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产兴利之道非不进步,然苟观于世界经济之大局,则可知其进步之微。如产业之组织未整备,而实业须要之道德未发挥,此中外所既知也。以政治及军务言之,日本士子夙有蕴蓄故成功较易。惟实业之观念,于维新之前,略如希腊、罗马古代。士人贵重农务,而贱视劳役,轻侮商、工。
今世文化颇进自农、工、矿诸业至商务诸端,咸有需于知识,而日本国民乏其素养未经历其预备之时。如是者宛如古世之民,突显出于第二十世纪之中,与近世文明诸邦相争竞者。日本有外国贸易之经验不过数十年,贸易商家未熟于商务之要义,多伤国民之信节。外人谓日本商贾之道德极卑污,其言过于实非无以也。商、工界有数之旧家,及近时勃兴之新实业家,虽渐涵养其健良之道德,反有凌驾政界道德之概,而众民理想于实业道德一端尚浅薄不可蔽焉,众民严守时刻之观念未发畅。盖人责时刻之观念与其重信义之风气,有密切之关系,而日本众民不知之也。西邦格言曰“时是金”,此思想于日本尚为一种翻译之命题。日本民族之于实业发畅进步距欧、美先进之邦尚辽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