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宗脚下。
一阵霞光闪烁,云龙子收住遁光,现出身形。只见云龙子身后,耿少、归寂还有李虎接连现出身形,皆露出惊叹之色。
“这是变戏法么?怎生如此快法?”归寂掩嘴惊呼道。
“五行遁光,以水遁最快。”云龙子闻言笑道,“日后你们自会修习。”
众人缓步来到一苍峰脚下,耿少等人抬眼望去,只见此峰高耸入云,挺拔陡峭,傲视天下。
“这便是玄清主峰了,乃门派核心所在。”云龙子手指苍峰介绍道,“玄清主峰四周,环绕着本门五大支脉,依次是卧龙岭、栖霞山、落日峰、云溪涧和映月谷。”
众人四下环顾,只见玄清主峰四周,群山环聚。一峰霞光映天,五彩轮换,仿若人间仙境一般,想必就是栖霞山了。落日峰地处玄清主峰正西,晚霞笼罩,余晖掩映,不愧落日之名。云溪涧终日云烟缭绕,飘逸俊秀,不见其真容。卧龙岭如一苍龙盘踞,气吞山河,傲然栖息于主峰之北。映月谷为一环形山,相传谷中映月寒潭,终年奇冷无比,里面栖息着本派护山神兽玉蛟龙。
随着云龙子介绍,众人但觉心情澎湃,眼界大开,对修仙一途不禁心驰神往。
“敢问仙长,您是哪一脉门下?”耿少忍不住问道。
“贫道乃映月谷一脉长老,现在玄清主峰听命。玄清主峰统领五大支脉,本身并不培养弟子。所以你们会被送去五脉之一修行。”云龙子款款而谈道。
“哦,只是不知会被送往哪一脉修习……”耿少若有所思,不露痕迹道,“久闻栖霞山为正道标杆,若想拜入山门聆听教义,不知可有什么条件?”
“呵呵,拜入栖霞山?”云龙子不禁捧腹道,“你们是想也别想了,根本不可能啊。”
“这,却是为何?”耿少不解道。
“只因栖霞山自古相传,只收水灵根女弟子。”云龙子解释道,“故而,你们是不可能拜入栖霞山门下的。”
“只收女弟子,还必须是水灵根?放眼天下,怕也是不多。”耿少诧异道,“如此苛刻的条件,那栖霞山岂不是人丁单薄?”
“栖霞山注重弟子的内在素质,不太重视数量。不过要说人丁单薄,有落日峰在,可就轮不上栖霞山啦。呵呵……”说到此处,云龙子悠然闭口,不再多言。
“请教道长,在下久闻栖霞山大名,心中向往。平日里去拜山游览一番,这总行吧?”耿少不甘心道。
“整个玄清宗都有护山大阵笼罩,若无师门长辈吩咐,各个支脉不可随意通行。”
云龙子的话语,打碎了耿少最后的希望,只得垂头丧气的随众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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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主峰。
正殿之上,玄清宗掌教真人云翻端坐堂前,看着下首一众新招弟子,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云翻掌教开口道:“今年我教共收十位新弟子,隐龙居和九霄殿新收弟子,加起来也不过此数,我玄清宗后继有望啊。云龙子一人便招收三位,当记功一件。”
“多谢掌教真人!”云龙子拱手恭敬道。
映月谷首座云寒真人上前一步,开口道:“敢问掌教师兄,这十位新招弟子,该如何分配?”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四道目光紧紧盯着云翻掌教。
“咳,这个么,依贫道看,不如还是老规矩,两位水灵根女弟子入栖霞山一脉修习。”云翻真人缓缓道,“剩下八位弟子,便由其余四脉,按照上次会武成绩,优先挑选如何?”
“哼!”大殿上不适时的响起一声冷哼。众人循声望去,正是落日峰首座云癫道人。
云癫道人一脸不屑,心中暗道:“栖霞山有叶澜祖师坐镇,你当然不敢得罪。而且人家只收水灵根女弟子,让其优先倒也应该。不过剩下八位弟子……”
云癫道人越想越是不平,心中冷哼道:“按上次会武成绩优先挑选,说的好听!谁不知道你们卧龙岭已然连续四届夺魁,就是因为你将好苗子都挑走了,才造成这一边倒的局面!”
