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怀的大饼脸上都是戏谑的笑。
不成想,话没说完,陈珈宥手里的西红柿就被捏得汁水横流。
孙怀本能吞吞口水。
白皙修长的手指,配上红艳艳的汁水。
妈妈呀好吓人。
“好了,说正经的,我刚才无意间听到俞颂年被退婚了。”
孙怀从怀里掏出白色手帕,亲自给对方擦手指。
捏烂的西红柿,被他拿来,丢给蹲在树下,吐舌头的敖犬。
“退婚不是迟早的事吗?你激动什么。”
陈珈宥看着敖犬一口吞下西红柿,面无表情说。
“你不觉得俞颂年很倒霉吗?”孙怀给对方擦干净手,把白色手帕装兜里。
他甚是还擦了擦不存在的鳄鱼泪。
谁实话,孙怀都有点怀疑,是有小人给俞家下了蛊。
要不然,短短不到三天,死的死,疯的疯,抓的抓。
陈珈宥眼风一扫,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你最近很闲?”
“那倒没有。”
“既然没有,就别瞎想,赶紧去苗圃看看,指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孙怀秒懂,偷瞄一眼好友,心里嘀嘀咕咕,“看来死苗不是偶然,人为更多点。”
孙怀天生爱说。
两人走的时候,孙怀不望拉着那条敖犬。
两人一狗,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要是忽略孙怀喋喋不休就好了。
“宥宥,我刚才看到俞颂年向苗圃的方向去了,你说会不会?”
“俞颂年不去才不正常。”陈珈宥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只是提起俞颂年,陈珈宥浑身就不舒服。
仿佛自己被扒光衣服,站在对方面前。
这种不受控制,被人拿捏的滋味不好受。
“这么说,你就早安排人,等着他了。”孙怀笑笑。
他这个好友也就嘴巴毒,心思阴沉,人心不坏。
“俞钟国是农科院的一员,他出事,丢的是农科院的脸,要是有人拿这个做文章,我家老爷子岂不是要倒霉?”陈珈宥漫不进心解释。
孙怀笑笑装作不懂他的小傲娇,直接转移话题,“你说俞钟国会被放出来嘛?”
“你问我,我去问谁,我又不是法院的。”陈珈宥不想理睬这个无聊的话题。
在他看来,俞钟国侥幸证明没有贪污,但他造成上万株珍惜苗种死亡,是铁定事实。
他不仅得赔偿损失,更无缘副院长。
再加上,俞家出了这么多事,俞钟国可能会主动辞去农科院的工作。
想必,这才是幕后之人真正的目的。
都说杀人诛心。
这何止是诛心,分明是要俞家灭种消族。
到底什么深仇大恨,让对方这么心狠。
孙怀识趣地闭嘴,心里默默替俞颂年祈祷。
希望他能度过难关。
被众人惦记的俞颂年如期到了苗圃。
农科院的苗圃占地面积上万亩。
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苗种。
俞钟国负责的是杂交水稻七十二号苗。
力争今天亩产上两千。
谁料,育种工作很成功。
就在打算插秧时出现了问题。
在外人看来,不就是常见的稻种嘛?
值得那么兴师动众。
但那也只是外人的无知认识。
在二十三世纪,水稻栽培,育种工作都是机器操控,寻找到的优良品种得有上万种,每种品种产量不同。
就拿在沙漠种的海水稻。
株高两米五,亩产在三千斤。
想想那是什么概念。
更别说八十年代了。
华国人的饭碗,未必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很容易受到世界经济的威胁。
被扼住喉咙。
所以,俞钟国让七十二号稻种全部死亡,要是放在八三年。
不好意思,送你一颗花生米吃。
“小俞,你来了。”就在俞颂年发散思维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俞颂年回头,是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大爷。
手里还拎着几根断根,腐烂的水稻苗。
“是来查看七十二号苗种的吧?这就是。”
他姓徐,大家都叫他徐老头。
其实,他今年不过四十五岁。
就是常年风水日晒,没个心疼他的老婆,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变成了糟老头。
“是。”俞颂年没想着马甲立马掉。
人设维持得很好。
原主本就不咋太喜欢说话。
“我看了百分之九十的都死了,剩余的虽看着绿油油,但我保证,它们活不过今晚。”老徐头不在意俞颂年的态度。
说是听的,他是个内秀的人。
不好听的,那就是三棍子打不出屁来。
不过,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天姿强悍。
俗话说,瑕不掩瑜。
老徐头对他自带滤镜,也就不计较态度了。
“我去看看。”
俞颂年接过坏苗,一边走,一边放在鼻尖闻。
真是不闻不知道,一闻吓一跳。
坏掉的根部还残留着曼陀罗粉,甚至还有断肠草药液残留。
这么明显的证据,为何没人查到呢。
俞颂年想不明白。
她快步走向那块稻谷地。
放眼望去,一亩秧苗死了九成。
剩余的一成,病病歪歪。
真如老徐头所说,活不过今晚。
她蹲下来,用手拔苗,手还没碰到,苗断了。
一次这样,两次也这样。
三次更是如此。
俞颂年放弃这一块,走到病歪歪的苗种前,用手揪出一棵来。
发现根部同样有曼陀罗和断肠草药液残留。
但这些分量不足以,让稻苗直接死亡。
剂量太大,肉眼看不到,但机器能检查出来。
所以,肯定是别的途径。
俞颂年踩着田坎,查找水源,土壤,与隔壁第三块地里的苗种对比。
土壤,水质都是一样的。
那块田用的是有机肥,和中药杀虫。
曼陀罗只有一点点。
通过稀释等方法,不会危及百姓生命。
俞颂年的目光忽然看向不远处的水渠,有一棵一人高的植物。
俞颂年一眼认出那是马钱子。
马钱子可以入药,但是剧毒。
要是成熟的果实,或者汁液,落入水种,配合其它杀虫药剂,再好的苗种都得死。
她忽然一笑,拔腿就往马钱子跑去。
跑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了。
等等。
这会贸然去,会不会惊动幕后之人。
她压下心焦,又装作不经意,往另一边走去。
这一幕自然落入陈珈宥和孙怀眼中。
孙怀一脸诧异,“俞颂年这是咋了?又是笑,又是发愁的,不会也被逼疯了吧?”
陈珈宥也没看出什么来。
但他的目光不自觉往俞颂年刚才跑得地方看去。
那里也没什么特别。
是一块树林。
现下是三四月份,树木葱郁,鸟儿啼飞。
俞颂年到底发现了什么,不敢开口,只能转而去向别处。
“孙怀,等晚上,你去那片树林看看,对了,再派几个人盯着俞颂年。”
孙怀重重点头。
先不说俞颂年是不是被打击疯了。
就现在这种情况,谁都不敢懈怠。
指不定哪个恶毒的,夜里偷偷来给苗圃下毒。
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俞钟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