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当金色的秋叶再次铺满了山道,归寂入门已经整整一年多了。
这一年中,除了褚牛顺利跨入修道门槛,云岚和李虎又先后感应到了体内一丝真气的流动,突破指日可待。师傅云癫对此倍感欣慰。可就归寂还是老样子,整天不辞劳苦的做着打底功夫,一丝进境也无。
如今李虎不再下山挑水,全力抓紧时间突破。归寂上午一人就可连跑四趟,不管刮风下雨,屋后水缸却是从未空过。取水归来,归寂下午便去后山砍树。如今就连劈柴,归寂竟也可以勉强做到。虽然劈得仍旧不成样子,但至少不再是直接劈成碎末了。虽然修为没有进步,但能为大家做些事情,归寂还是满心欢喜。要说这所有打底功夫当中,目前最难为归寂的,还就是这劈柴了。每次劈柴,归寂都小心翼翼,全神贯注,全身上下每一丝气力都得拿捏精准,否则眼前就会再次出现一堆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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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归寂每日上午挑水,下午劈柴,不知不觉间,又一个秋天来临。
云岚、李虎顺利跨入修道门槛自不用说。如今的归寂,已然可以像模像样的劈柴了,可大可小,随心所欲。砍出的边缘,也渐渐变得锐利,不再是一团毛糙。归寂自是不知,这意味着自己出刀的瞬间,对力道拿捏的精准程度,不知不觉间又上了一层楼。
劈柴虽是无碍了,可归寂每晚按照师傅传授的心法,闭目打坐,只觉体内还是空空如也,半丝真气也无。归寂也不知为何竟会如此,忍不住摇头叹息起来。
李虎见归寂情绪低落,忍不住关切道:“老六,要不这段日子少做些打底活,多些时间练气试试?总能感应到的。”
“虎哥,不要紧。”归寂闻言,咧嘴憨声道,“俺爷爷说了,力气这东西最不值钱,今天花了,明儿就又有了。俺没啥长处,最不怕的就是多花些力气。”
说实话,归寂老实肯干,这点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就连大师兄跃龙私底下都说,若是自己不动用真气相助,以自己如今修为,怕是也做不到老六这般。可归寂就是不知为何,怎么都感应不到,那一丝真气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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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两年了,师傅云癫黑着脸闷闷不乐。
玄清宗招收的弟子,本就具有灵根天赋,资质就算再是驽钝,两年时间也该入门槛了。可自己这老六,人倒是敦厚老实,吃苦耐劳,可修为就是上不去。玄清宗各脉长老之间,闲谈中偶尔提起,也不禁莞尔。师傅云癫为此更是苦恼不已,但也无计可施。
最近一次玄清宗新收弟子,由于人数本就少的可怜,其中还有两位是水灵根女弟子,自然直接入了栖霞山一脉。落日峰毫无悬念的一个弟子也没收到,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了,连云癫自己都有点习惯了……
“人家栖霞山是重视质量,不在乎数量。可自己这落日峰,是质量、数量全无啊……”师傅云癫忍不住自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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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正午,归寂正在挥汗如雨的劈柴,小心翼翼的控制力道。只见一旁打坐的李虎,突然睁开双目,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竟然隐隐霞光闪烁,一团微小的火球渐渐成形。李虎呼吸粗重,额头已然见汗,双目紧盯火球,已是苦苦支撑。只见掌心火球,不断颤抖,竟是难以为继,仅片刻功夫便消散而去。
“唉,还是不行啊!”李虎心中暗叹道,“想当年入门考核时,隐龙居石青长老,单手五指连弹,三只火球瞬发而出,速度奇快,让人来不及躲闪。而且火球就算离体,依然稳固不散。而自己这幼稚的火苗,根本维持不了半刻,这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归寂在一旁却是看得艳羡不已,不停的叫好。李虎苦笑一声,又不忍打击归寂,未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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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归寂如往常般去云溪涧山下取水,却忽闻身后有人呼唤:“归寂兄弟,归寂兄弟!”
