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一口茶,清新淡雅的茶香弥漫在唇齿间,梁骁戊喜茶,瞬间眼睛就亮了:“好茶。”
左元若又给他倒了一杯:“这是从山里带过来的。”
“难怪,凉微山四季如春,气候宜人,你师傅呆在那里请都请不下来,原来是有这样上等的好茶拴住了他呀!”梁骁戊笑道。
左元若只是道:“门主若是喜欢,晚辈过几日给您送些过去。”
“如此便多谢贤侄了。”梁骁戊见左元若不开口提梁泠的事,也没有再强求,只是自己打破了这个屏障,接着道:“贤侄啊,听说梁泠那臭小子前几日对你甚是无礼,若是他对你有得罪之处尽管同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左元若垂眸,喝了一口热茶。儿子打一棒,父亲送个甜枣,真是有趣。
况且他说了帮左元若收拾,这招以退为进让左元若不好再说什么。
她面上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笑了笑道:“门主严重了,少门主性子率直,有一说一。”
可不就是直吗,直接的直,看谁不顺眼直接就处置了,天大地大都比不过他自己最大。
梁骁戊叹了口气:“那孩子哪里都好,就是这副身体拖累了他,哎,说起来都是我的错……贤侄,我知道他对你无礼,但还希望贤侄看在我这一把老骨头的身上帮帮他吧。”
左元若微微挑眉,哪里都好?亲情的滤镜果然是无人能及的。
梁骁戊走后,左元若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该干什么干什么。
只是气坏了左签,他觉得梁骁戊不要脸,拿长辈的身份来压左元若,而且将要杀左元若这样的大事归结为无礼,妄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更无耻的是他还搬出了老祖宗,明面上说的是他和老祖宗是好友,其实就是在暗暗敲打公子,指明你是来还恩情的。
左签气呼呼的想要吐槽,却被自家公子制止了。
他说:“左签,你记住,以后切莫在别人背后嚼舌根,隔墙有耳。”
最后四个字左元若的声音放得极低,左签惊慌了几秒,然后环顾四周,突然觉得危机四伏。
还是凉微山好,他好想回山里啊。
太阳西沉,直到最后一丝明黄的光线消失在院落,左元若才慢条斯理的收药材。
答应了梁骁戊,看来今晚无论如何都得去寒绛殿走一趟了。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场景。
不过这次没了跳舞的侍女,梁泠懒散的坐着,说了一句:“先生深夜到访,梁某没什么可招待的,就请先生听听小曲吧。”
左元若默默的看了一眼还敞亮的天,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深夜。
不过梁泠说了那句话后便不在理会左元若了,是那种完完全全把人当空气的不理会。
他不理会,左元若反而自得其乐,认真的欣赏起小曲来。她算好了时间,到了她给定的时间,若是梁泠依旧这样,那她便爱莫能助了。
梁泠看到左元若反而看得津津有味,眼中的狠厉又浓了几分。
这时手上突然传来了不一样的触感,他一低头便见一双纤细的手搭在了自己手背上。
是一个大胆的,不知死活的侍女,将如此令人恶心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左元若听到一声惨叫,循声望过去,看到梁泠把玩着一个侍女的手,那手软软的垂着。
梁泠面上没什么表情,如同把玩一个什么玩具。
但从那侍女痛苦却不敢喊出声的表情,左元若知道约莫是遇到了那天和自己一样的情况。
果然,那双纤纤玉手似乎被强硬的力道捏得泛红。
梁泠唇角微微勾着,笑得人畜无害,吐出的话却让那侍女如坠冰窟。
他说:“你知道的,我素来不喜欢别人碰我……的手。”
他最后这两个字咬得极重,而且是对着左元若的方向说的,左元若知道梁泠说的是那天晚上她拍了他那一下那件事。
她想不到这人居然这么记仇。
梁泠说完便不在看左元若,反而认真打量起那只手来,最后叹息一声:“如此漂亮的手,可惜了。”
说完,他面无表情的拿出了一把匕首,手气,刀落。
左元若只觉得白光一闪,然后一团东西落在了她的脚下。染红了那方寸之地。
赤红色冲击着她的眼睛,瞬间弥漫整个大脑,随之而来的是一片空白。
周围的声音都变得不再清晰,她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对话。
似乎是梁泠说:“怎么,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