宝钗整顿完福寿木店后,又率莺儿、其仁等人,去整治下一家店铺。京中的几家店铺,早得了福寿木店被整的消息,那平日里自由散漫混天熬日的,便多加了几分小心,打点起精神,好好经营起来。那原先欺负薛蟠昏庸无能,假公济私浑水摸鱼私吞店铺钱财的,有的自知在劫难逃,早已整好行装,准备辞职另谋出路,也有的遣人悄悄给张其仁送去银两若干,欲求张其仁在宝钗面前美言几句,高抬贵手放过他,都被张其仁严词拒绝。
除去福寿木店,京都内尚有七家店铺,其中有两家店铺的总管私下递上悔书,表示今后愿意规矩用心经营,唯宝钗马首是瞻,宝钗和其仁查看了店里的情况,发觉他们的问题不算严重,就容许他们留职查看。其余五家,将原来那不服管束、老奸巨猾的老总管一律辞退,另从各店里挑选一名年轻能干有上进心的男子,担任新的总管。各店的伙计,工钱均长一成,如若个人表现好,年底额外有奖赏和红包。
经过一番吐旧纳新,内外整治,这八家店铺开始按照正常的运营路子稳稳前行。宝钗给各店的总管都配置了最新款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并组建了店铺管理微信群,容许各总管们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找她汇报。
宝钗又让张其仁去请了一位电商专家,给各店总管上培训课。培训课结束后,宝钗让各店总管每人写一份学习总结。之后,又在管理群里和大家讨论了下一步的经营思路。总管们都是年轻好学的年轻人,见宝钗虽然比他们还要年纪轻,又是女子,但是既有学问又懂经商之道,而且处事公允周全,奖罚分明,对底下人也完全没有架子,都很是敬服,因此大家摩拳擦掌,都发誓要跟着宝姑娘大干一场。
宝钗让每个总管都列一份下半年的经营计划表递上来。此时,八家店铺的网店和微店都已上线。总管们都对电子商务充满了好奇和怀疑,所以在他们的计划表中,依然还是将实体店铺经营当做了重点,认为网销和微营销不过是锦上添花的辅助罢了。宝钗批复:且莫早下定论,过三个月再看。
宝钗眼见京内的店铺整顿已初见成效,就命令张其仁带上亲随,去薛家分散在全国各省的店铺,将那些店铺一一整改。其仁领命去了。
不提这厢宝钗忙着整改店铺。且说宝钗的胞兄薛蟠,自打母亲把买卖交给妹妹打理,他的日子越发过得轻松自在。帮户部采买的事,一律交给手下的老家人去办,自己每日里只跟着贾珍他们饮酒作乐、胡吃海喝、斗鸡赏花、聚赌嫖娼,端的是花钱如流水。
那贾珍、贾蓉父子,现实的淫乐尚嫌不够,竟又在微信上建起了群。贾珍负责红福群,这个是赌钱群,分上中下三个群,那些少爷公子按照自己的财力,选择下注的等级,自愿加入不同级别的群。
贾蓉负责千红群,群里尽是周边那些浪荡公子和好色之徒,再就是青楼歌院的歌女妓女们。来千红群的歌女妓女,多数是相貌一般才艺平平,平时不太受客人待见的,想着来网上碰运气扩大生意。
这些浪荡子每天净在群里发些色情图片和小视频,加上各种淫语艳词,故意引得那些歌女妓女们连说“好坏”、“哎呀,不敢看,羞死人了”、“讨厌,恶心人”之类,浪荡子们就爆发出一阵哄笑。他们每天都想出一些点子来取乐,比如让群里的妓女比赛谁更会叫床,评出名次,前三名红包打赏,再比如,让她们每人发几张裸照,评选谁最美最勾人。
那薛蟠虽然好色,但他既呆且傻,又是个直人,哪里见过这么多玩法花头,只乐得他在手机前呵呵傻笑,两手狂点,频频给群里的歌女妓女们发红包,这些妓女们见薛大爷是个爽利有钱的主儿,纷纷哼哼唧唧媚语娇声地讨好他,得意得他更摸不着北了。其中有个叫香儿的歌女,平时嗓子也不见得出色,但是她的声音经过了手机录音后,却比平时好听多了,她又擅长唱那些撩人的下流小曲,听得群里的男人如醉如痴,薛大傻更是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只知给香儿打赏了。
红福群就更合薛蟠的口味了。他因为不学无术,所以对于复杂的游戏向来没兴趣嫌费脑筋,最喜欢的就是痛快扔钱的游戏。而且比起聚赌来,群赌躺在床上也可以玩,更加不受拘束可以任性随意,所以他日日沉迷于群,早不知今夕何夕。
比起宁国府的胡天漫地淫乐无边,荣国府倒显得清静多了。这日,袭人因见她们的月例钱已有两月未发放,就去悄悄地问平儿。平儿将袭人拉到无人的地方,小声地对她说道:“这两个月的月例钱都没有发放,到下个月就有了,仨月的一起发。”
袭人不解地问:“以往都是按月发放的,这次为什么要拖三个月呢?”