归寂回头瞧去,待看清来人,不禁大喜。
不知何时,耿少已然矗立身后。只见耿少双目精光内敛,炯炯有神;一身灰色劲装,背负青穗长剑;脚下霞光闪烁,身形傲然挺拔;和两年前那个登徒浪子简直判若两人。任谁见了,都会暗赞云溪涧云舒真人教导有方。
耿少见着归寂,哈哈大笑,举拳就打。饶是归寂身子敦实,也被打得呲牙咧嘴乱叫:“兄弟,打死俺啦。”
两年未见,这是两人入门后的第一次相聚。
“你个臭小子,怎恁的没良心?”耿少眼皮一翻,责怪道,“也不偷跑出来看看兄弟混的咋样?”
“俺倒是想啊,可是师傅催的紧,俺找不到机会出来啊!”归寂闻言急道,“再说有护山大阵相阻,俺也上不了山啊!”
“你个傻兄弟,取水时给俺留个暗号,约个时间下山不就成了?”耿少埋怨道,“这两年来,本少偷跑下山,在落日峰下留满了暗号,也不见兄弟你回应。”
“啊?”归寂彻底傻眼了,要知道自己可是天天下山取水的,而且就在云溪涧山下。耿少留下的暗号,自己真是一次也未留意过。念及此处,归寂惭愧的挠挠头,心中却又一阵莫名感动,不知说啥才好,只会呵呵傻笑。
耿少也知道自己这傻兄弟,根本不可能看到自己所留暗号,而且就算看到,八成也不解其意。故而,耿少也没当真怪责。
“两年未见,兄弟你过得可好?”归寂关切道。
“呸!本少还不是偷跑下来的?”耿少立时抱怨道,“哼,云舒老贼,成天逼着本少,非要传本少法术不可。那道法口诀,枯涩不堪,谁有闲情背那鸟玩意儿?山上竟连一个可爱的小师妹都没有,那本少自己下来找还不成?”
“真厉害!”归寂闻言,却是由衷感佩道,“法术口诀,只有修为突破感知期中期才可修炼。兄弟你才入门两年,就跟俺二师兄鹏飞差不多啦!”
“这有啥厉害?”耿少闻言却是不屑道,“本少早就可以突破至感知期后期。要不是本少刻意压低修为,你那什么二师兄,本少才不放在眼里。”
“感知期后期?!”归寂彻底傻眼了。要知道,基于灵根天赋不同,有些法术虽然可以提早修炼,但这实实在在的修为可骗不了人,岂能一蹴而就?
虽然震惊,可听闻自己兄弟进境神速,归寂心里是既高兴又羡慕,忍不住心里默默道:“如果师傅门下能有这样的弟子,应该会很开心吧……”
“对了,兄弟你现在是啥修为?”耿少随口道。
归寂闻言神色一黯,内疚道:“俺现在仍做打底功夫,还未跨入门槛……”
“打,打底……”耿少闻言也是一惊。虽然知道自己这傻兄弟不会骗人,可这修为进境确实慢得惊人。要知道从打底期跨入门槛,耿少当年只用了一个月时间。由于打底功夫多是苦活累活,我们的耿少哪里消受得了?就连这一个月时间,耿少还是嫌自己进境太慢。可一旦入了门槛,就要学习道法口诀。修为越高,这口诀也越是晦涩难懂。是故,我们的耿少反又嫌自己进境太快,拼命压制自己的修为。
归寂一脸惭愧,本以为兄弟要埋怨自己不用功,却半晌未见回应。归寂悄悄偷眼瞧去,却见耿少一脸艳羡,正望着自己。
谁想我们的耿少竟是真心羡慕,心下暗道:“这样多好呀!不用成天背那劳什子法术口诀。该死的,看来本少还是太快了,得想办法再拖慢点才行。修为如此进境下去,就没几天好日子过了!见鬼,本少成天偷工减料、阳奉阴违,可这修为进境,怎么就是慢不下来呢……”
归寂若是知道耿少心中真实想法,怕是会有吐血的冲动吧。
此刻的两人,都不禁暗暗羡慕起对方来。
今后的日子里,兄弟二人时常碰头。耿少当然是偷跑下山,而归寂每早都会下山取水。耿少真的很想从归寂这里,探听出延缓修为进境的秘诀,可惜终未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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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四个寒暑过去。
玄清宗各脉弟子,平日虽不来往,可近日来,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却在众弟子间流传。卧龙岭弟子凌天,仅入门四年,便突破至感知期后期。
