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为中国自古要政,尧时尝命义和主治历象,定一岁为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自是以后,历代以奉正朔为天下臣服之表示。国中农桑庶务皆依历得成,于是制定历法,为最要之政。而中国古人以仪器及测量算计之不精,由上古迄明末,中间四千年,历法迄未能制得精密,长久不变。每阅百余年,则节候乖戾,交食不验,必须修改。元时西域嘛塔把历法输入中国。故在燕京,同时有中国钦天监,及回回钦天监。其法较中国为密。同时中国天文家郭守敬修订前法,亦最精密。明太祖时作大统历,亦参用回回法。至明末复多疏舛,日食有谬,回回历算法,仍有不精之点也。
历者记一年之中,时光节候之次序,长短,详细分划。俾各种天象,如日蚀、月蚀,或夏至、冬至,皆能于预定时日,测知之也。若不能预知,或测定而不验,则失历之功用其历必有错误而须修改也。历所依据之时候,根本有三种:一为日,二为月,三为年。日者,地球于若干时内,自转一周。此为最短之时候。太阳出,则人与禽兽皆醒而动作。日入,则就寢休息。一日之长短有定,虽最精之天文仪器,未能测得有何变化也。因其固定故天文家取之以为单位。月者,最初本为太阴,绕地球一周,所需之时候。年者,地球绕太阳一周,所需之时候也。设使一月所含之天数,为一整数,而一年所含之月数,亦为一整数,则历自易定。不需历代名家劳神费力,测验计算,修改而复修改,至今尚未能一决而永远不变,历代史亦可不必有天文志矣。但太阴绕地球,与地球绕太阳,其时间关系,并无一定整数之比例。故从古至今,各国各民族,皆有无数名人,用尽心思,求一方法,以除去此困难也。
上古草昧之世,温寒两带居人,所最先感觉者,即四季气候变迁之有一定时日也。但用气候变迁,以确定一年之长短,最不易为,且不能确。故古人不能不求助于天文观察与测验。最简之天文观察,即四季气候变迁,与太阳在天空所经之方位角度有关系。即在天空万千星中,太阳每年自绕其轨道(黄道)一周。周而复始也。第二观察,即每季当日出或日落时,各有一定星辰,出于天空。因之发生两种方法,以量一年之长短:一为测定太阳经过赤道之时间,即此次春分,或秋分距下次春分,或秋分之时间(或用两次夏至,两次冬至之时间亦可);二为测定某星辰再现一定方位之时间。第一法测定者为赤道年(Equinoctial year);第二法测定者为星年(Sidercal year)。二者所得,略有不同。赤道年为三百六十五日五时四十八分四十六秒。星年为三百六十五日六时九分九秒。均数约为三百六十五日零四分之一(365 1/4 days)。此即地球绕太阳一周所需之时候,又曰太阳年(Solar year)者也。太阴绕地球一周,即两次新月中间时候,确数为二九点五三〇五八天数。约为二十九日半(29 1/2days)。亦曰太阴月(Lunar-month)。此数之最近整数为三十。新月发现十二次,所需时候约为三百六十日。较之地球绕太阳所需时日,仅缺五天半耳。
故自古以来,各国各民族,皆以十二月为一年也。所欠缺之数,各国各民族,用各种方法补足之。有设法更换一月之长短者。又有变更一年之长短者。亦有将所缺乏天数,加在年终者。所难者,日、月、年三种时候之真确长短,无一共同之除数,可使日数化成月数,或年数,或由月数再成年数,无余数也。舍余数不计,一年之间,固无多大错误。但若积之数十年,或百余年,则所差之数甚多。节候自然乖戾,交食自然不验矣。各民族多取一长周期,数年或十余年,使其日月二数之比例,成一整数。置若干大月与小月以调剂之。古代希腊人取二百三十五月为一周数,此中有一百二十五月为大月,每大月有三十日一百十月为小月,每小月有二十九日。依此推算,二百三十五月,共有六千九百四十日数二百三十五次新月所需真确时间为235×29.53058=6939.688天数。此一周期之日数,较之所真需者约少三分之一日。积七十年则少一全日。回回教徒取三百六十月为一周期。此中有大月一百九十一,小月一百六十九。大月小月轮流配置。第一月三十日,第十二月二十九日。一周期之日数,共一万六百三十一。三百六十次新月所需日数为10631.0116。所差之数,积八十七周期,或二千六百十年,始缺一全日。至期将第十二月加一日成为三十日回回人之发明,较之希腊人优多矣。
