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乐之起原
“能”乐当其发畅之初,多充神社佛院之用。如祭式法会以之演奏以助余兴,故稍带有宗教风味。盖是乐初似里俗神乐“二十五座”耳,人用“能”乐益广,而其伎益高雅。足利义满(第十四世纪末叶)公定以为武家之正乐,不仅供娱乐,且充其祈武运或祝武功之用。此时神社大率属僧侣所管。文学则于兴福寺、叡山等之学寮,讲修尤盛。
“能”既为法乐,其戏本所由出之源,在是等学寮。故其关于神事,或充祝贺之用者,亦有词章带佛教之旨味者。是乐渐发畅,遂具一种形式,颇似中国剧,或希腊剧。然其一贯之精神,不拘其主题为何,以佛教为本旨。或讽无常,或推奖发心,说因果应报,亦略明矣。其戏曲多取义于幽冥界,以幽灵、精灵等为主格,以其得脱为眼目者非无谓也。别有《现世品》以写人情之缠绵,如寻常演戏惟为数甚少耳。概言之,谣曲或词(含乐词)或想,莫不稍带佛教之臭味。
能之盛衰
秀吉好是乐。德川时代益见盛行,迨洗练圆熟之极,则将无复见其发展之余地。适有黑船迫下田港,国中鼎沸。于是幕府之事日非,而上中流消闲之业皆堕地。
“能”乐本一赖武家之玩赏,重于艺术界。及王政复古,废藩置县,四民平等,而此乐亦沦落焉,一时将或归废绝。既而有机运转旋,近二十年渐见其回复且加繁荣。盖是乐虽有特殊之价值,以英照太后之笃好,赠太政大臣岩仓具视之奖励保护,宝生九郎、梅若实之妙手,有以振其将坠之业而复兴之耳。
能之实质
“能”之行于今世者,约二百有余品,各由二出节而成。定一二主要之人格,严令脚色合之。其文脉及脚色,多若一律,宛如由纸型作铅版者。
“能”皆属于乐剧,以严肃庄重为主。(大半悲剧。)
狂言
别有“狂言”(不可与歌舞伎之别名混同视),为简朴之滑稽剧,只由一出节而成。演行“能”乐之间,杂以此滑稽剧,足以缓和览者之意情。狂言者与欧洲中古之俗剧,称滑稽插戏者略同其脉,而似希腊喜剧,惟素朴而叙以散文者居多。此滑稽剧亦有数百品,今尚行乎世。
能之五派
演“能”之家,夙分数派,其传至今世者有五派,曰金春,曰观世,曰宝生,曰金刚,曰喜多。骤见之,五派之艺风不易知其异同,然演伎之传统,各派有特殊之秘诀、典型、格式,其差异在隐微之间,互守其家格而一丝不相紊。保守者,乃“能”之生命。足利氏以降已经四百有余年,而其伎尚依然不失其特质,如是为一种结晶之美术,可谓武制日本所贻优美之纪念碑。
能之将来
近时,外邦好事家及好乐家鉴赏“能”乐者渐多。日本人忧虑“能”之将或衰废,而倾心以维持之者亦不少,盖谓新代之趋向不必利于“能”也。是二者苟能联结,则“能”乐遂酿其变化亦未可知。
或谓“能”之改修,反有毁损之虞。盖“能”者,本应武家上流之好尚而兴起,犹“雅乐”之投于朝廷之嗜好。故高雅庄重,而简古清淡,不适于下流之玩赏。以画技喻之,“雅乐”如河成、金冈之古画,“能”则如土佐、狩野等之绘画,是皆资于上中流之娱乐。元和偃武之后,商工诸业勃然旺兴,于是有戏乐新兴而应其需求,亦必然之势也。如“净琉璃”为傀儡剧,“歌舞伎”则为一种平民剧。此二剧之兴起,亦可以比浮世绘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