平儿悄悄地告诉她说,这些钱都被凤姐拿出去放了高利贷,下个月才能连本带利地收回来。袭人诧异地说:“二奶奶还干这个?她还缺钱吗?”
平儿撇了撇嘴,说道:“钱还有嫌多的。现如今有了网络和手机,放高利贷更容易了,二奶奶最近赚了好多钱呢。”
袭人笑着推了平儿一把:“好啊,拿着我们的钱,你们主子奴才赚得个腰包鼓鼓。我不管,我只找你要。”
平儿笑着朝袭人的身上拍了一下,笑骂道:“死丫头!我告诉你实情呢,你却在这里挤兑我。我算什么,二奶奶吃肉我也喝不上几口汤!左不过是个任人支使的奴才。”
袭人见平儿不高兴了,忙笑道:“平姐姐别生气,我跟你开玩笑呢。但只一点,从网上怎么放高利贷呢?”
平儿趴在袭人耳边,悄声说道:“二奶奶让彩明建了个QQ群,还让她在网上到处张贴告示。那些急着用钱的,见了告示,就按上面的群号加入群里。说明借贷的数目,彩明就发一张契约给他,让他找个打印社打印一张,之后签字画押,约好了时间地点,彩明派小厮去取。取回来契约书,彩明就从网上转账给借贷的人,五到六成的利钱呢。”
袭人惊叹道:“天哪,这么高。那要是到期还不清可怎么办呢?”
平儿叹道:“还能怎么办,按照约定,有房子的拿房子抵,没房子的拿人抵,像咱们一样卖身为奴罢了。那欠得狠的主儿,老婆或者闺女被卖入青楼的也有。”谈到卖身为奴,袭人和平儿不免有物伤其类之感,各自伤感起来。
半晌,袭人勉强笑道:“咱们虽为丫鬟,可吃穿见过的,比一般家庭的小姐还强呢,你现在又跟着二奶奶管事,一般的主子都没有你权力大,将来再给琏二爷生个大胖小子,你就是一人之下百人之上了。”
平儿叹道:“我哪有那个福分。二奶奶都没有生儿子,我哪里能生出儿子呢。”袭人素知凤姐之妒,平儿虽然是贾琏的爱妾,但贾琏每每想亲近平儿,凤姐都生出许多理由来阻拦,所以平儿哪里有机会有孕呢,即便是有了孕,只恐……袭人自知这些话不便多说,深恐传到凤姐的耳朵里,于是,和平儿又随意聊了几句,就回怡红院去了。
其实凤姐岂止放高利贷赚钱,她还在微信上开了拍卖群,专把家里那些搁置已久无人问津的东西拿去拍卖。上次贾母让给林妹妹换的那名贵窗纱“软烟罗”,因为黑色的不适合做窗纱,所以贾母让凤姐都从仓库里拿出来,给丫头们做背心用。可是凤姐哪舍得将这么好的东西给丫头用,她把黑色的软烟罗都放到群里拍卖了,卖了个好价钱。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