古代中国人所用者,为太阳太阴合历(Luni-Solar year)。以天体周围为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绕地左旋,常一日一周而过一度。日丽天而少迟,故日行一日亦绕地一周,而天为不及一度。积三百六十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而与天会,是一岁日行之数也。月丽天而尤迟。一日常不及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积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七而与日会。十二会得全日三百四十八,余分之积又五千九百八十八。如日法九百四十而一得六,不尽三百四十八。通计得日三百五十四,又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四十八,是一岁月行之数也。岁有十二月,月有三十日。三百六十者,一岁之常数也。故日与天会而多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者为气盈。月与日会而少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五百九十二者为朔虚。合气盈朔虚,而闰生焉。十有九岁七闰,则气朔分齐,是为一章。
罗马之儒略历全以太阳作准,每四年为一周,三年有三百六十五日,第四年有三百六十六日。《尧典》所谓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者即此也。耶稣降生前四百三十三年(周考王八年),希腊人梅通(Meton)发明六千九百四十日为一周期,可以分作二百三十五太阴月(Lunar Month),同时又可分作十九太阳年(Solar year)。此二百三十五太阴月中,一百二十五为大月;月三十日。一百十月为小月;月二十九日。总共凡六千九百四十日。其与太阳年之比较,可于下表见之。
由此表观之,6940日之周期,较之确数略长数小时。二百三十五次新月所需时候,较之儒略历十九年,每年三百六十五日零四分之一者略少,较之真正太阳年则略大。再次则将二百三十五太阴月分作十九年。其中有十二短年,每年有十二月。七长年,每年有十三月。其有十三月之长年,大概为第三,第五,第八,第十一,第十三,第十六及第十九等年。其第一,第二,第四,第六等年则皆短年也。大月小月轮流配置,惟每阅二三年须将小月减一而换以大月,俾于一周期内有大月一百二十五,小月一百十也。梅通所发明之周期,六千九百四十日,较之二百三十五太阴月,或十九太阳年,皆略长数小时,后又有喀里勃斯(Gallypus)者略加修改,以求更密。乃于每四周期后,删去一日。四周期合二万七千七百五十九日。分为九百四十月,七十六年。此即儒略年(Julian year)也。七十六年后,新月发现,始有六小时之错误。喀氏若自第三周期,某年某月,删去一日,则更近确情矣。
