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妹二人既尴又尬的气氛被陆陆续续赶来的其他峰主打断。
待他们在座位上坐定后,虚怀便指着身旁的安苓介绍:“这位便是剑仙梁形意的徒弟了。”
安苓葱段一般白净的手把玩着粗糙的木剑,笑道:“师尊的本意是让我隐瞒身份低调行事,奈何那魔头已经冲破封印,正在凡界流荡,我也只能挺身而出。”
围坐的众长老无不拍手叫好,“有您这样的楷模在,修仙界才真的能枯木逢春啊……”
001实在忍不住了,【您一定要给自己戴这么伟光正的帽子吗?】
“很刻意吗?我本来就是好人啊。”
安苓含着笑接受了所有夸赞,“诸位不用担心,师尊已经将对付魔头的必胜之策传授给我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纤长手指左右翻弄,将这张皱巴巴的纸展露在众人眼前。
“纸上画的就是曾经困住魔头的杀阵了,诸位只需在稷山派山门摆上这阵法,届时,我自然会引魔头入阵。”
在座的修士大多未曾经历万年前的浩劫,也只有虚怀知道,安苓这方法跟万年前如出一辙。
他犹疑地看向安苓,“这方法会不会有些草率。”
“不可能,放手去做就行。”
安苓对这个方法很有自信,只要她的名号一出,不信高栖晨还能保持冷静。
稷山派上上下下都为安苓这个阵法忙碌起来,只有她晃晃悠悠地溜到一个灵力充沛的山头开了府。
眼前豪华的宅邸可远超内门弟子的待遇了,安苓敲敲怀里的木剑,“这宅子可比得上峰主的住处,你该履行赌约了。”
她话语中透露着松快的惬意,“从现在开始,跟以前一样爱我吧。”
见怀里的木剑跟死了一样沉默,安苓直接拎起木剑当棍子转,“说话啊夫君,你哑巴了?”
忍无可忍的高栖晨终于出声,“放开我。”
安苓挑眉,手腕却带着木剑转的更欢快,“不放,你这是要反悔吗?”
一缕黑气绕上安苓的手腕,触电般的刺痛让她手心颤抖,高栖晨也趁机飞了出去。
黑气沉默地凝聚成实体,修长的人影把木剑护在身后,他断定,“你不过是个骗子,只是手段高超罢了。”
分别不知多少年后,安苓终于再次看到自己‘初恋’的脸。
魂体状态的他脸上没有魔纹,干干净净的一张面皮直接让安苓想起第一次见他的场景。
那时的他还是拘谨又正派的名门子弟,一脸正派,发誓要把手脚不干净的她押回问罪台定罪。
遥远的记忆与当下重合,此刻的高栖晨也在审问安苓,“你究竟用的什么手段,居然能把第一仙门的掌门糊弄的团团转。”
安苓一时恍惚,道:“又在怀疑我啊?”
“又?果然,我跟你不是什么和睦的夫妻——”
调整好状态的安苓双眸轻轻一眨,再睁眼时就泛出些雾气,鼻尖连着声音一起颤抖,“夫君要反悔了吗?明明说好了,要跟以前一样爱我。”
“我——”
高栖晨准备好的说辞尽数哽在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安苓乘胜追击,“既然夫君没有办法兑现赌约,那也不能脑羞成怒啊。我们可以慢慢来的……”
她意有所指的发言更是让高栖晨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进退两难,“你到底——”
安苓连忙补充,“是我心急了,只求夫君不要再多想。”
被忽悠的团团转的高栖晨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安苓趁机走到他面前,四目相对,她的眼中只有真诚。
“或许再过几天我就要对上一个很可怕的魔头了,如果不顺利,恐怕我会命丧当场,所以我才会这样急切……”
高栖晨眼角微微下垂,徒添几分柔情,“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怎么可能会…爱你。”
他脑子里似乎摆着无数架擂鼓,安苓说句话、做个表情,都像是在擂鼓上敲击。密密麻麻的噪音扰的高栖晨不得安宁,可他又控制不住地盯着安苓看。
杂乱思绪中他守着最后的清醒:不可以爱上她。
安苓说:“没关系,我可以等。”
少女瞳孔中的深情将高栖晨脑中的擂鼓硬生生敲裂,千疮万孔的鼓面下藏着高栖晨剧烈跳动的心脏。
她当然不用等,他已经沦陷。
安苓看着眼前残魂的眉心越皱越深,挤出两个黑乎乎的小坑,她出声宽慰道:“不需要介意,反正你迟早都会爱上我。”
被戳中心思的高栖晨瞬间红了脸,却硬着头皮给自己找补,“你未免太自信。”
“哈哈哈,这样不好吗?”
直到高栖晨脸颊的红泛到眼尾,也没回答出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001默默补充,【我觉得宿主可以在这方面分析一下自己飞升失败的原因。】
安苓翻了一个白眼,“你在说什么屁话?我要是能分析出来还需要给快穿局打工吗?”
真诚一直是安苓的杀手锏,她摸不到魂体,就偷偷摸了摸被高栖晨护在身后的木剑。
“凝成实体很费灵力,你快回到木剑里吧。”
安苓竖起三根手指比出发誓的手势,“我保证不会再把你当棍子转。”
高栖晨的灵力她还要用,可不能让他自己浪费了。
“你在关心我?”
黑葡萄似的眼珠真诚又热烈,“当然啦,你可是我的相公!”
看着自己的相公化成黑雾缩进木剑里,忽悠鬼安苓满意地点点头,“相公好好休息,这几天有场硬仗要打呢。”
至于她自己?
安苓重新审视自己如今的根骨,这幅身体是难得的水火双灵根。
灵根相冲,本就难以精进,短时间内完全不可能逆袭。用这个身体积攒灵力还不如多吃几顿饭涨点力气来的实在。
想通后的安苓直接摆烂,每天吃吃喝喝,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而她剑仙梁形意之徒的名号也在稷山派的操纵下传遍整个修仙界。
这个消息自然也落到了魔头耳中。
三千雷劫扛过,他身上依旧残留着可怖的伤口。
本该夺目的翎羽上被丑陋的焦黑破坏,流畅的脊背隆起,几道凄厉的嘶鸣声后,响起一道阴郁的男声。
“稷山派、梁形意,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