念及此处,云癫道人正欲开口斥责,却陡觉有人暗中轻拽自己衣袖。云癫回头看去,却是一素装女子,朱唇轻咬,冲自己拼命摇头,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云癫但觉心中一暖,将溜到嘴边的脏话愣是又咽了回去。
“哦?云癫师弟似有话说,但讲无妨。”云翻掌教客气道。
“哼,何必问我?但凭掌教师兄吩咐就是!”云癫道人眼皮一翻,不屑道。
“唉,看来云癫师弟心有不愿啊。”云翻掌教叹了口气,缓缓道,“其实玄清宗能有今日气象,全赖五脉团结一心,同气连枝。在下何德何能,得诸位错爱,暂代掌门一职,心甚惶恐。诸位也知,个人道行再高,也终有老去的一天。今日邪魔不敢来犯,将来却是何人维护正统呢?如今天下道消魔长、正统堪忧。咱们培养弟子,不过是为道统着想。都是为正道出力,这区区优先权又何足道哉?云癫师弟若是有意,在下卧龙岭的优先权,让与师弟便是。”
云翻掌教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语,在场后辈弟子无不动容,心中感动不已。
“哼,不必了!”云癫冷哼道,“我落日峰还用不着他人施舍!”
云翻真人似是知道云癫性子,也不以为忤,接着道:“师弟口快心直,谁不知道落日峰一脉,在师弟的带领下,曾为本门立下汗马功劳。既然师弟如此顾全大局,在下替正道先行谢过了,不知诸位师弟师妹可还有异议?”
听闻此话,云癫道人的脸色才稍有缓和。
“掌教师兄所言有理,依贫道看,剩余八位弟子,不如分成两轮挑选。诸位首座每轮挑选一位。”映月谷云寒真人建议道,“如此既符合规矩,又兼顾公平。”
“嗯,言之有理。”众人纷纷附和道。
云翻掌教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只得缓缓道:“既然诸位师弟皆赞同此议,那便依此行事好了。”
说来也巧,这回新招弟子中,竟有三位水灵根少女。两位直接入了栖霞山,另一位最后入了映月谷。
待栖霞山首座云幻仙子带着两位女弟子退下,便轮到了卧龙岭首座云翻真人,挑选弟子。
云翻真人环视一周,目光落在耿少身上,心中暗道:“双灵根属性,天赋奇才。可是……”
云翻真人又看向另一位少年,面露难色,暗道:“雷灵根属性顶阶,也是多年未遇。最最关键的是,此子正好可传我卧龙岭道法的精髓,将我之一脉发扬光大。”
云翻真人正思讨间,却见耿少举止浮夸、眉眼轻佻,怎么看都像是心志不专的登徒浪子,难登上乘境界。而反观另一位雷灵根少年,虎背熊腰,目光坚定,眉眼中略带一抹厉色,应是心志坚定之辈,日后可成大气。
思讨良久,云翻真人终是不舍的望了耿少一眼,转头冲那雷灵根少年道:“凌天,从今日起,便在我卧龙岭修行吧。”
“谢过掌教真人!”凌天一步迈出,拱手喜道。能拜入掌教门下,似乎身份地位就比他人高上一等,自然无比荣光。凌天不屑的回望耿少一眼,冷哼一声,傲然迈步归入卧龙岭弟子之列。
凌天其实是带艺投师,本已有些根基,平日里自负的紧。这回拜入玄清宗门下,却听说有一双灵根小子天赋异禀,这让受尊宠惯了的凌天感到了一丝威胁。如今凌天瞧见耿少本人,就一纨绔子弟,半点修为也无,轻蔑之情油然而生。
耿少不明所以,索性也不理会。
卧龙岭选毕,云溪涧首座云舒真人上前,耿少自然毫无悬念的入了云溪涧门下。
接下来,映月谷首座云寒真人便带走了剩下那位水灵根少女。
终于轮到落日峰了,又是最后一个上来挑选弟子,云癫道人寒着脸,将场中剩余弟子瞅了个遍,伸手一指李虎道:“就你了!”