利玛窦居北京时,深知历法与中国政治之重要关系。致书欧洲耶稣会,请派一最良天文家来中国,俾以后助中国政府修改历法。耶稣会乃遣熊三拔(Sabbathino de Ursis)东来。在一千六百零六年(万历三十四年)抵北京。西洋各国适于一千五百八十二年(万历十年)时,废古代儒略旧历(Julian calendar),而采用格里高雷(Gregory ⅩⅢ)新历。新历较旧历提早十日。依旧历每世纪之末一年,如耶稣降生后一千六百年,一千七百年等皆为闰年,但依新历仅世纪之次数用四可除净者,得为闰年。例如一千六百年为闰年,而一千七百年,一千八百年,一千九百年,皆不得为闰年。欧洲南部奉天主教诸国,皆即采用新历。北部新教国家,则良久始渐渐用之。以前欧洲人,新年不必起始于一月一号。儒略历行用几达一千六百年之久。其间各地政府,或教会主教,对于新年元旦日,竟无一定日期。最普通之元旦为三月一号,及三月二十二号。后一日期乃春分日也。但后此不久,采用一月一号者日渐其多。至一千七百五十二年(乾隆十七年)英国亦采用新历。一月一号为新年元旦日,始普遍世界矣。俄罗斯人拒用新历最久,直至大革命后,始废旧历而与西欧一致矣。明末欧洲天文家,经多年之讨论与训练,其计历之法,始确较中国为优。
万历三十九年(西1611年),钦天监回回历官误测日食。明廷乃下诏,以西洋人管理钦天监,修改历法。有清一代所行之历,即参酌欧西之法而成者也。自此以后,钦天监修历为耶稣会传教师之大本营。上可交接中国政府官吏君主,下可为传教师之总机关。万历四十四年(西1616年)至崇祯二年(西1619年),因各种理由,明廷复不用耶稣会士。但崇祯二年(西1629年)后,直至清康熙三年(西1664年),钦天监复归耶稣会士掌理。邓玉函(Terrentius),汤若望(Schall)皆此时期中之著名钦天监正也。《明史》卷三二六《意大里亚传》记:“崇祯时,历法益疏舛。礼部尚书徐光启请令其从罗雅谷、汤若望等以其国新法相参较。开局篡修。报可,久之书成。即以崇祯元年戊辰为历元。名之曰‘崇祯历书’。虽未颁行,其法视大统历为密。识者有取五焉。”入清,汤若望仍得清顺治帝之信任,为监副。康熙三年至八年,因中国官宪排挤之故,耶稣会人出钦天监。但八年时康熙帝使比国耶稣会士南怀仁(Verbiest)与中国人杨光先、吴明煊,同测验日影,以试中西法之优劣。南怀仁得胜,于是清帝复其位,钦天监复归耶稣会士。直至道光十八年(西1838年),始废西洋阙。入民国则更废阴历,而径行用格里高雷历矣。
(参观Y. G. Hudson, Europe and China: K. S. Latourette, History of Christian Missions in China; Simon Newcomb’s Astronomy; 《书经·尧典》蔡注;《元史·天文志·历志》;《明史·历志》)
中国有舆图甚早。《周礼》大司马,掌图之官,有司险与职方氏。司险掌九州之图,以周知其山林川泽之阻,而达其道路,设国之五沟,五涂而树之林,以为阻固,皆有守禁而达其道路。国有故,则藩塞阻路而止行者,以其属守之。职方氏掌天下之图,以掌天下之地。辨其邦国、都鄙、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之人民,与其财用、九谷六畜之数要,周知其利害。古人对于舆图,慎重可知。汉高入咸阳,萧何先入,收秦丞相御史律令图书藏之。汉高因以具知天下阨塞户口多少,强弱之处。舆图之要可知。以后历朝皆有图志,而流传至今者甚少。今代所留最古之图有伪齐阜昌时,所刻贾耽禹迹图在济南。苏州文庙所存石刻,南宋淳祐地理图。《海国图志》转录明《永乐大典》之元代西北三藩图,明万历时九边图。此外又有元明时代所留志书附图。所有以前中国旧图,皆未经准确测量,绘制粗劣,尺寸比例,漫无比较。各图皆不精确,不过略示其大概而已。
