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方婉与黎墨言一起牵着方楠楠回到别墅。
见秦云真的没有把事情放在心上,方婉也顺势翻篇,和方楠楠热心地帮着黎墨言收拾起床单被罩。
三人一边收拾,一边打闹。
嬉笑声聒噪刺耳。
为了免去打扰,秦云索性住进了隔音很好的书房,静下心来重拾纸笔,创作当年未完成的小说。
可到了晚上。
黎墨言却是故意敲响了书房的房门:
“秦先生,书房里有没有什么故事书?”
“小婉和楠楠睡不着,想听我讲故事。”
秦云没有多言,只是把书房的门拉开了一道缝隙。
将一本故事书塞给了黎墨言,又便紧紧将门关上。
就这样。
在黎墨言的多次有意挑衅中,秦云始终不愠不怒。
又是一天,在相对安稳中度过。
此时距离方母约好的,将秦云送去国外顶尖大学进修文学,只剩下了两天。
秦云本想继续创作。
可饶是书房隔音不错,楼下的喧闹声也依然传了进来,扰得他难以静心。
推开门一看。
他才发现是黎墨言正带着女儿方楠楠追逐打闹。
“黎爸爸,我想把那个雕塑拿下来。”
“那个雕塑丑丑的,我要涂上我喜欢的颜色。”
玩了一会儿。
方楠楠看中了在客厅中摆放的一尊雕塑,想要拿起来涂鸦。
秦云见状,当即喝止:
“慢着。”
“别的随便玩,但这个不能动。”
那个雕塑的模样为破岩青松,断石残面上,还篆刻着‘咬定青山’四字。
这是当年他与方婉成婚时,养老院的孟院长倾心雕刻,想以此祝愿他日后有所作为。
本来他是想明天离开时一并带走,却没成想今天就被方楠楠盯上,想要破坏这一珍贵的礼物。
方楠楠顿时咬牙切齿:
“这么难看的雕塑,我把它涂好看点怎么了?”
“你就是哪哪都看不惯我,不想让我如意!”
黎墨言也趁机道:
“秦先生,不过是个雕塑罢了,让楠楠涂鸦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你不是很喜欢开拓楠楠的爱好吗?”
“说不准楠楠就正好能发掘出绘画的天赋呢?”
秦云缓步下楼,站在了雕塑的跟前。
他心平气和道:
“想画画,可以在纸上画。”
“这是我爷爷送我的东西,意义非凡,任何人都不能破坏它。”
听到这雕塑对秦云很重要。
黎墨言这才细细打量了一番,而后戏谑地念出了雕塑上篆刻的四个字:
“咬定青山?”
“呵呵,应该刻咬定金山才对吧?”
“据我所知秦先生也没什么作为,此生最大的成就,也不过是傍上了小婉。”
秦云仍然不为所动。
他担心方楠楠还是会不知轻重地破坏雕塑,索性将雕塑抱起,准备返回书房:
“我没想过攀附任何人。”
“如果你很看重这些,那你就只管拿去。”
看着秦云一副冷淡,高高在上的模样。
黎墨言冷笑道:
“装什么装?”
“你没想过攀附,还死乞白赖地缠着小婉不放?”
“我奉劝你赶紧滚出这个家,否则别怪我动手!”
离开这个家?
秦云求之不得。
如果不是手续还没办好,他现在就会消失。
面对秦云的毫无反应。
黎墨言只感觉自己被刻意地忽视了,他一阵恼怒,上前就去抢夺雕塑。
秦云赶忙护住。
两人僵持不下,雕塑脱手而出。
“啪”的一声,砸落在地上变成碎块。
“啊!”
黎墨言顿时瘫倒在地,捂着血流不止的左脚连连惨叫。
听到叫声。
方婉从房间冲出,在看到是黎墨言受伤后,飞奔下楼,跪在其身前,一脸担忧地为之包扎伤口:
“墨言,你还好吗?”
黎墨言疼得头冒虚汗:
“我……嘶……好痛!”