李虎为中阶火属性灵根,刚好和云癫道人相同,可直接传承功法,故而被选入落日峰修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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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挑选开始,当卧龙岭、云溪涧、映月谷依次带走所选弟子后,只剩下焚归寂孤伶伶一人呆立场中。
整个大殿,一片寂静……
落日峰首座云癫道人,看着归寂呆傻的模样,心中着实不喜,寒声道:“傻小子,还不过来!难道要本道亲自请你不成?”
归寂闻言一愣,却瞥见耿少正冲自己拼命使眼色,立即回过神来,忙跌跌撞撞来到云癫道人身前,憨声道:“师傅。”
云癫道人瞧着归寂呆傻的模样,一拍脑袋,心中叹道:“看来我落日峰一脉,后继无人,注定是要凋零了,唉……”
未闻云癫道人回话,归寂也不敢动弹,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云癫身后那素装女子,忙走上前来,将归寂拉到自己身旁,柔声道:“孩子,别怕,到师娘这来。”
归寂闻声,心里莫名一阵温暖,便来到师娘身边站定。
“好!所幸今年新弟子不少,我玄清宗各脉都收到了自己的如意弟子。正道后继有人,本门光大有望啊。”说到“如意弟子”四个字,云翻掌教有意无意的看了云癫一眼,气的云癫道人脸色一阵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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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俩新收弟子回到落日峰,云癫黑着脸,一语不发,气呼呼的便转身回屋了。留下归寂和李虎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师娘云轩赶忙上前,柔声道:“别怪你们师傅,你们师傅今天心情不好,他不是跟你们怄气。跟师娘来,我带你们去住处。一路辛苦,今天先好好安顿下。晚饭师娘稍后差人给你们送去。”
归寂、李虎点点头,跟着师娘来到住处。云轩帮两个孩子安顿好后,便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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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峰顶,一轮夕阳映天,红霞烂漫。
云癫道人此时可没有心情欣赏此等美景,喃喃自语道:“难道我落日峰,当真如这落日一般,每况愈下,永无翻身之日了吗?”
“师兄,今天何故发这么大脾气呢?”身后云轩关切的声音传来。
云癫闻言心中一暖,转身道:“老子就是看不惯云翻那副德行,每年都是他们把弟子抢走。今年人多,好不容易咱们落日峰也可以收弟子了,却给咱们……给咱们……”
云癫越说越是生气,愤声道:“云翻他不就是想保住自己掌教之位么?哼,老子是不屑这掌教之位!要不是……”
“师兄……”云轩轻轻打断道,“师兄要是对这掌教之位有意,还用等到现在么?当年若不是师兄拱手相让,这云翻怕是也没那么容易当上掌教。”
“就是!”云癫脸色稍缓,接口道,“老子一来是不屑,二来是怕麻烦!可后来祖师为了什么香火延续,以各脉门下弟子实力来决定掌教之位,居然让云翻这小子连任。早知如此,当初让给谁,都不该让给这小子。”
“不错,可即便让他连任又怎样,他专权又如何?我家夫君还真没怕过谁。”云轩左手轻抚夫君后背,柔声道。
“那是!”云癫逐渐顺过气儿来,来劲道:“云翻以为我不知道,他不就是想独霸住这些个好苗子,好让卧龙岭一脉独大么?可就算我落日峰没有好苗子又怎么样?没好苗子,我云癫就种不出好庄稼么?还真当我们这儿只有落日不成!”
“没有落日,怎会见到朝霞的灿烂?那些人鼠目寸光,我家夫君才懒得和他们一般见识。”云轩看似轻描淡写,徐徐诱导道,“用好苗子才能种出好庄稼,这谁不会?我家夫君岂是这种一般人?”
