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瞥了眼桌上的一尊新雕塑,平静着向楼上走去:
“不用了,不过是一尊雕塑而已,碎了就碎了。”
孟爷爷托出拖着病体为他雕刻的雕塑,价值无法衡量。
可碎了,就无可挽回。
就是方婉现在送出一尊纯金打造的雕塑,也无法替代。
“你不生气了?”
看秦云不以为然的模样。
方婉心中却有些不舒服,她总觉得秦云变得有些陌生。
但第二天一早。
秦云照例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这才让她的不安烟消云散。
下午。
方婉带着方楠楠一起去参加海城名流云集的慈善晚宴。
因为黎墨言也会赴宴,所以她特意没有叫着秦云一起过去。
而秦云,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全部行李。
在方婉离开没多久,便也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
举办慈善晚宴的酒店跟前。
秦云付好车费,下了出租车。
他此行并非是为了见方婉和女儿最后一面,而是单纯的因为方母也会出席,自己需要找对方拿到办理好的出国留学的所有证件材料。
只是。
当置身于富丽堂皇热闹非凡的宴厅后,他第一时间便看到了方楠楠,正独自和一帮公子千金们待在一起。
那帮公子千金打趣着向方楠楠问道:
“楠楠,你妈妈和黎叔叔呢?是不是去找你姥姥谈婚事啦?”
“诶,你们听说没有?昨天方总为了讨黎总欢心,给黎总买了一辆限量跑车。”
“方总对黎总真够痴心的,我记得小时候方总就总喜欢跟在黎总屁股后面玩。”
“楠楠,你想不想让黎叔叔当你爸爸呀?”
方楠楠毫不犹豫地回道:
“黎爸爸一直都是我爸爸!”
“我只有黎爸爸一个爸爸!”
这时。
秦云刚好路过。
不可避免地被方楠楠和公子千金们注意到。
本来笑得开心的方楠楠顿时露出厌恶的表情:
“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公子千金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戏谑道:
“哟,这不是方家的废物赘婿吗?”
“听说当年死缠烂打求着方总,才攀上了这高枝。”
“现在黎总回国了,我看你还是趁早滚蛋,别耽误人家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秦云没有理会恶言恶语。
他视若无睹地问询过服务员后,准备前往二楼寻找方母。
方晓晓看他连正眼都不看自己一下,趁着秦云上楼,在背后狠狠推了他一把。
秦云没有防备,一个踉跄,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先前被划伤的手臂刚好磕在地上,绷带立马开始沁出殷红的血迹。
“你这个坏人!赶紧消失!”
“别想拆散我妈妈和黎爸爸!”
秦云顾不得疼痛。
转头看到是自己亲生女儿将自己从楼梯上推下,心中前所未有的冰冷。
“楠楠!你做什么?”
方婉听到动静赶了过来,查看起秦云的伤势:
“秦云,你还好吗?”
“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可还没等她把秦云搀扶起来。
一名服务员就匆忙前来:
“方总。黎总喝多了,现在很不舒服,想请您过去陪着他。”
方婉眼中闪过犹豫。
秦云没让她纠结。
他甩开了方婉的手,自行艰难起身: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说完,他扶着扶手,缓慢地走向二楼。
方楠楠听到黎墨言不舒服,催促道:
“妈妈,黎爸爸不舒服,我们快去看看吧!”
看秦云似乎没有大碍。
又想到黎墨言亲口说,希望她过去陪着。
方婉咬牙冲着秦云的背影道:
“秦云,你先等一会儿。”
“我照顾好了墨言,就马上送你去医院。”
秦云没有回应。
而方婉也顾不得在多说,带着方楠楠飞奔着去照顾黎墨言。
“呼……”
过了几分钟。
秦云终于找到了方母所在的包间,他推开门,看向方母:
“方阿姨。”
“我来取证件。”
方母看到正有鲜血顺着秦云的手臂滴落,她瞪着眼睛关切道:
“小云,你没事吧?用不用我派人送你去医院?”
秦云依然重复道:
“方阿姨。”
“我来取证件。”
方母道:
“你就这么着急吗?”
“再怎么说,也该把伤处理好。”
秦云没有说话。
他面无表情,目光坚定。
看他这副模样,方母也只得把证件拿出:
“都在这里了。”
“我知道小婉有很多对不起你的地方,还望你不要介意。”
“以后在外面遇到什么难处,都可以和阿姨说。”
秦云接过证件,将之紧紧攥在怀中:
“我只希望您不要把我的下落告诉给她们母女。”
“我与她们已经再无联系,不想再被打扰。”
出了酒店。
秦云自行将绷带又缠紧了些,随后背着背包,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坐在车里。
秦云望向窗外。
这天,天气晴朗碧空如洗。
过往八年的痛苦与记忆,都正随着车子的疾驰,而远远甩在身后。
“再见。”
他轻声呢喃。
这一声告别,说给曾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