接着浑身颤抖,露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方婉心疼不已,赶忙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随后,她又急忙找来医药箱,为黎墨言包扎好伤口。
将这一切处理完,她瞥向地上雕塑的碎块,怒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楠楠第一时间将手指向秦云:
“是他!”
“我和黎爸爸想把雕塑搬下来涂得好看点!”
“他不允许,还用雕塑故意砸伤黎爸爸的脚!”
方婉对方楠楠的话毫不怀疑。
她立马怒视秦云,质问道:
“秦云!你为什么要伤害墨言?”
“墨言他只是来家里暂住几天,又不是想要做什么!”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秦云看着被自己格外珍惜的雕塑,就这么变成了一堆碎块,心如刀绞。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眼颠倒是非的方楠楠,又向着方婉颤抖着问:
“我恶毒?”
“我只是想要保护好我的雕塑。”
“是他们非要从我手里夺走,才不小心伤到的!”
原以为。
他将真相托出,方婉会明辨是非。
可让秦云始料未及的是,方婉却更是理直气壮地反驳起来:
“一个破雕塑能值几个钱?让楠楠涂鸦能怎么着?”
“你就因为这点事,去伤害墨言?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赶紧给墨言道歉!”
方楠楠也嚷嚷起来:
“你这个坏人!快给黎爸爸道歉!”
黎墨言面色发白,颤颤巍巍地拉住了方婉的手。
以一副老好人的姿态,假惺惺地劝道:
“秦先生也不是故意的,应该我来和他道歉。”
“对不起,秦先生,我和楠楠不该碰你的东西……”
听到黎墨言在道歉。
方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声音拔高,冷视着秦云:
“秦云!”
“你看看墨言!再看看你自己!”
“你哪里还有一个坦坦荡荡的男人模样?”
方婉还想斥责秦云一通。
但救护车已经赶到。
救人心切,她也顾不上再多说,与方楠楠一起先将黎墨言搀扶了出去。
别墅又一次恢复冷清。
秦云缓缓蹲下,将碎掉的雕塑捧在手里。
鲜血从他的袖口滴落。
他挽起袖子,才发现刚刚雕塑砸碎,碎块迸射过来,将他的手臂割出了一条狰狞可怖的伤口。
这伤口比黎墨言要严重得多。
可他自己心痛着雕塑的毁坏,没有发现。
方婉也忙于照顾黎墨言,丝毫未曾觉察。
看见医药箱里的绷带已经用光。
秦云只得忍着痛,独自前往医院缝合伤口。
缝合途中。
他意外地听到护士们的交谈。
“诶,你知道吗?黎总的脚受伤了,是方总把他送过来的。”
“我听说了,方总还直接安排了vip病房,把院里最好的医生都请了过去。”
“方总对黎总可真好,真羡慕黎总啊。”
呵呵。
婚内出轨,还教唆着女儿对自己恶语相向。
这样的人,也值得被夸赞?
处理好伤口。
秦云在医院休养了一天。
等他准备返回别墅时,发现手机已经快被打爆。
来电无一例外,都是来自于方婉和方楠楠。
她们不是照顾黎墨言,都快忙疯了?找自己又有什么事?
秦云没有太过在意,打车回到了别墅。
他刚一回去,管家就苦着脸迎了上来,向他诉苦。
一通交谈过后,他这才得知,原来是自己消失了一天,方婉和方楠楠没人伺候,开始有些不习惯。
打开房门走入其中。
只见方婉翘着腿坐在沙发上,面孔看着缓和了许多,但声音依然冷淡:
“你做什么去了?”
“为什么一整天没有回来,还不接电话?”
秦云将包扎的手臂抬起,没有多说一句话。
方婉想到了什么,也没有底气追问,只是看上去很勉强地缓和着:
“雕塑的事,墨言他也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他毕竟是客人,我当时替他说话也是应该的。”
“现在他已经找到了新的住处,不会再来家里了,这些事可以翻篇了吧?”
“还有,我亲自去给你买了一尊新的雕塑,希望你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