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一旁的魔侍忐忑道:“您重伤未愈,实在不该冲动行事。”
匍匐在地的巨凤浑身翎羽骤然爆发出灼目的火光,直逼得魔侍后退数丈。
待他再度睁眼时,眼前瑰艳绮丽的巨凤已然消失,原地只剩下一大片焦灼的黑土。
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他背上便落了根金黄色的凤羽,轻飘飘的凤羽挨上他身体的一瞬间便有千钧重。
魔侍被重重压倒在地,连头颅也难以抬起,他死命转动眼珠,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衣角。
高栖晨并不将视线分给地上狼狈的魔侍,他附满魔息的瞳孔幽幽转向北方,“告诉你的魔君,等我解决完自己的事情后,会去一趟魔域,让他提前准备好报酬。”
“另外,”他话锋一转,凌然杀气便压在这可怜魔侍的身上,“少管我的事。”
嘴边就是泥土,这魔侍也毫不迟疑地张嘴求饶,“小魔明白,求魔凤大人宽恕。”
高栖晨自然没心思跟这魔侍斤斤计较,他展翅一震,就朝北方飞去。
那是——稷山派的方向。
不多时,稷山派的护山阵就起了异象,虚怀神色肃然地看着头顶阴沉的云彩,招来一个弟子,“去把你安苓师叔叫过来…魔头怕是要到了。”
弟子还未赶到安苓的院宇,她自己就先出来了。
天边黑压压的云彩实在算不上好看,只叫人胸闷气短。
“凤凰明明是祥瑞,也只有他能让祥瑞变成异端。”
三千世界走来,安苓见过不少稀奇事,入魔的凤凰还是只有高栖晨这一只。
安苓提前在木剑上施下障目的术法,随口敷衍道:“一会儿的场面可能过于凶残,相公只需要配合我给我灵力就好,旁的不要管。”
要是让木剑看清了魔头的脸,真相自然大白,他肯定会临阵倒戈,安苓当然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好在从那天开始,木剑就变得格外好说话,就算安苓施法把他的双眼缠成粽子他也只是轻轻‘呵’了一声。
颇有些宠溺的滋味。
往山门赶的安苓正好撞上来报信的小弟子,看清来人模样后,安苓笑着打招呼,“徐清师姐,好久不见啊。”
女修踏着飞剑警惕后退半米,“受不住,你如今跟我师尊一个辈分……”
“哦,这样啊。”
安苓眼角一弯,灵动又狡黠,“那你叫句师叔给我听听。”
“你!”徐清用力瞪了安苓一眼,撇撇嘴,“你还是想想怎么对付魔头吧,大难临头了还逗弄我。”
安苓笑的更开心了,“哈哈哈,师侄是在关心我吗?”
无力反驳的徐清:“随便你。”
其实安苓也没有表面上快乐,她也有一个麻烦:开场白还没想好。
见到高栖晨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该怎么办?
她少见的忧愁,001也安慰她,【别担心,以你的本事,这种情况不可能会出现。】
饶是如此,站在阴沉天地中的安苓还是发愁,她的确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高栖晨。
杀阵已经摆好,她如同万年前一般站在阵中,静静等待着高栖晨的到来。
几道晃眼的闪雷后,山门外出现一道身影。
他步伐从容,铺天盖地的魔息却压的一众修士抬不起头。
安苓握紧手中木剑,汲取着其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灵力,勉强与一步步走来的魔头对视。
他并不在意前路或许有什么阵法,或许他已经猜到了,但他不在意。
上古杀阵他能破第一次,自然也能破第二次。
只有眼前人,他始终看不破。
稷山派的消息不对,这人哪里是剑仙的徒弟,分明是梁形意本人。
那张脸依旧跟初见时一般明艳……
高栖晨高挺的鼻梁投下阴影,遮去眸中大半神色,开口便是质问:“梁形意,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自然而然地,安苓说出第一句话,“错了,我叫安苓。”
她一边说着,一边调动起阵法。
高栖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动作,嗤笑道:“万千前的阵法,你还要用它吗?”
安苓比出最后一道手势,烈风吹的她额前碎发凌乱不堪,更衬得她目光出奇坚定,“可这阵法照样困了你万年,此后万年也将继续困着你。”
“真的吗?我很期待啊。”
高栖晨眼中似有笑意闪过。
安苓也终于发现了异样,不对劲,阵法应该启动了啊,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呵~我的大英雄,你的阵法画错了啊。”
为了偷懒没有监工的安苓:……
高栖晨的笑声一下下砸在安苓心头,让她筋骨困顿。
不知何时,这魔头便到了安苓的身侧,他强硬地掰起安苓的下巴,“拜你所赐,我在这阵中呆了万年,这阵法每一处我都倒背如流。”
安苓讪笑两声,“哈哈,这样啊,真是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高栖晨垂眸看着安苓,滔天恶意便裹住她的全身。
森寒的杀气让安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耳侧响起男人阴郁的声音,“桩桩件件,我都记在心里,积压的恨意够我杀你一万次!”
安苓继续装糊涂,“哈哈哈,你记性真不错。”
这话彻底惹怒高栖晨,他抬手降下魔息,直冲安苓面门攻去。
木剑从安苓手中挣脱,直接替她接下这道魔息。
熟悉的割裂感从神魂传来,高栖晨定定地看着木剑,“这是什么东西?”
安苓趁机把木剑抱进怀里,“不明显吗?他是我的木剑啊。”
谁知木剑在这时出声,“我是她的相公,想杀她,除非从我身上跨过去。”
安苓:!!
眼看着高栖晨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安苓索性放弃挣扎,抱着木剑叹气,“相公,你能这样对我,我真的好感动……”
下一刻,她便御剑狂奔。
她的速度高栖晨当然不放在眼里,一道定身法就让她动弹不得。
“再说一遍,你们是什么关系?”
定身法自然是全身都定,抬不起嘴皮子的安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怀里的木剑却格外硬气,“再说一遍又如何?我们是青梅竹马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