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在众人的注目中,洛云兮猛吸一口气,冲旁边的车队大喊道:“这位公子,柿饼有毒,食之恐有性命之忧!”
话音刚落,“唰”地一声,骑卫们齐齐拔出佩剑,盯着洛云兮的目光森冷又警戒。
鸨母脸色一变再变,终于按捺不住低吼道:“你干什么,莫惊扰了贵人!”
洛云兮可不管鸨母的忌惮,她直直地注视着那辆马车,扬声说:“公子,我祖上世代为厨,所以我知道螃蟹和柿子相克,如果同食,轻则腹泻不止,重则性命难保!今日得遇公子,我愿为奴为婢,追随公子左右!”
“大胆!把她抓回来!”一听这话,鸨母怒极,但在生气之余,她头皮隐隐发麻:这贱人不知天高地厚,可别连累她被贵人怪罪。
“慢!”
车厢里,那公子的声音响起,鸨母脸色一僵,大汉们的脚步也微微迟疑。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掀起了车厢的门帘——
那是一个贵气逼人的男子,他身着白袍,墨发披散,玉白的面庞上镶嵌着一双寒潭星眸,周身的风雅气度很是不凡。
洛云兮看直了眼,她嘴巴张得大大的,耳边能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鼓噪声。
皎洁如月,温雅如玉,清俊如风,渺然如仙……一瞬间洛云兮脑海中闪过诸多溢美之词,倒忘了自己的处境。
鸨母和众女也痴迷地望着他,不知是谁,竟喃喃问道:“敢问公子,是不是神仙下凡?”
那公子没有理会其他人,他似是习惯了被人这么注视,目不斜视地走到洛云兮面前,眸光探究:“你说的可是真的?”
接触到他的眼神,洛云兮一个激灵,立刻从美色中清醒过来,严肃地说道:“奴婢不敢诓骗公子。”
那公子定定地注视着洛云兮,眉头聚拢,眼角微眯,气势凛然。
洛云兮被他的气势所摄,怔了怔,慢慢没了底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她的神情从希望变为绝望,目露哀戚时,那公子一转身,吩咐车夫道:“买下,带走。”
闻言,洛云兮大喜过望,几乎是感激涕零地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太好了,她得救了!
“呵,算你运气好,到这来吧。”
那车夫咧嘴一笑,招呼洛云兮过来,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钱袋,扔到鸨母面前。
鸨母完全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脸色很是难看。
只是做她们这行的有一个优点,那就是眼光毒辣的很。那公子贵气难掩,一看就是不能得罪的人,因此鸨母咬咬牙,识相地捡起钱袋,没有吱声。
众女见到这一幕,脸上纷纷露出复杂的神情。尤其是娄枝,她的脸色青白交加,很是精彩。
洛云兮没有回头,在车夫的示意下,她与伙夫们坐在一起,安静地接受新车队里人好奇的打量。
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时代,美人如货物,人命为草芥,有权有势者可以随意打杀位卑低贱者,并没有道德和法律的强制约束。这一点,洛云兮从陈慧的身上,就已经亲眼目睹了。
所以在听到伙夫的话后,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离开的好机会!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那公子对鸨母视若无睹,车夫给钱的态度也十分随意,一点也没有顾忌,这就是她现在所处的世界……
洛云兮抱膝坐了一会儿,慢慢平复着胆战心惊了一天的情绪。
如愿解困,她应该是轻松的,欣喜的,可不知为什么,刹那的狂喜过后,她的心头却笼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