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秦云起身走了过去,帮着方婉将包挂在一边。
方婉看上去有些困倦,身上还带着酒气:
“没睡正好,你去帮楠楠换好睡衣。”
秦云端出一碗白粥:
“喝酒了吧,喝点粥养养胃。”
方婉打了个哈欠就朝着楼上走:
“我去洗个澡。”
实际上,这段日子,她每次出去,都会陪着黎墨言喝很多酒。
回来以后有时呕吐,有时头疼,总是秦云在旁不厌其烦地照料她,告诫她不能再碰。
但每一次的保证,都转瞬间就化为了泡影。
目视方婉摇摇晃晃着上了楼,秦云旋即看向身旁的女儿方楠楠。
只见她抱着一块崭新的平板,正聚精会神地玩着游戏。
平时方楠楠就很喜欢用平板打游戏,一玩就是大几个小时,将学校布置的功课全丢在了一边。
以至于她才上小学二年级,学习成绩就已经在班中垫底。
家长会上,老师也曾不留情面地批评秦云作为父亲,太过不负责任。
可真相却是秦云耐心辅导方楠楠功课,帮她开拓着各种有趣益智的爱好。
方婉倒是成了甩手掌柜,一直纵容着女儿的坏习惯。
担心她太过痴迷游戏,秦云伸手去拿:
“楠楠,不要总是玩游戏,先上楼休息。”
方楠楠游戏正打到关键地方。
被秦云这一碰,操控的角色当即掉入陷阱,显示GameOver。
方楠楠将秦云的胳膊甩开,不满地瞪着他:
“你干嘛?”
“这是黎爸爸给我买的最新款平板!你别碰坏了!”
秦云耐心道:
“你的功课做好了吗?”
方楠楠脱口而出:
“你管那么多干嘛?”
秦云看着女儿:
“老师上午就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你上课打游戏,每天作业也不交。”
方楠楠理直气壮:
“没做又怎么样?黎爸爸说了,学习是为了找工作,但他那有的是好工作。”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没有本事,只能靠攀着我妈妈过上好日子!”
方楠楠的话,像根冰冷的针,直往秦云心底最深处扎了过去。
恍惚间,秦云感到心脏刺痛,连带着呼吸都变得颤抖。
她一个才七岁的孩子。
是从哪里学来这么刻薄的话的?
又是为什么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对长辈、对亲生父亲毫无敬意?
秦云想到了黎墨言。
楠楠这段日子一直和他待在一起。
这种话,只可能是耳濡目染,慢慢被黎墨言所影响而出。
而更让他感到心寒的,方婉正好下楼拿包。
听到了方楠楠的话,但她没有训斥半句。
有方婉撑腰。
方楠楠更是肆无忌惮,紧随其后一边上楼,一边向秦云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你是谁?”
“黎爸爸可比你厉害多了,我要听黎爸爸的!”
明亮的客厅,重新归为冷寂。
秦云自嘲一笑,坐回沙发上平复心情,静候方婉洗完。
等方婉从浴室出来,她全然没有和秦云交谈的意思。
低头玩着手机,径直往卧室走去。
秦云指着桌上早已摆好的离婚协议书:
“方婉,我们离婚吧。”
“嗯。”
“楠楠归你,财产我也一分不要。离完婚,我与你们再无关系。”
“嗯。”
秦云说着经过几个月深思熟虑,才下定决心做出的选择。
方婉却只是捧着手机,随口敷衍了两声。
她的脸上带着笑意。
显然是正与白月光黎墨言聊着天。
或许,她连秦云说的是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但这都不重要了。
这八年来,秦云已经习惯了方婉的冷淡与敷衍。
自己对她来说,从始至终都只是个男佣人一样的角色。
随着方婉走进卧室,他也起身跟过去,将离婚协议书放在了她面前:
“同意了,那就签吧。”
看到一份协议书摆在了面前。
方婉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从秦云手中接过笔,迅速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公司上的事情,你自己看着来就好,不用什么都找我签字。”
看她对协议书毫不在意的模样。
秦云忍不住提醒: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什么?”
方婉重新捧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动屏幕。
好似刚刚签字的十几秒,耽误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她头也不抬,一脸厌烦:
“我都说了,这些东西你自己决定就好了。没看到我正在忙吗?你别来卧室,今晚我自己睡。”
“呵……”
她真的没有在意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这又是有关什么内容的协议书。
秦云看着她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正与黎墨言聊得热火朝天。
最终自顾自地轻点了一点头,退出了卧室,将门关紧。
也罢。
无所谓了。
虽说自己八年来默默无闻地为这个家付出着一切,换来的却是这对母女的漠视与蔑视。
但这些都没什么关系了。
离婚协议书已经签下,所有的事情都无可挽回。
五天后,自己就可以离开这个让自己作呕的地方。
去完成当年未完成的深造,重启当年未完成的文学创作。
妻子。
女儿。
从这一刻起,都与自己再无关联。
或者说。
自己没有妻子,也没有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