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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比格尔(Beagle)之旅行

自1831年12月27日至1836年10月2日。

达尔文自北威尔司(North Wales)为短期地质学视察还家,接亨司鲁(Henslow)来函,告以舰长费支垒(Fitz-Roy)愿以其舱室一部分与任何青年博物学家之愿乘比格尔(Beagle)船旅行而不受俸给者。其详见达尔文所作旅行日记中。达尔文极欲同行,惟其父甚反对之,惟幸附言:“若汝能觅得任何有常识之人赞汝此行,予亦表示同意。”是夕彼作书报亨司鲁(Henslow)辞谢之。次日为九月一日,达尔文晨起即赴梅野(Maer)射猎,其舅祖父认此旅行机会不可错过,方其射猎使人觅得之,自为御人还许刘司伯垒(Shrewsbury)与其父商此事。达尔文之父常以其岳父为世界上最聪察之人,欣然承诺。达尔文在康不里徐(Cambridge)颇浪费,为安慰其父心之故,云:“予在比格尔(Beagle)船上当谨慎,毋用过予所应许之数。”其父笑应曰:“予闻人言汝固甚谨慎也。”

次日达尔文至康不里徐(Cambridge)视亨司鲁(Henslow),由是至伦敦视费支垒(Fitz-Roy)不久即一切安排妥当。其后彼与费支垒(Fitz-Roy)甚亲密后,乃知以鼻形故几被拒绝。盖费支垒(Eitz-Roy)笃信拉瓦特(Lavater)相学,确信由人之相貌可判断其性质;以为具予鼻形之人,无远地旅行之毅力与决心。后乃知达尔文鼻形之表示不确尔。

费支垒(Fitz-Roy)之性情颇特别,而有许多高尚德性;彼能尽其职,宽容过失,有决断,极沉毅。对部下为一热诚友人,对于需要助力之人,不辞劳苦。仪表甚都,显然有君子风;礼貌甚恭,如其叔父加司勒雷公爵(Lord Castlereagh)。其形状盖有许多得自英王查尔司第二(Charles II)之遗传。

费支垒(Fitz-Roy)之脾气颇不良,尤以晨兴时最劣,其鹰眼常能察知船上不周到之事,即责备随之。彼待达尔文甚善,然与彼过于亲密乃不易相处。达尔文与之同居一舱室二人曾争论数次。例如到巴西之巴希亚(Bahia)时,彼为蓄奴事辩护,且称赞之,谓彼适从一畜奴之大主人处来,此主人召集许多奴隶,当场问其安乐否?且问其愿自由否?皆答曰“不愿”。

达尔文问彼,诸奴隶在主人前之答词,彼是否以为有何意义?言时态度颇带嘲笑。彼为是盛怒,谓达尔文若疑其言,则二人不能更同居;达尔文遂欲离船而去。费支垒(FitzRoy)舰长召大副语其事以泄愤,不久全船人皆知之,一般炮房官长皆请达尔文与之同居。然数小时后,费支垒(Fitz-Roy)仍表示其寻常之大度,遣官长向达尔文道歉,且请其继续同居。

比格尔(Beagle)之旅行为达尔文一生最重要之事,且决定其终身事业;而其关键乃在其舅祖父为之驾车行三十英里至许刘司伯垒(Shrewsbury),为寻常姻亲所罕见之事,且在极微小事如其鼻之形状。达尔文自言此次旅行之益,最重要者为其精神之实际训练,彼因是始密切注意于博物学之数科。其观察力虽已早发达甚良,然因是始大有进步。

达尔文言所至一切地方之地质研究,须用理解,故尤为重要。当初视察一地方时,乱石纵横,似甚无希望;惟就许多详记其诸岩石及诸化石之层累及性质,常理会及预言他处可发现何物,此地方不久即现曙光,而全部之构造多少可以解释。达尔文旅行中携有来勒(Lyell)所著《地质学原理》( Principles of Geology )第一卷,注意读之,甚得其助。其最先视察之地方,为韦德岛(Verde lslands)之圣雅各(St. Jago),即是可显明来勒(Lyell)之研究地质方法最优,为彼所携带及其后所读任何他地质学书所不及。

达尔文旅行中他一种工作,为采集属于一切级之动物,就诸海产动物为简单之叙述及粗略之解剖;惟因其不能画图及解剖学之知识不充足,其旅行中所作许多草稿几证明为无用。除获得若干甲壳类(虾类)之知识外,许多时间等于虚耗。其后研究藤足虾类(Cirripedia)之时,颇得其用。