其实众人不知,这凌天在入门前就已然有了感知期中期的修为。可即便如此,以不到二十的年岁,便突破至感知期后期,也算是天纵奇才。如果不算栖霞山,这凌天可当得后辈弟子第一人的称号。可若是算上栖霞山,凌天就没法比了。叶澜祖师亲传弟子月落,以不到十八的年岁,一举突破至感知期后期。这还是因为月落下山试炼时,曾受过伤,中间修为耽搁了一段,否则更是恐怖。
而我们的耿少,终于成功的将修为压制在了感知期中期,至今没有任何突破的迹象。为此耿少成天沾沾自喜。如此一来,耿少就不用去修习,那些更加晦涩的法术口诀了。而这些中期的功法口诀,还是在云舒真人软磨硬泡、威逼利诱、斗智斗勇中,才终于逼迫耿少学会了一些……
再看我们的归寂兄弟,云癫道人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在云岚、李虎他们跨入门槛整整两年后,我们的归寂还是在拼命的打底。如今这奇重无比的祖传柴刀,在归寂手中,如若无物,挥舞自如。现在归寂若是劈柴,用别的普通柴刀都嫌轻,还就是这祖传柴刀顺手。无论劈柴砍树,皆游刃有余,若只想入木三分,绝不会多出一毫,端的是妙不可言。而我们的归寂自己则浑然不知,不明所以。
说来也怪,四年了,落日峰再没有新弟子入门。而众人似是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未与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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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
落日峰上突然霞光闪烁,竟是栖霞山首座云幻仙子来访。
云轩早已恭候多时,见云幻现身,赶紧出门相迎,两姐妹聚在一起好不热闹。
“师姐,自从你嫁到落日峰后,师祖她老人家可时常念叨起你呢。”云幻不经意间说道。
“师祖她老人家,身体还好吧?”云轩闻言面色一黯,颤声道。
云轩已经很久没有回去看过自己这位恩师了。虽说云轩并不是叶澜的直属弟子,但叶澜平日对栖霞山一众弟子都关怀备至,时常悉心指点一二,颇受众弟子爱戴。
“祖师身体倒还硬朗。据说她老人家修为又有精进,近来时常闭关,师姐就算去了,也未必能见到。”云幻连忙安慰道,“只要知道师姐你过的开心,师祖她老人家就安心啦。”
“唉……”云轩幽幽叹口气,却未再言语。
“那云癫师兄,近来可好?”云幻见师姐情绪低落,忙将话题岔开,随口问道。其实当年云癫道人,性子骄狂不羁,自傲不已。叶澜祖师本对此人不喜,但见弟子云轩痴心一片,非此人不嫁,不忍拂其心意。后来,这云癫道人却也了得,以自己并不好的资质,五脉会武夺魁,年纪轻轻就出任一脉首座。落日峰与自己栖霞山平起平坐,叶澜祖师也就更不好再多说什么,算是默许了。云轩虽然心里挂念这位祖师,可自己当年一意孤行,执意非嫁到落日峰不可。如今云轩对祖师心有愧念,这才迟迟没敢前去探望。云幻此时也暗自懊悔,实不该旧事重提,徒惹师姐伤心,这才赶忙将话题岔开,问起云癫近况。
“唉,还不是为了门下弟子之事……”云轩叹口气,幽幽道。
落日峰弟子归寂,入门整整四年,却始终打底,未入门槛。这件事早已沦为整个玄清宗的笑柄。只有耿少对归寂实是心中暗羡,故对他人耻笑自是不以为然。
栖霞山虽淡泊名利,但云幻仙子对此事也偶有耳闻,今日正是为此而来,看看能否尽些绵薄之力。当年若不是云轩一意嫁到落日峰,如今这栖霞山首座之位就得换人了。而且当初云轩、云幻二人情同姐妹,云幻对这位师姐的离去,内心万般的不舍。但云幻又怕师姐挂心,刻意按下不说而已。
云轩唤来归寂,让自己师妹瞧看。云幻素手微抬,轻轻搭上归寂左手脉搏,闭目不言。以云幻仙子如今水镜冰清的境界,归寂体内任何一点异动,包括血流、心跳、真气运行乃至情绪的变化,都逃不出云幻的察觉。
半晌过后,云幻睁开双眼,皱眉道:“土属性灵根,低阶。可即便如此,四年时间也应该跨入门槛了,怎会体内一丝真气也无呢?”