清康熙帝廿八年,尼布楚缔约以后,教士张诚(Gerbillon)以亚洲地图进帝。说明满洲地理知识之缺乏。以后数次征抚蒙古,游历满洲,及巡幸江南,皆命张诚随行,随地测定纬度。是时帝已有测量全国之计划。至四十七年(西1708年)四月十六日,乃明令测图,实行工作。由白进(Bouvet),雷孝思(Regis),杜德美(Tuatoux)诸神父先从长城测起。阅二月,白进病,其余二人继续工作。至一千七百零九年一月十日,返北京,绘成一图。凡长城之各门各堡以及其附近之城寨,河谷、水流均行绘入。北直隶之测量,于一千七百零七年十二月十日开始,至一千七百零八年六月二十九日完工。一千七百零九年(康熙四十八年)五月十八日,雷孝思、杜德美、费隐(Fridulli)诸人,开始测量满洲。先从辽东入手,东南至朝鲜边境图们江,东北至花松江之鱼皮鞑子区域。一千七百十年七月二十二日,进至黑龙江省。十二月十四日图成。一千七百十一年(康熙五十年)添人工作,分为二队。雷孝思、加尔特(Cardols)二人往山东。杜德美、费隐、潘如(Bonjour)、汤尚贤(de Tarte)四人出长城至哈密,测定喀尔喀,蒙古之地。归由陕西、山西而返。一千七百十二年(康熙五十一年)回北京。又命加尔特、汤尚贤(de Tarte)同往山陕(时甘肃未分省)二省。图成,汤尚贤讲解于帝。帝大悦。雷孝思、冯秉正(de Mailla)及德玛诺(Kenderer)三人测绘河南、江南、浙江、福建。汤尚贤、加尔特二人合测江西、广东及广西。费隐、潘如测绘四川、云南。潘如因劳死于云南。一千七百十四年(康熙五十三年)十二月,费隐亦病。乃于一千七百十五年,三月二十四日,又派雷孝思赴滇,同测云南、贵州及湖广之图。一千七百十七年(康熙五十六年)一月一日,全功告成返京。白进汇成总图一张,各省分图一张。康熙五十七年进呈。于是关内十五省,及关外满蒙各地,皆经测量成图。为中国自古未有之大功。自康熙四十七年始功,至五十五年竣事。五十七年,而全图绘毕。帝名之曰《皇舆全览图》。迄今为中国各种地图之最要根据。同治二年武昌府刊印之《皇朝中外一统舆图》及现今坊间所售之各种图,皆不能出乎此图之上也。当时所用测量方法为三角纲法。中国人以前所未知也。
(参考稻叶君山《清朝全史》;翁文灏《清初测绘地图考》,见《地学杂志》十九年三期 Couling, Encyclopaedia Sinica.)
中国医药之学,发明甚古。古代名医,史不绝书。医药书籍,汗牛充栋。然好泥古不变,进步迟缓。解剖学知识尤为缺乏,传布机关全无。海内良医有发明新疗养法,新丹方者,大抵严守秘密,传子传孙,不传他人。失医为仁术之意矣。古代西国医学,较之中国孰优孰劣,诚不易言。但十九世纪以来,各种麻醉药,杀菌药之发明,爱格斯(X)光线及雷锭(Radium)之施用,使病人痛苦减轻,传染病可以预防,体内疾病,可以手术割去医疗。种种进步,腾飞直上,一日千里。中医与之相较,真不啻牛车骡车与汽车飞机之比矣。医术可以减轻病人痛苦,得人欢心,除祛隔阂,教士似深知之。古代景教徒在阿拉伯帝国之得以兴旺者,擅长歧黄术,亦其一因也。医院药房,医治身体之外,尚可医治灵魂也。明末清初,天主教耶稣会士曾否努力输入西洋医学,无记载可考。
路德新教徒入中国后,西洋医术始传入中国。最早者为种痘法。有谓为西班牙人于一千八百零三年(清嘉庆八年)传入中国者。据确实记载,则英国东印度公司医官皮尔孙(Alexander Pearson)于一千八百零五年(嘉庆十年)传种痘法于中国。皮尔孙在广州行医,曾著一小书,说明种痘法,斯当顿(George Staunton)代为译成华文。氏又传授其法于中国生徒,最要者为海官(Hequa)。海官以后成为名医。三十年间为人种痘,达一百万口。海官传此法于其子。在他处设立医院,为人种痘。一千八百二十年时(嘉庆二十五年),东印度公司外科医生立温斯敦(Livingstone)与玛礼孙在澳门,立一小医院,医治贫苦中国人。