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人群扰动,鼎沸的人声中,夹杂着叫声,哭声,水声和劈拍声。
“快点!快点!”一个声音喊道:“快点拿水来!”
“来了!”另一个声音在回答。
于是,一桶水直向正在冒烟的屋子中泼去。火遇到水,发出了吱吱吱的声音。
这样一桶桶的水,泼到那燃烧的屋子上来。但是疯狂似的火焰,随着风势,更疯狂了。一桶桶浇上去的水,并不能止住它的冒芽屋顶。
“呀呀呀,”一个披着发的妇女哭着,手中抱了一个婴孩,一面向着一所正在冒烟的屋子。“我还有一个孩子在里面呢?救救孩子吧!”
“嫂子,别哭了,”一个正在救火的男人劝道:“火烧得正狂,不能够再救!”
妇人悲伤得躲向别处去暗泣了。
火烧得更猛烈,又是一排完好的房屋被火舌卷进了。
哭喊声更大。一个老人喘息地躺在地上,眼看着自己的房屋被火烧了,悲苦地叹道:“唉!我的一生所得都完了!”
接着,便昏厥过去。但是没有人去理会他,因为所有的人都忙着救火。
救火的人更多,广场上的人声也更大。救火的人也似发了疯,声嘶力竭的喊着,叫着;尽力的跳着,奔着。有的身上被火灼伤了,有的身上被火灼伤了,有的脸上被烟煤薰黑了,有的混身被水浸湿,有的衣衫撕破了。
这一场可怕的大火,足足烧了五六小时,把镇上的大部分房屋烧成了瓦砾场,死伤了几十个人,财产的损失数也数不清。
火止了,许多救火的壮年男子也喘息着坐下来休息。大家开始追究起火的祸害。
“谁家先烧起来?”大家都在探询。
费了许多时候,大家把那个祸首找出来了。他是一个住在西街梢的穷木匠。
“你这样不小心,怎样起火的?”众口一词的向着木匠责问:“我们的损失要你赔偿!”
木匠早已吓得面如土色,两脚抖抖地。
“这、这……”他格格地说不出话来。“我、我……”
“别和他多讲,”有一个人这样说:“我们把他送到镇公所去办他!”
于是,一大群人拥着那木匠到镇公所。
大家把火烧的详情报告了镇长,又要求木匠赔偿火灾的损失。
镇长沉吟了一回,对大家说:“要木匠赔偿损失,势所不能。还是让我问清了起火的原因,监禁他几年吧!”
大家听了,都点头赞同。于是镇长开始审问祸首的木匠。
“木匠,”镇长露出了和悦的脸色:“怎样会起火的,老实说来,或可减轻你的罪名哩!”
“噢噢,”木匠跪在地上,哭丧着脸说:“是我不小心,请镇长先生和各位原谅。”
“那么你快快说吧!”
“是这样的:早晨起来,我吃了一支香烟,随手把没有掀熄的烟尾掷在木花中间。我并不留意,隔了一回,吃好早晨,预备出门工作了,那知木花中的火已烧到木板上,待拿了水去灌浇,火焰已烧穿木壁,窜到隔壁的香烛店里了。”
“你太不小心了!”镇长沉着脸说:“你可知道,由你不小心,害了多少人,烧毁了多少财产。”
木匠又连连的对着镇长和大众磕头。“是我不小心,还请诸位大大地包容才好。”
“唉!”镇长叹了一口气,对着木匠和大家说:“这是一个很悲痛的教训,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以后,大家得注意微小的事,不然也许会闯出大祸来的。”
结果,木匠被判了五年的监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