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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在大将及医生彼此互相为礼之第三日,爱达忽得一笺,读之笑不可仰。

笺为隔邻所寓,其上书曰:“吾亲爱之密司爱达听之,密司脱却而司·威斯马考,甚愿密司爱达·华格,能许之与同跨脚踏之车。半点后密司忒威斯马考,则自以车来,尔居前,吾蹑其后。威斯马考顿首。”

书法既巨,每字弗连,似力拼而成,若不能书者,大类童子在学堂书之本,波磔下重而上轻。观书似在此尺素之中,为功非浅。顾书虽奇劣,而书意固甚了了,则起而易衣。

易衣甫竟,却见一伟干之人,以车至门,力抱爱达登车,颜色庄肃无伦。少须,则双轮如飞,向村落而去。力量既伟,每动一足,车迅如奔。

却而司为力既猛,爱达初不着力,随意而蹴,而车力已追风而逝。但觉微飔拂面,夹道槐柳,瞥然向后而过。

行可数英里,爱达少偏其面,顾却而司曰:“汝罢乎?”

却而司曰:“刚畅吾意。”

爱达曰:“如是大力,真所罕觏。吾每一觌面,几视君为水机。”

却而司曰:“吾何名为水机?”

爱达曰:“力巨而弗衰,若出之无心。”既而曰:“吾非谓君无知而恃力,吾盖谓……谓……汝能知之足矣。”忽曰:“汝何事者?”

却而司曰:“何耶?”

爱达曰:“吾似觉尔心绪腾涌,乃不为我一哂?”

却而司强笑曰:“吾固乐也。”

爱达曰:“未也。且尔今日胡为作一板重不灵之尺牍?”

却而司曰:“然吾亦谓笔墨之弗灵。”

爱达曰:“既知其非,胡为强作?”

却而司曰:“此非我笔墨。”

爱达曰:“然则姑氏书矣。”

却而司曰:“非也,此人名曰司猎特罗。”

爱达曰:“其人为谁?”

却而司曰:“是人盖著作家。”

爱达曰:“吾何未审其人?”

却而司曰:“彼著书曰《尺牍易解》,各种言事书咸列为程式示人。”

爱达曰:“然则尔抄袭人作矣!”

却而司曰:“此书盖本为一女士延人小饮,吾力改之,嵌以吾之名字。吾本意欲觅得同跨脚踏车之书,顾著书者乃不能此,故无从适吾之用。吾故择此一篇,意中亦甚觉其古拙板滞,因少参以己意,令人观之,略其文法。”

爱达曰:“吾深怪书之首尾,其语甚异。”

却而司曰:“汝真天纵,乃能于咄嗟间辨其文笔之谬异,可谓奇警。吾则于此道蠢蠢然,若命吾为虞官,则甚称其职,惟吾近已觅得一业矣。”

爱达曰:“何如?”

却而司曰:“行牧也。吾有同学在米洲南部塔克沙司,其人广畜牛羊,彼言孕字佳,吾将入股与之同业。凡行牧皆野宿,不审尔能否同莅彼间。”

爱达笑极,几欲坠车。言曰:“汝之画策,乃令人百思不得解。”

却而司曰:“吾亦知兹事乃不洽于尔心,然亦就吾知所能为之,令尔不至于困约。密司爱达能垂青于鄙人否?”此时但顾与爱达语,竟以事向大树而趋。

爱达曰:“汝苟以事触树,吾又安能垂青!汝当留意道途,勿轻心以掉。”

却而司曰:“可也。惟爱达能否与我同莅彼间?”

爱达曰:“此安能决?尔言大事,乃向吾颈而言,吾答言则屡回其首,在势为劳。”

却而司曰:“吾惟欲言,是欲置尔于前,故进言亦易易。若迎面作酬答,吾又安能出口!且尔防车行非便者,不如停车,反尔之身,对面相语为得。”

爱达曰:“讵有在大道之上,对面踞车而语,夹道人家自楼窗下觑者,不愕然以为异耶?”

却而司曰:“然则二人同下,夹车并行,且行且言亦佳。”

爱达曰:“不如仍其旧也。”

却而司曰:“汝以为非便,吾负此车于肩际,偕尔同行矣。”

爱达大笑曰:“此状逾怪。”

却而司曰:“尔既弗悦,则蹴车徐行,亦足徐语。果尔不欲吾言,尽可弗言。诚告君,吾爱君至也,君能并我赴米洲,则此生艳福为非浅。吾毋论所执何业,必令尔丰足。”

爱达曰:“姑氏之意云何?”

却而司曰:“姑氏深可吾议。吾所虑者惟若翁不能舍尔而从我。实则吾为若翁,亦断不能割此娇女。惟有轮舶往来,米洲何尝为远?前人言洲为野人所据,今则渐渐文明矣。吾将购风琴,并白老宁诗卷,奉饷登物尔夫妇,得闲亦可临莅同居,家人欢聚,乐当如何!”

爱达闻彼笨拙之言,然其中实挟至诚而出,较之狡狯者为良。彼每言必顿,久之,至于格格不能倾吐。心中虽不之爱,则怜之甚。然天下既名为怜,则去爱之念,非远。

此时却而司伸手引其腕,爱达亦不之拒。

却而司曰:“此手永永授我何如?”

爱达笑曰:“汝视尔车,此语今日可勿喋喋。”

却而司曰:“何时得汝报章?”

爱达曰:“今日,或明日均可。惟当与克拉拉筹之,今且他语。”于是遂行。而爱达手则仍为却而司所握,即却而司亦知事济八九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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