云轩正欲安慰几句,却闻云幻低声轻呼道:“不对!”
只见云幻面色陡变,双眉紧蹙,两眼渐渐迷离起来,冲归寂缓缓道:“归寂,你到底修炼了什么功法?”
归寂看着云幻双眼,突然感到一阵倦意袭来。归寂昏昏沉沉,意识开始模糊起来,脑海中冥冥间传来空洞的声响,便仿佛自己在与自己对话一般。
“师妹!”云轩“唰”一声站起,急道。
云幻微微摆手,示意师姐放心。
云轩知道云幻与自己情同姐妹,断不会真的伤害自己弟子,也就放下心来,在一旁细细瞧看。
但见归寂眼神空洞,机械的答道:“俺还没有修习功法,只按照师傅的口诀,打坐练气。”
“那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云幻追问道。
“挑水、砍树、劈柴……”归寂干脆的答道。
问了半天,尽是些打底功夫,云幻仙子遂收了法术,安慰归寂一番,让其先行退下。
“师妹,我这小弟子到底怎么了?”云轩急切道。
“师姐,以小妹看,你这小弟子并非没有道行……”云幻转头冲云轩郑重道。
“可是体内一丝真气也无啊?”云轩听闻大惊,忙追问道。
“并非没有真气,只是不易察觉罢了。”云幻缓缓道,“若不是小妹日前,侥幸领悟水镜冰清的境界,怕是这回也无法察觉到。”
云轩自然知道,栖霞山水镜冰清境界,能够对周围事物体察入微,断然不会有错。云轩闻言一喜,忙问详情。
“方才依始,在这小弟子经脉中,小妹也未感应到真气。”云幻略一措辞,续道,“可是后来,小妹隐隐觉察,这小弟子体内似有真气波动,但却并不在经脉之中。故而,师姐把脉,是察觉不到体内真气的。”
“不在经脉中?那莫非……”云轩闻言,不禁大惊失色道。
“应该是散在了全身筋肉骨骼之中,与血肉之躯糅合一起,难分彼此。当躯体有所动作,真气便会自发的运行。”云幻实言道,“故而,平日是绝难察觉到真气存在的。”
“可这不是……”云轩忍不住捂嘴惊呼道。
“不错!是魔道功法。”云幻点头道,“这也是为什么刚刚小妹动用幻术,让这小弟子道出真相,讲出这魔道功法的来源。”
“可是……”云轩迟疑道。
“唉,师姐所料不错。”云幻沉吟道,“以小妹所查,这位小弟子没有半点修习魔道功法的迹象,也不像是走火入魔练岔了。”
“嗯,师妹所言不错。”云轩坚定道,“姐姐虽没有办法洞察弟子体内种种异动,但观其平日为人处世,敦厚老实、刻苦扎实,练功又是循序渐进、不急不躁,和修习魔道功法截然不同!”