“嗯,还是夫人了解我呀。我怎么会和那些俗人一般见识呢?我还就要种出好庄稼给他们看看。别人不要的种子,我云癫要;别人不敢种的庄稼,我云癫种!”云癫不知不觉间,情绪高涨起来,意气风发道,“想当年,我还不是一样又矮又胖,灵根不好,被人嘲笑。那时的云翻是多么的不可一世?哼,可真要干架,借他个胆儿看他敢不敢!”
“我就是喜欢夫君这点,天赋不好又怎么样,男人顶天立地,不愧我心,照样不乏豪情万丈。忍人所不能忍,为人所不能为,真汉子,真性情!”云轩由衷赞道,转念又俏皮道,“这也是我为什么选择了夫君哦。”
“那是!那云翻,战场输给我,情场还不是乖乖输给我?这区区掌教之位,施舍与他又有何妨?哈哈哈……”云癫忍不住放声大笑道。
云轩俏脸一红,捶了一下云癫,嗔道:“都这把年纪了,还老不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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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落日峰山门前。
所谓山门,其实就是几座茅草屋。云癫性子狂傲不羁,不屑于像卧龙岭那样,搞得富丽堂皇,跟宫殿似的,完全没有了修道的意境。而且当初本没有所谓“真人”一说的,云翻自觉“掌教真人”这个称谓比较有面子,故而一脉首座皆改称为“真人”。云癫还就是转不过这根筋,非要拗着来,自称云癫道人。平日里,云癫逢人便讲:“尊卑中外、表里不一,什么狗屁真人?假人还差不多!”
简陋的山门前,落日峰所有弟子零星的矗立场中。所谓的所有弟子,算上李虎、归寂,也就才六个。归寂此时才明白过来,路上云龙子所谓的“人丁单薄”是什么意思。
大弟子跃龙,算是落日峰目前修为最高强的弟子了,二十五岁上下,最近刚刚突破到了“感知期”后期。云癫道人对此倍感欣慰、老怀大畅。培养弟子一事,落日峰远远落后于卧龙岭,云癫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倒不是云癫对掌教之位感兴趣,实际上他就是单纯的不想输给云翻。云轩冰雪聪明,何尝不知夫君想法,但又不便戳破。云轩心知自己夫君性子好强,一直想证明给自己看,可是夫妻这么多年,落日峰还是人丁单薄。其实风光也好、无闻也罢、输给谁了、又赢了何人,云轩对此是一点也不在乎的,但知晓夫君非常在意,只好背后默默的支持。
二弟子鹏飞,二十出头,“感知期”中期修为。三弟子褚牛和四师妹云岚都还是打底阶段,和归寂差不多年岁,只是按入门早晚排序在前。李虎排在了老五,归寂自然排在老末。
落日峰既然人丁单薄,自然也没有仆人、杂役,什么事都是自己做。师娘云轩不但照顾众人饮食起居,师傅云癫气不顺时,还时常负责安抚工作。李虎、归寂刚入门,自然从打底功夫做起,挑水、劈柴、烧火、洗衣,打扫,准备食材等等。要知道准备八个人的饭菜可不是小差事,师娘一人可忙不过来。四师妹云岚虽是师傅、师娘的独女,但也和三师兄褚牛一起,从打底功夫做起,没有丝毫特殊。所以,归寂他们四位小弟子都是白天干活,晚上则按照师傅传授的心法,打坐练气。大师兄和二师兄是落日峰的骄傲,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抓紧修炼,以免落日峰事事都被别人压一头。
落日峰没有水源,洗衣做饭用水量大,故而需从云溪涧山脚取水,每日两趟。取水路途遥远,而且山势险峻,殊为不易。师娘云轩本是水属性灵根,若以空中水汽为源,施展道法引水而来,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归寂、李虎都要从基础做起,为了让其锻炼身体气力,云轩这才故意不为。师傅云癫常说,没有好的肉身底子,能修成什么大道。
