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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密昔司威斯马考大会已过,而与会之人亦绝多,效验亦速。凡左近之妇人,无论已嫁或未嫁咸莅。华格医生及水师大将登物尔,咸为登台演说。

时有一男子,偶然入听,听后作鄙夷不屑状。群夫人咸弩目相向,于是却而司力推之出于是会。条约立时推行,且欲以成议上之政府,要胁以行。

大会既散,妇女人人,匪不得意,以为吾辈可以伸眉于后矣。凡与会之妇人散会后,咸存希翼之心;独有一人,殊抑抑不自聊。彼见老父与威斯马考,情款日密,中心滋忧,且近日以来,老父与此孀雌,几于匪日不遇。先以开会在迩,不能不过而熟商。今会罢尚日日造访询以家事,并向此二女亟称威斯马考之操行,及立志之坚。谓其二女当奉为师承(伏线)。

医生此言,以常理测之,亦殊无奇。顾自克拉拉观之,却于友谊之外,已别露端倪。忆却而司曾言姑氏必醮,必却而司确有所见,始为此言。且球场之中,威斯马考亦自言有新来之责任,此非指嫁人而言耶?然命嫁又属谁者?平日之往来者又无几,但有老父踪迹至密,不嫁则已,嫁必阿翁。明矣!此何如事,胡可令老父冒为之?今决以计败其事。

一日华格医生归自威斯马考家,时已曛黑,平日医生饭后必造大将,今则折而之威斯马考家矣。

医生归时,克拉拉方独坐读报,见父亲归,则移榻承迎,自觅拖履上其父。然医生静观颜色,即曰:“克拉拉,汝胡失容,得毋病乎?”

克拉拉曰:“吾甚舒徐无所苦。”

医生曰:“汝与哈罗而无不合乎?且哈罗而或无病。”

克拉拉曰:“无之。同伴之柏尔森,时尚未归,故大事均哈罗而揽之。”

医生曰:“此儿良佳,后必大用于世。爱达又安在?”

克拉拉曰:“归房矣。”

医生曰:“吾适见彼同却而司行于草场之上。吾见却而司似甚眷爱达,此子固木讷,然能为爱达之夫,将来或不至有负心之疚。”

克拉拉曰:“如老父言,却而司殊血性男子也。”

医生曰:“是人必不谬,中无城府,坦白近人情,若木讷无才,亦不足为斯人之病。闻彼姑氏颇拥巨资,若但以日用测之,尚未能量其所至。吾闻其将以厚资贻其侄。”

克拉拉曰:“此亦佳事。”

医生曰:“彼于银钱事,嘱吾任之,吾故能了了。虽然尔与哈罗而究以何时成礼?”

克拉拉曰:“此焉能决?”

医生曰:“过于迁延,亦殊无谓。哈罗而日进无疆,而夺婿之人,亦复不少。汝既决计,胡不趣成美事?”

克拉拉曰:“阿翁乃谓哈罗而能食言耶?”

医生曰:“非也。好事既近,胡必过于濡忍?即爱达果与却而司有情者,吾亦趣成之。第吾心所踌躇者,汝姊妹二人行后,我老又将如何者!”语时若无意,然神宇之间,似有所寄。

女曰:“阿翁胡至寂寞而寡欢?吾与哈罗而成礼,尚迟年载。即使成礼,翁与我同居,不其得乎?”

医生曰:“不可。汝固亲我,然吾阅历人情久,一家安可有两主人!似我之年,自由已惯,安能仰人鼻息!”

女曰:“阿翁身居女家,其尊自在。”

医生曰:“否,寄身为客,何由得尊!且尔讵不能为我别筹一策耶?”

克拉拉曰:“然则惟约吾女弟,终身不嫁,侍翁暮年耳。”

医生曰:“此着尤谬。密昔司威斯马考曰:‘女子第一天职,无过于嫁人。嫁后夫妇义当平权,不相侵轶。’吾甚愿汝姊妹,嫁得其人。惟嫁后尤当为老人筹得所,足矣!”

女曰:“吾嫁可缓,更须之亦佳。此时尚未决计为人操井臼也。”

医生闻言不悦曰:“克拉拉,既不能为谋,我自谋之矣。”

克拉拉闻言,知将自言,即曰:“阿翁所决何策?”

医生凝视其女,怍不能言,乃曰:“克拉拉,汝乃甚肖尔母。今日相对,似尔母重生矣。”乃抱而亲其额。言曰:“孺子归就若妹同寝,勿为我戚戚。今事且未定,后此或能定之。”

克拉拉登楼自思:“夙所备料之事,今其应矣!吾父果乃欲娶威斯马考矣。然心中恋母切,不欲老父更娶,以伤死母泉下之心。其次则威斯马考豪暴,而好上人,妻之适非偶后切勃溪。夫以威斯马考之学问阅历,良女中之杰。父一时为彼所炫,中心归仰,然谈燕则佳,而倡随则咈。况威斯马考年仅四十,胡能于嫁人后,遂迁其性?父年已长,在在须人熨贴,而威斯马考雄赳一女丈夫,扶持抑搔之事,讵彼所长,他且毋论。但以饮酒吸烟以马策挝人,纳蛇于橐中为戏,吾父岂能相忍!今若为生父谋,为死母思,此婚约决非幸福。顾欲力止其事,而纤微之力,又复不逮。惟哈罗而或能助我。即爱达亦不恶,今姑与妹氏以探取其私,果能助我否耶?”