“师姐所言有理,小妹也是如此认为。”云幻关切道,“但真气不在奇经八脉中运行,终归不是正道,还望师姐留意啊。”
“多谢师妹了,待我与云癫师兄商议后,再做计较。”云轩慎重道,“此事重大,未弄清前,还望师妹替姐姐保密。”
“师姐放心,小妹自有分寸。”云幻立即答应道。
待正事一了,两姐妹又叽叽喳喳聊起家常。一位早已嫁作人妇,一位已是一脉之主,此时两姐妹就仿若当年般,一切都不曾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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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落日峰,草屋内。
烛火掩映下,云轩手持针线,一边替老六缝补着他平时惯穿的蓝底粗布上衣,一边将云幻师妹日间所查一五一十的告知给了自己夫君。
“师妹,别劳神缝补了,烛火太暗,当心伤着眼睛。”云癫道人听完云轩所述,沉吟半晌后,居然冒出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语。
“噗嗤”一声轻笑,云轩笑道:“以为妻修为,暗中视物又不是什么难事,夫君不必担心。”
“唉,长久如此,终归不好嘛。”云癫道人劝慰道。对于云幻仙子日间所查,云癫道人恍若未觉,竟未加理会。
“师兄,老六他……”云轩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嗯?”云癫顾左右而言它,“老六他怎么了?就是修为慢点,其他我看挺好啊?”
“师兄……”云轩白了自己夫君一眼,埋怨道。
“哼,什么魔道功法!统统放……那个……不是……屁……”云癫这才开口道,似对云幻颇为不满。
“噗嗤”云轩又是一声轻笑,心知夫君碍于自己面子,不好当面骂人。当年自己嫁入落日峰,师祖不喜,这云幻师妹也是百般不舍,故而夫君对栖霞山没什么好感。
半晌过后,云轩放下手中衣物,柔声道,“师兄,云幻师妹也说,老六他并没有修炼魔道功法。只是真气不在奇经八脉中运行,终归不是正道,还得想个法子才好。”
“哼,她栖霞山乃正道标杆,所修自然是正道。难道我落日峰所修,就不是正道?这哪门子道理?”云癫不悦道,“我落日峰修什么,关她栖霞山什么事?!”
“夫君莫恼,云幻师妹也是一番好意。”云轩赶忙劝道。
云癫道人也知道自己妻子,对师门感情深重,因为跟了自己,这才不能回山探望。回想起往日种种,云癫不由得心中一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耐心道,“师妹,不是为夫对云幻有意见,你且想想看,哪本经书上说了,真气非得在奇经八脉中运行不可?既然它可以在别处运行,那自然有它的道理。这才是道法自然、顺天而为。你们栖霞山不是经常这么说么?如今却又说,经脉中运行才是正道,散入筋骨就是魔道,这哪门子道理?正邪本由心生,岂能以功法来论?刀可杀人,亦可救人,这本是人念,与刀何干?难道使刀的就是魔道?云翻那混小子就是使刀的……嗯,我看使刀的八成就是魔道,错不了……”
本来云轩听得震惊当场,仿若当年那个初出茅庐、却不可一世、天纵豪情的云癫,又再次站在自己面前。“刀可杀人,亦可救人,这本是人念,与刀何干?”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如雷贯耳般在云轩脑海中回荡不已,如痴如醉……可听到后来,云轩却又被逗乐了。云轩知道提起掌教云翻,自己夫君牛脾气上来就转不过弯儿,忍不住掩嘴轻笑。
“夫君所说有理,便依夫君就是。”云轩柔声道,手上却是不停,继续给老六缝补着粗布上衣。
“师妹,烛火昏暗,别伤着眼睛,明日再补不迟嘛。”云癫坚持道。
“好,好,都依夫君。”云轩放下手中活计,娇笑道。话头不知不觉又回到了起始,中间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