故而,每天天未放光,归寂、李虎就已然上路,怀里揣着师娘昨晚备好的干粮。由于出发的早,中午还能及时赶回,和大家共用午膳。可下午这一趟,却是无论如何也赶不及晚饭了。幸好师娘每晚,都会特意为两人预留晚饭。每当天色已晚,二人踉踉跄跄赶回山门时,一般少不了师傅一顿斥责。斥责完毕,师傅似有意无意间,袖袍一挥,从二人饭菜上掠过。师傅气鼓鼓转身离去后,身后的两份饭菜却变得热气腾腾起来。两位懵懂少年自然是不知,可师娘云轩却在一旁看在眼里,心中偷笑,也不戳破。
每天两趟打水归来,归寂都觉得身子骨散架了似的,倒头就睡,看上去可比李虎要惨多了。不是归寂身体底子不好,而是腰间那把祖传柴刀,实在是奇重无比,白白消耗了大部分气力。可这傻小子也不知变通,既然爷爷说是家中祖传,交予自己保管,自是要万般珍重,时刻携带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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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金色的秋叶,铺满了山间小道,不知不觉中,三个月过去。
归寂似是已经习惯了祖传柴刀的重量,随身携带,竟与常人无异。师娘每晚也不用再给归寂、李虎留饭,如今二人都可在饭点前及时赶回。
这晚,师傅显得格外高兴。因为三师兄褚牛今早起来,经脉间似有似无,竟隐隐感到了一丝真气的流动。这是进入“感知期”初期的征兆,突破感知期的门槛指日可待。师傅云癫倍感欣慰,一晚上笑得合不拢嘴,一不小心就多喝了几杯。师娘云轩无奈的摇摇头,向大伙交代了几句,便扶着烂醉的夫君,先行离去。
茅草屋内,落日峰六大弟子面面相觑。
“其实,以师傅的修为,是根本不可能喝醉的。今晚怎么会……?”二师兄鹏飞不禁疑惑道。
“唉,许是师傅今日太过高兴,随性而饮,也未用真气控制,故而如此吧。”大师兄跃龙面带回忆之色,叹息道,“很久未见师傅如此开心了……”
四师妹云岚眼珠一转,嘻笑道:“那不如咱们也豪饮一回,不醉不归怎么样?看上去好好玩儿的样子。”
“呃,这个么……”鹏飞偷瞄了大师兄一眼,却是未敢接口。
“不行!”大师兄跃龙斩钉截铁道,“师傅可以,不代表咱们可以。胡闹一团像什么样子?师娘临走交代,让我照看你们。明日还要修行,不得胡来!”跃龙毕竟年长不少,遇事有分寸的多,断不会和这些孩童一起乱来。
鹏飞冲云岚苦笑一下,双肩一耸,袖手不语。
“哎呀!”云岚却是不依道,“难得三师兄突破在即,偶尔胡闹一下,爹爹不会责罚啦。”
“师妹,就算到时候有师娘护着你,可你忘了上次啦,师娘最终还是会听师傅的。”跃龙提醒道。
云岚小脸立刻苦了下来,心有余悸道:“不喝就不喝,又苦又辣,根本不好喝!”
三师兄褚牛却是一晚上咧着嘴,也不知该说啥,就只会呵呵傻笑。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静谧的落日峰山巅上,却不时传来众弟子的笑语。
跃龙说是不喝,却也略带了几分醉意,转头冲李虎、归寂道:“二位师弟,我入门比你们早,自然了解多些。师傅这个人外表冷漠,平日可能显得严厉些,实则是恨铁不成钢,对我等寄予厚望啊。我跃龙没啥本事,更不能跟其余各脉师兄相比。可我跃龙不管受多大的委屈,不管吃多少苦,也绝不愿辜负了师傅师娘,他老人家的一片期望!”
