羹尧野性难驯,所请业师,无驾驭之才,愤而辞去者凡三人。由是遐迩咸知羹尧之不易与处,拥皋比者,无不望而生畏,闻而却步,不敢教诲之。因此羹尧日事嬉戏,并希尧亦为之辍学,日从之赴旷野中,率群儿叠石为营,抛砖作弹。羹尧居间任指挥,俨然临阵对垒,步伐整齐,进退有节,见者咸为之叹赏不止。
一日,有某儿偶失手,击破希尧之额,血涔涔下,群儿惊骇,各如鸟兽散。羹尧殊不介意,挈希尧迳造伤科之门,请为医治,并嘱曰:“返家去,诡言偶不慎失足仆地,误触石尖,以致头破血流。”孰知希尧于叮咛时,唯唯诺诺。及至阿母前,将前事实言无隐,谓羹尧诱至旷野,故施此恶作剧。
夫人素视羹尧如眼中钉,闻是言,怒不可遏,急请遐龄入,告之故,逼遐龄摈羹尧于门外,且谓若再容留家中,不图上进,则二人均成废物。两害相权,取其轻,不如驱逐少子,造就长子,将来箕裘克绍,尔之荣,亦吾之幸也。遐龄曰:“请夫人少安毋躁,教子以义方,吾自有两全之道。”
阅数日,延名师专授希尧读书,亲挈羹尧至西山铁佛寺,拜老僧懒残和尚为师,学习武艺。懒残擅内功,兼精剑术,武当派之名教师也。遐龄素深钦佩,故以羹尧托之。懒残曰:“郎君资质特异,本属非常之材。惜乎躁矜未除,难望造就。”言毕,即挈羹尧入一静室,日处其中,不许越雷池一步。羹尧初颇难之,旋亦相安,迨至百日,矜平躁释,恂恂然不复如前之倔强矣。懒残曰:“孺子可教也。”乃授以易筋经之内功,孙武子之兵法及一十八般武器。
居寺三载,尽得所传。懒残曰:“尔武艺已精,可出而为世用。当此天下多故,正英雄有为之时,前程远大,好自为之。”羹尧唯唯受命,叩别归家。美玉一经良工之雕琢,便是不凡。由此夫人亦不复下驱逐之命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