时,爱达居小室之中,精雅无伦,陈中国瓷器,及名画数张。

爱达踞小榻,几上有灯,以红绫羃之。爱达已易轻绡之衣,而灯上红光,适射其双颊如玫瑰。

及见姊氏入,则立起而抱持之曰:“亲爱之克拉拉,汝且与我同坐。吾久不与姊深谈。汝颜色抑抑,究有何思?”因以手抑克拉拉,去其皱纹。

克拉拉亦以榻就爱达,叉双手于胸际言曰:“爱达,吾初不欲以言撩尔,顾吾计无所出,故来取决于妹。”

爱达失惊曰:“姊与哈罗而无吝乎?”

克拉拉曰:“非此之谓也。”

爱达曰:“然则我之却而司开罪于姊乎?”

克拉拉复曰:“否。”

爱达始释然曰:“阿姊,吾几为姊惊悸不可言矣。姊乃不自见其戚容,此究何事者?”

克拉拉曰:“吾妨吾父,将求婚于威斯马考。”

爱达大笑曰:“姊氏乃大奇,能为此奇诡之思。”

克拉拉曰:“爱达,我非儿戏,确也。吾夙已有疑,今日老父已明示此意,第未指实耳,故吾以为非儿戏事。”

爱达仍笑曰:“我仍决其无。姊果言吾对邻二老处子欲嫁人者,吾知惊疑亦不过如是。兹事乃太不伦。”

克拉拉曰:“爱达,汝乐乃无度。今有人欲抢来夺吾母宠,汝尚以为乐耶?”

爱达曰:“吾度亡母之意,能令吾父悦怿者,母亦且怿。吾二人果嫁,吾父亦宜有问寒道燠之人。”

克拉拉曰:“汝知此事果成,父之牢愁且益甚。汝不观吾父每遇末节不当意,辄怒。果其人侍吾父,而吾父旦晚,但有震惊,何云能乐?以此健妇入吾家,枕席之间,有类旋风蓬蓬矣!汝谓吾父如此年鬓,焉能折节就一妇人,讵非晚年之累?”

爱达闻言,始耸然而思。言曰:“阿姊言然,却而司之姑氏,吾至钦佩;惟用以配我清逸淡远之父亲,则诚不类。”

克拉拉曰:“果使老父屈节求婚,威斯马考决允所请,迩时欲行几谏,为时已暮。实告汝,决机即在此数日之间。顾又出以何道,能挽老人之心?”

爱达沉思,忽曰:“克拉拉,吾父尚未知威斯马考之不可向迩,法当使之少尝辛辣。我今得策矣。妙绝,妙绝。”乃大笑不已。

克拉拉亦不期随之而笑。

爱达曰:“为计固妙,然老父须少损失,然亦为父之故。吾少时见笞,父必曰:吾责殊望尔以善,今兹报父,亦用是言矣。惟克拉拉须坚持,勿半道自叛而去。”

克拉拉曰:“吾惟欲救老亲,一往无前,安有中道怯退者。”

爱达曰:“可矣。汝当挫衂时,即忆是言。”

克拉拉曰:“计从安出?”

爱达曰:“我当以术令老父生悔。吾辈当鼓荡威斯马考之烈性,令阿父尝之。汝不忆威斯马考所常语之格言?姊平日与之接谈,当能忆之。彼不言女子不宜以当家为正事耶?”

克拉拉曰:“然。彼言女子当纵其所长,勿拘局于家中琐琐之事。尤言当以余闲究科学,又当执业,力与男子争其垄断之利。”

爱达曰:“忆之,忆之。”此时乃大笑,眉目之间,尽露其得意之色。复言曰:“彼言男子所能为者,女子亦当踵武。”

克拉拉曰:“闻之。”

爱达曰:“彼言女子勿拖长裙,上衣亦宜开襟,露其半臂。”

克拉拉又曰:“闻之。”

爱达曰:“我今当以衣料制为新衣。”

克拉拉曰:“需此何为?”

爱达曰:“尔我二人,当各制一自由女子之奇服。我二人当遵率密昔司之所言,推广为之,令吾父见而知与自由女子同居之况味。此策如何者?”

克拉拉胆力至怯,及闻妹氏之豪举,则大惊失次,久乃言曰:“爱达,此事似非吾辈所宜。”

爱达曰:“此正所以救拔吾父耳。”

克拉拉曰:“我乃不敢为此。”

爱达曰:“誓言哉!必如是行,哈罗而尚足助汝。且舍去此谋,尚有何术?”

克拉拉曰:“我良无术。”

爱达曰:“姊既寡谋,当用吾策。”

克拉拉曰:“然则姑从汝言。我实念我非叛亲也。”

爱达曰:“然则姊当如约。”

克拉拉曰:“舍此我将奈何!”

爱达曰:“如此始名为从谏之姊姊。今当授姊氏以令入手勿骤,骤且生疑。”

克拉拉曰:“然则如何?”

爱达曰:“明日赴密昔司家执业为弟子。”

克拉拉曰:“此毋乃太奸?”

爱达若不之闻,曰:“吾二人伪为私淑之弟子,既署籍,即发扬师说,为女子中之铮铮者。”

克拉拉曰:“此事安可常,能毋欺我老父?”

爱达曰:“误矣!吾不言救父耶?”

克拉拉曰:“此或不至取罪于天。吾意良欲匡吾父,明日决拜威斯马考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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