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重重的磕头声,伴随着细微颤抖的声音,因为疼痛,气息弱到随时能断开,但又介于行凶者的权威,勉强维持着不晕过去,断断续续的谢恩:“谢,谢少主,不杀,之恩。”
等左元若回过神来,侍女刚好退下,确切的说是被人拖下去的。
梁泠看着左元若的方向,讥诮到:“怎么,先生是吓到了吗?这才刚开始呢。”
尽管左元若满是惊愕,但她向来不是一个会让自己失态的人,所以哪怕她刚才情绪失控,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过。
左元若压下了心里的难受,脸上一片淡定祥和:“少门主说笑了,行医者见惯了这些东西,又怎会害怕呢。”
梁泠似笑非笑道:“如此甚好。”
他其实只看到左元若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但作为大夫,没被吓到也是正常。
不过……
梁泠眯了眯眼,他筹备的好戏才刚开始上演,杀不了,可不代表做不了其他的事,好玩的手段可多着呢。
“天色不早了,先生听曲儿也应该累了,就请先生先回去休息吧。”只字不提看病的事。
左元若现在也没心情管他,站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回到情水轩,关上房门左元若便克制不住的干呕起来,那半个手掌带给她的冲击太大了。
她不是学医的,也没有见惯生生死死、尸体断臂。这样的视觉冲击对她来说太过了。
左签听到动静立马冲了进来,紧张的问:“公子,你,你怎么了,你不是去见那个少主了吗,他对你做什么了?”
左元若慢慢的缓过来了,看左签要急哭了,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我没事,只是被恶心到了。”
那种鲜血淋漓的场景真的让人胃里难受。
左签一听,便把心放回了肚子里,骂骂咧咧道:“那个什么少主确实恶心,最恶心的是他还恶心到公子你了。”
他家公子冰清玉洁,怎么能让阴暗的蛇污了眼睛。
左元若知道左签误会了,但也不想去纠正。
“公子,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左元若摇头:“师傅交代的事没完成之前不能回山。”
其实她更害怕的是回去被那位师傅认出来,这样会增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她虽然不怕麻烦,可也不喜欢麻烦。
如今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她对治病可谓是一窍不通,为了避免麻烦,有些东西还是得学一学。
接下几日,左元若开始啃原主的那些医书了,或许是门主知道了那日的事,也不好意思再来找左元若了。
无人打扰,左元若乐得清静,她的学习能力素来强,所以学起什么东西来都事半功倍。
左元若坐在树下的木椅上,随意的翻着书,树叶的阴影打在沉淀着岁月痕迹的书页上,让人的心也静了下来。
眼前的石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陶制茶杯,袅袅烟雾升起,茶香四溢。
左签将沸腾的开水从火炉里拿起,缓缓倒入茶壶中,看茶叶欢呼得起舞。
他侧头问左元若:“公子,你怎么又在看几本医书啊,你都看了几遍了,前几日老祖宗派人送来的那些你翻都还没翻。”
左元若眼不离书,道:“老祖宗的书太过高深,我先温习一下这些旧书。”
左签无奈,那些都是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书,有什么好温习的,又没多大帮助。
但他不敢再说了,这几日他日日劝,日日劝,怕再劝下去公子将他赶回凉微山。
尽管公子最近脾气好得不得了,但谁能保证哪天她又开始暴躁。
虽然他想回去,但不能留公子一个人在这里,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涂雾门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
这样安静舒心的日子左元若倒也喜欢,与她在现代的生活颇有些不谋而合了。
考虑到还是有些字不太清楚,虽然可以根据书的前后内容来猜测,可这毕竟是医书,真猜起来还有些困难,而且不保证弄错的可能。
左元若拿出前几日让左签淘来的话本开始翻看,大多是单纯小书生巧遇富家女的故事。
根据话本的故事情节来猜字果然容易得多。
左元若还记得当初让左签买话本时他那副公子你终于忍不住装不下去了吧的表情,不由得摇头笑了笑,随手又翻了几页。
纸张清脆的声音偶尔响起,树叶一直被风摇动着,发出浅浅的声音,让宁静的午后更加令人心旷神怡。
但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从匆匆赶来的下人口中得知梁泠晕了过去,请她前去诊治。
就在那下人担心左先生会因为记恨他们少主而拒绝出诊的时候,左元若淡定自若的合上了书,语气不急不缓道:“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