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卿离开后悄悄回了丞相府自己的破烂院落,对外宣称病了,闭门不见客,实则在屋内慢慢治脸上的伤疤。
她本来就是傻子,做什么大家都不稀奇,只当她又在想什么鬼主意去靠近太子殿下。
众人都没有在意,黎卿也乐的清闲。
帝倾琦暂时没找她茬,想来应该是还没查到那日的人是她,也可能是查到了,准备憋个大招在成亲那天对付她?
总之,他应该不可能会放过自己。
罢了,怎样都无所谓了。
黎卿摆烂了,身处封建王朝,皇权至上,她只想抱个大腿好好活着。
丞相府的人肯定靠不住,这几天她考虑了很久。
与其嫁给恨自己至极的太子,她倒更愿意嫁给只恨了一点点的帝倾琦。
万一他没查到那日的人是自己,那岂不是妙哉?
她嫁给他,帮他治好眼睛,然后他们夫妻二人双双把家还?
尤其,帝倾琦,长得还那么帅!
黎卿做着咸鱼的美梦。
可惜,现实是骨感的。
三日后。
丞相府,红烛摇曳。
黎卿起了个大早,任由嬷嬷给她化妆,盖上盖头,牵她出去。
“这黎卿还是放弃太子殿下,要嫁给寒王了?”
“终于啊,我听说她不久前还把二小姐推到水池里,啧啧啧,真恶毒啊,寒王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娶这样的女子过门?”
“做错什么?他们一个傻子一个瞎子,整个帝京,谁能有他们绝配?”
黎卿一身凤冠霞披,带着红盖头,在嬷嬷的搀扶下,静静听着周围的议论。
红盖头下,她面色惨白,宛如扑了一层面粉一般,眼影又粗又绿,两边的腮红红成了猴屁股,嘴巴被涂得超出一圈,眉毛却细细的两条,像极了山海经里面爬出来的怪物。
“小姐,你不要在意,寒王可是咱们国家的战神啊,除了有眼疾,还真挑不出毛病,你要嫁过去,那可真是享福了。”嬷嬷跟在外面轻声说着。
黎卿心里翻了个极大的白眼。
享福?
要真这么好,他们干嘛费劲心思让自己又被退婚又被赐婚的?
“小姐……”
嬷嬷想继续说,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失了声,不仅失声她还发现自己眼前一片漆黑,耳朵也听不见了。
终于安静了。
黎卿扯出一个满意的笑。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确认,可没时间听她废话。
黎卿扯了盖头跑出去。
大门外,门庭若市,除了接亲队伍,其他人都是来看黎卿热闹的。
当黎卿一脸鬼相出来的瞬间,不少小孩被吓的哇哇大哭,就连不少妇人都偏过了头抱着孩子跑了。
还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鬼,黎卿都不在乎,她只看向接亲队伍最前面的骏马上的男人。
帝倾琦果然没来。
这么说,他不知道那夜是自己了?
黎卿安心了,嘴角扯出一抹笑,说出口的话也带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不是听说寒王是个瞎子吗?这是要与我成亲太激动变好了?”
“放肆,不许对我家王爷出言不逊。”影卫一身红色喜服坐在马背上,冷傲的看着丑不堪言的黎卿。
黎卿点头表示懂了:“原来是个小厮,长这么好看我还以为就是寒王本人呢。”
“你……”
影卫被她气的差点拔剑,冷静下来后冷声开口:“我家王爷行动不便,特让我来接亲,你少废话赶紧上……”轿。
轿字没说完,影卫的怀里就多出了一个浑身脂粉味的女人,他被她那张脸惊得险些掉下马背:
“你、你搞什么鬼?”
黎卿无辜,双手环着影卫的腰身,朝他眨眨眼睛:“不是你让我上来的吗?”
影卫胃部一阵翻涌,直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你下来去坐轿子,这样成何体统?”
黎卿目的达到,唇角一勾,双腿夹紧马腹,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扬长而去:“咱们王府见。”
一众看热闹的人:……
影卫:……
接亲队伍:……
长这么大,新郎没来接亲的见过,但还没见过哪家新娘子这么豪放,直接骑着新郎官的马就跑了的。
寒王府,满堂宾客傻眼的看着一身喜服骑马前来的丑八怪。
什么情况?这是第一丑女黎卿?他们记得黎卿也没这么丑啊?她怎么自己骑马来的?接亲队伍呢?
所有人都在心里疯狂发问,但奈何首座上坐着个阎王爷,没人敢开口说话。
沉默间黎卿已经帅气的翻身下马,朝里面走进来了。
黎卿一眼就看见了首座上的帝倾琦,男人姿容清冷,身姿挺拔,尊贵雅致。
低垂着的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就算没有焦距也同样冰冷孤傲的丹凤眼,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
该说不说,这张脸,真是很对黎卿的胃口。
只不过他左脸上怎么也有一道疤?上次她没怎么注意,这次看却十分明显,疤痕像是烧伤的,虽然有点浅,但依旧很明显。
不过这点小疤对她来说小意思,这么想她又露出了笑容。
“发生什么事了?”
察觉到异常的帝倾琦开口问身边的辰卫,辰卫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看着黎卿那张难以言喻的脸说了一句:
“回主子,新娘子骑马来了,接亲队伍没到。”
男人眉心微蹙,有一丝诧异。
“夫君,该拜堂了,别误了吉时。”
如风铃般的声音响起,帝倾琦眉心皱得更紧,他起身避开女人主动伸出来的小手,朝大殿走去。
黎卿挑眉,娇声说道:“这不是行动挺自如的吗?还骗人家。”
听见她话的众人心里一阵憋闷,纷纷在心里吐槽:长得丑就算了,求求不要用这样的声音说话,冲击力很大的好吗?
帝倾琦能拜堂成亲倒是在黎卿意料之外,她连怎么跳过这个步骤都想好了,现在却在和男人各自手执一端牵红在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不过也对,娶她不违抗圣旨,可是把她娶回来再打死也不违抗圣旨啊。两全其美的事儿,何乐而不为呢。
“夫妻对拜。”
“且慢。”
主婚人的声音和另外一道尖锐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但默契的是黎卿和帝倾琦谁也没停,一起转身面向对方拜完了最后一拜。
“拜完堂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一条船上的人了,夫君行动不便,这来找麻烦的人要不交给我?”
黎卿看着男人冷傲的侧脸开口,男人冷冷出声:“找谁的麻烦还不一定。”
说完直接丢下黎卿走上首座甩袖坐下。
那样子哪里像是个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