达尔文旅行之一部分时间,以著日记,务就所见者为详细及活泼之叙述。其日记一部分以作家书,一部分俟便寄回英国,此日记于返至英国后最先出版。

此旅行有视此上所述诸研究尤重要者,为因是养成达尔文任做何事即聚精工作及集中注意之习惯。凡彼所思所读,皆直接与彼所见或彼所欲见者有关系。此种精神上之习惯于旅行五年中常继续之。达尔文自谓凡彼在科学界所为,确得力于此种训练。

达尔文自言其对于科学之爱情逐渐超过其他一切嗜好。初返国二年,其射猎复活,旺盛几如前时,为采集故射猎一切鸟兽;然渐以猎枪交给仆人,最后竟不复执枪。因射猎妨碍工作,尤以方寻出一地方之地质构造时为甚。达尔文自谓彼不知不觉中发现观察与理解之乐,远高过于技巧与游猎之乐。达尔文之父为最敏于观察者,又不信脑相术。达尔文从事旅行后精神之发达,可由其父之言见之。彼见其初次由旅行还家时,环顾其诸姊妹云:“其头之形状全变,是何故欤?”

今略述达尔文旅行之经过:

1831年9月11日,达尔文访费支垒(Fitz-Roy)于比格尔(Beagle)船上。船在卜来茅司(Plymouth),由是还至许刘司伯垒(Shrewsbury),与共父及姊妹告别。10月24日复至卜来茅司(Plymouth),遂留居于此。直至12月27日,比格尔(Beagle)乃离去英国海岸,就环游世界之途。前此已二次欲开行,皆遇大风不能前进。

达尔文自言居卜来茅司(Plymouth)之两个月最为难受,又无法解免。当彼念及离去家族朋友若是长远,不免志气沮丧;而气候又非常阴沉。彼此时患心脏跳痛,因彼略具医学知识,知己罹心脏病。然彼未请医生诊治,因彼预料医生将言彼不宜旅行,遂决意不顾一切危险而去。

关于旅行之详细经过,如曾往何处,曾作何事,具载于达尔文所著之《旅行日记》中。巴塔沟尼亚(Pgtugonia)之大沙漠、火岛(Tierra del Fuego)树木茂密之山岭,虽皆于彼精神中常留不可磨灭之印象,而受感甚深者,为热带植物之繁荣;在各本土所见裸体野蛮人之光景,亦其所终身不能忘者。其许多游历乃骑马行过诸荒野地方,或坐小船,数次曾经过数星期,彼自认为饶有趣味。其不舒服乃至有某程度之危险,几致引还,然其后遂亦安之。彼对于数种科学工作极为满意,如解决珊瑚岛问题,及求得一切海岛如圣赫雷纳(St. Helena)之地质构造皆是。又如发现加拉拍苟司(Galápagos)数海岛与南美洲诸动植物之奇特关系,亦科学界重要之事。

依达尔文之自己判断,其旅行中之尽力工作,乃仅出于研究之乐,且出于极愿在自然科学之大部事实上附加少数事实。惟彼亦有一种野心,欲于科学界诸人物中取得一相当位置,此野心较之多数同时工作之人,或更大或更小,彼自身亦不能言也。

圣雅各(St.Jago)之地质虽甚奇特而实为单简:是处海底本为近代之碎蚌壳及珊瑚,后有火山熔液流出其上,合成一种坚硬白石。自是以后,全海岛乃升起。然由白石线显示一种重要新事实,即其喷火口此后复起作用,喷出熔液,喷火口之周围后复下沉。

达尔文既发现此事,始念及可将由彼视察各地方之地质著一专书,乐不可支,是为其平生最可纪念之时间。彼晚年尚明白记忆之,时身在火山喷石之低岩上,日光炽热,近旁有少数沙漠植物生长,其足下为海潮所至之湖,有珊瑚方生长其间。旅行将毕之时,费支垒(Fitz-roy)曾索观其日记,称为值得出版;是为彼期望中之第二书。

达尔文旅行既毕至阿生雄(Ascension)之时,接得家书,其姊妹告以岁格雨克(Sedgwick)曾至其父处,告以达尔文将取得重要科学家之地位。彼此时不解岁雨克何以知其进行之事,其后乃闻亨司鲁(Henslow)以彼寄来信函于康不里徐(Cambridge)之哲学会宣读,且印成三十一页之小册,为私人他赠之用。既阅此家书之后,复攀登阿生雄(Ascension)之高山,使诸火山石对于彼之地质锤发生返响,以一切皆可显示其野心如何。惟彼自言:“据实说予此后虽甚注意于来勒(Lyell)与虎克(Hooker)诸友人之称赞,然并不注意于公众之称许如何。予固非言予所著诸书之受好评及销售多数,不甚喜悦;惟此种快乐乃随时消歇,予固未曾为名誉之故,移转予之行径一寸地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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