有中国生徒襄助其事。一千八百二十七年(道光七年)东印度公司医生郭雷枢(T. R. Coliedge)在澳门立一眼科医院。翌年,又立一养病院,可容四十人。五年间,入院受医者达四千余人。捐款维持者,东印度公司职员外,中国大行商人,亦皆踊跃输将此为第一西国医院,立于中国境内也。再次年,郭雷枢在广州,又立一小医院,中外人皆可受治。延白拉福(J.A.Bradford),及柯克司(Cox)两医士襄理其事。郭雷枢著一论文,题曰《任用医士在中国传教商榷书》(Suggestions with Regard to Employing Medical Practitioners as Missionaries to China)。此文在美国颇引起一般人之注意。一千八百三十四年时(道光十四年),美国人派克(Peter Parker)先在新加坡立一医院,专医中国侨民。翌年,移医院于广州,专理眼科。一千八百三十八年(道光十八年)与美国公理会士裨治文(Rev E. C. Bridgman)及郭雷枢,共组广州医科传教会(Canton Medical Missionary Society)。派克于一千八百四十四年(道光二十四年)充美国使馆参赞,代理公使,后为正式全权公使。一千八百五十七年(咸丰七年)离中国,回美国。一千八百七十九年(同治八年)在美国充驻华医科传教会会长。一千八百八十八年(光绪十四年)卒于美国。氏为在中国教士兼医生之第一人。次于氏者为英国人罗克哈忒(William Lockhart)一千八百三十八年(道光十八年)抵广州。翌年,充派克在澳门所立之医院院长。一千八百四十三年(道光二十三年)抵上海,立英租界山东路之医院。一千八百六十一年(咸丰十一年)在北京立一医院,即以后协和医院之基础也。一千八百三十九年(道光十九年)英国人霍布孙(Benjamin Hobson)抵广州,充澳门医院院长。后往香港,充伦敦传教会医院院长。一千八百五十七年(咸丰七年)抵上海,充山东路医院院长。
自是以后,医生兼教士来华者日多。各地西式医院,亦逐渐设立。初立时多遭愚民反对,甚有谓外国人挖取小孩心眼以制药者。久之渐得中国人民信仰。外国医术,优于中国旧有,逐渐证明。外国医院,组织完美,尤优于中国之无组织者多矣。外国医术在中国减轻人民痛苦,救免夭亡。同时中国人反对基督教之偏见亦渐消除。当初医科传教会设立之目的,亦可谓远矣。各医院之功绩,不独为人治愈疾病,减小死亡率,而训练甚多中国助手,翻译西国医学书籍为汉文,传布西国医学知识于中国,其功亦不小也。今全国教会设立之医院,数目与物质两方,皆较中国自己公私设立者,多而且备。各省著名之教会医院有如汕头英国长老会之医院,奉天苏格兰联合自由会之医院,杭州大英医院、汉口英国医院、上海伦敦传教会医院、美国圣公会医院、济南齐鲁医院、淮阴仁济医院、北京协和医院等,皆资本雄厚,规模极大,驰名全国。每年活人无数。使中国医学,日渐欧化。现在虽尚有人持西医不如中医,或西医长于外科,短于内科诸说。但日久以后,西医自必战胜中医也。教会医院,林立于中国内地,对于传布西国医学知识,固为有益,但亦有害。彼人资本雄厚,名誉久著,使中国学西医者,初入世悬壶,不能与之竞争。社会尊视外国医生心理太过。本国之西医,无人问津,不得不改操他业者有之矣。西人存心竞争,不使中国人能操此高尚职业欤?抑中国之习西医者无恒心,无毅力,陛官发财之念,炽于安分守职之心,宣力社会,财产徐集,不若作官一日,不劳而获,腰缠万金,骑鹤升天之为乐欤?
(参观K. S. Latourette, A History of Christian Missions in China; Couling, Encyclopaedia Sinic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