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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关系,我最初就把我的朋友分作两种:一种是做对不起他的事让他绝交也不要紧的;一种是非对不起他只是表面上要好的。是这样分类并且用这种意思去交际。为着实行这个计划是要非常的苦心的,第一我始终得竭力使属于前者的朋友和属于后者的朋友不相接触。对于前者赤裸裸地发挥我的背德性,对于后者我始终维持艺术家的面目。

我得声明的是我并非故意从朋友中间选择那像煞有钱的容易欺骗的,加入前者。他们之所以被分为两类,多半是因着偶然的机会。心里想着快要对这个人不起的有时候,不知如何也有平平安安过去的事。想着要和这个人做好朋友的,在偶然的机会也会拿出坏脾气来。因此大体上虽然分作两类,但属于前者的许渐渐退居后者,后者的人不妨变作前者,他们的运命连我自己都完全不晓得。可是为着成立这个计划得有一个假设条件,就是“我的朋友对于我的坏事不会有什么复仇和摘发的。”假使他们在发觉我的恶德的时候没有严守秘密的亲切,那么属于后者的朋友都会唾弃我的陋劣的品性都疏远我了。就是以“我的朋友都很诚恳,都是好人”的预想做基础来建立我的友人操纵策。我相信自己是恶人,同时当社会上的人都是善人。

很可笑的是没有比恶人再相信别人是善的,他们终年不说一句实话,但并不以为别人也是撒谎;却以为撒谎的只有自己,别人都是忠实的(因此感着孤独)。在这个意味上他们是很傻的。恶人是时常欺骗人也是容易受欺骗的人。恶人的性质中假使没有傻的成分,他们的恶是不会成功的。

“那家伙很傻所以是好人。”

这种社会上的常识的判断是极不懂得恶人的心理的。世间的常识是善人的常识,不是恶人的常识。

在上述的两类朋友以外,还有一种兼具两类特质的朋友。明知我是可恨的背德汉,吃我的苦头也不止一两次,但还是不弃绝我,诚心诚意地和我交际。比方像村上这种人。他们是一方面鄙视我的人格,一方面对于我的天才还有些留恋。

“你太对不起朋友了,你简直不知羞耻。”

虽是这样咕噜咕噜地鸣着不平,他们却很耐性的跟着我。虽是讨厌透了我的坏脾气,但一接了我的创作便“啊”地扬起感叹之声,就那样把我的罪恶、妄为,都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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