言罢,一向持戒严谨的大师兄跃龙,竟然不胜酒力,脑袋一趴,昏昏睡去。
鹏飞轻叹一声,起身搀扶起大师兄,默默离席而去。临行前,鹏飞正色道:“明日还要修行,所有人勿要多饮,早些回去。”
“二师兄,那你呢?”云岚忍不住出声道。
“回房练功!”鹏飞头也不回,坚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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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似箭,半年过去。
如今的李虎和归寂,下午已然不用再去邻山取水。以他们现在的速度,仅半天时间就可连跑两趟,不由得人不惊叹,人的潜力无限。
归寂挑水归来,放下水桶,但觉身体内一股内劲暗涌,说不出的舒爽。屋后“砰砰”砍柴声传来,归寂抬眼望去,只见是三师兄褚牛,正在挥汗如雨的劈柴。归寂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顺道过来帮忙。这不帮还好,没想到越帮却是越乱。归寂挥舞着祖传柴刀,一刀下去,整棵木柴竟瞬间变成了碎末。
褚牛见状连声劝道:“师弟,轻点,再轻点,这木屑可没法烧啊。”
归寂脑门已然现汗,小心翼翼双手举刀,一刀下去,眼前又是一摊碎末……
褚牛苦着脸道:“师弟,还是我来吧……”
归寂独自踱步山间,心里自责道:“以前劈柴不会这样啊?如今怎生恁的奇怪……”
归寂不知的是,祖传柴刀奇重无比,若是不能拿捏精准,岂能竣事?上乘功夫,不是以一身蛮力好勇斗狠,而是千斤在手,却举重若轻,这才算是真正上了台阶。如今的归寂却还差得远,反复思量,终不得其解。归寂本性倒也豁达,既然想之不通,便不再放心上。
是日下午,归寂独自在后山砍树。归寂一刀挥下,水桶般粗的树干应声而断。归寂一抹额头汗水,暗自庆幸道:“虽说劈柴不好使了,所幸砍树还能胜任。”
归寂砍得兴起,将断木整棵带回。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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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正午,屋外传来师傅云癫质问的声音:“这断木是何人所砍?”
师娘云轩闻声,也赶忙出来瞧看。
“是,是老六带回的。”褚牛隐瞒不过,只好实话实说。
“哦?”师傅质疑道,“真是老六带回的?”
褚牛老实的点点头。
只见师傅师娘对望一眼,眼中皆露出震惊之色。
师娘云轩遂唤来归寂问道:“老六,这断木可是你带回?”
“是。”归寂干脆的答道。
“那是你亲自砍的?”师傅云癫赶忙接口道。
“是俺砍的。”归寂不假思索道。
“你过来。”师傅云癫叫过归寂,一把抓住归寂左手脉搏,闭目深思良久,却是沉默不语。
“如何?”师娘云轩关切道。
师傅云癫摇摇头,皱眉道:“奇怪呀?”
“师傅,莫不是落日峰不让砍树?”归寂不禁心虚道,“俺以前不知,今后不敢了。”
“哦,这倒不是。”云癫闻言却是摆手道,“你若有本事砍,便尽情砍之。有师傅在,无人敢怪罪于你。”
听了师傅此话,归寂这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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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内,师娘云轩看了自己夫君一眼,忍不住出声道:“师兄,怎会如此奇怪?”
“是呀,我刚也纳闷。”云癫沉吟道,“包括整个后山在内,都有玄清宗护山大阵笼罩。若说砍柴还行,如果想将树干砍断,除非是感知期后期的修为,否则绝无可能!”
“师兄,以我平日对老六的了解,这孩子绝不会说谎!”师娘云轩忙开口劝道。
“这我倒是不怀疑。我落日峰的弟子,修为可以不高,但好男儿顶天立地,心中坦荡,这等龌龊之事还不屑为之!”师傅云癫傲然道。
“那莫非……”师娘云轩迟疑道,“老六有突破的征兆了?”
“方才我把脉查看,并未感到真气流动……”师傅云癫眉头深锁,不解道。
“许是真气初凝,还不稳固吧?”师娘云轩劝慰道。
“嗯,也有可能。”师傅云癫闻言,眉间露出一抹喜色道,“过些时日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