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归寂确有道行在身,只是真气运行与常人不同而已,师娘云轩暗自思讨,自己这小弟子理应开始修习道法了。
师娘云轩深知自己夫君脾气火爆,而且自己这小弟子也不是灵光之人,便打算亲自传授老六道法。师傅云癫闻言哈哈一乐,自是没有意见,只是脸上的笑容有点高深莫测……
听闻师娘要亲自传授自己道法,归寂心里乐开了花。第二日清早,归寂便早早挑水回来,砍树劈柴,半日内将打底功夫全部做完。下午,归寂早早便候在山门前,默默等待师娘。
归寂抬头看天,已然过了时辰,可仍是不见师娘踪影。归寂正自疑惑间,却隐隐听闻师娘的声音传来:“老六?”
归寂赶忙回头瞧去,场中却空无一人,四下巡视一番,仍是未见师娘踪影。归寂正自纳闷,却见眼前光线一阵扭曲,师娘云轩竟缓缓现出身形,微笑不语。
归寂张大了嘴巴,奇道:“师娘,您啥时候来的?”
“来很久啦。”师娘笑道,“师娘方才就在你面前。”
“那俺咋看不见?”归寂心痒难耐道,“这个厉害,俺能不能学这个?”
“老六,别急!这点粗浅道法不值一提,你若有心,定能学会。”云轩笑道,“待师娘慢慢说与你听……”
“天地浩大,孕育万物,阴阳相生,五行轮换。这天地间,存在五种属性,风、雷、水、火、土。世间万物,便由这五种属性构成,相生相克,轮转不息。所谓道法,便是以自身体内真气为引,取天地之力为己用。像师娘方才那样,便是利用四周水元素之力,改变日光折射,让人产生错觉而已。”师娘缓缓道。
“嗯,嗯!”虽说归寂没咋听懂,但还是兴奋的点着头。
“老六,你可知修道第一层境界,为何叫‘感知期’?”师娘问道。
归寂摇摇头,一脸茫然。
“苍穹何其浩渺,人在其中不过一粒尘沙而已。与天地相比,人自身之力实在微不足道。然而修为高深者,为何却能够移山倒海、呼风引雷呢?”
“师娘,为啥呢?”归寂向往道。
师娘云轩继续道:“因为他们已然领悟了天道,便可以自身真气为引,借来天地间风、雷、水、火、土五行之力,遂而能够移山倒海、呼风引雷。人力不过一牵引的契机而已,最终仍是借用天地之威。故道法自然,顺天而为,人方可无往不胜。而欲成此功,便需感知天地间的灵气波动,方能以自身真气引之。故而,这修道第一层境界,便为‘感知期’。”
说到此处,师娘云轩略微一顿,又语重心长道:“老六切记,无论将来修为到了何等地步,都要对这天地保持敬畏之心。天道何其深邃,有生之年若能领悟到一丝皮毛,已实属不易。万万不可妄自揣度,为人欲所困,堕入魔道万劫不复的深渊。正邪本在人一念之间,若人念暗合天心,则为正;人念为贪痴所缚,则是邪。”
“人念暗合天心?”归寂茫然道:“师娘,天也有心么?”
“问得好!”归寂居然一下就问到了精髓处,师娘云轩欣慰道,“都说大道无情,天地无心,世人便以为世间残酷,若不打压他人,抢占别人资源,自己便无法活命。是故,才有了竞争之说,其实这是世人对天地最大的误解。所谓天地无心、无情,意思是说天地间善恶报应、丝毫不爽,人所遭受的果报皆是自己造作,上天几曾妄加纤毫意思?可世人若遇灾祸,皆怨天尤人,不省自身,不怪己之是非颠倒,反怨上天之报应有差,真是心粗眼翳,何其愚痴啊!”
“师娘,天地无心,原来是说因果报应,皆是自己造作。上天公正无私,从不偏袒。”归寂恍然道。
师娘云轩闻言暗暗吃惊,都说自己这小弟子驽钝,可自己有时竟恍惚觉得,此子简直是上根利智之人!
云轩点头继续道:“所以天地无心,乃是指公平无私之意。而我辈修道,就是让人念暗合天心。是故,若说天地有心,也是实言。古之圣贤,早已参透玄机,谆谆告诫,天道无亲,唯亲善人,人有善愿,天必从之。这个‘必’字,是何其的肯定?古圣先贤没有说,人有善愿,天八成从之,而是说天必从之!古往今来,无有例外,这就是天心。”
“师娘,人有善愿,天必从之。什么是善愿啊?”归寂挠头道。
“符合内心仁德之念,便是善愿。”师娘云轩缓缓道,“你看‘仁’这个字,人字边加个二,意思是说起心动念永远想到他人,而不是为自己起念,这就是仁!所以,不自私自利是善愿,孝顺父母是善愿,尊敬师长是善愿,淡泊名利是善愿,勤俭节约是善愿,谦虚谨慎是善愿……心存此念,天必从之,岂不能趋吉避凶、远祸得福?”
归寂闻言,认真记诵。师娘云轩默默点头,手掌一翻,真气牵引,水元素凝聚掌心,问道:“老六,你感应到了什么?”
“一团蓝色的雾气。”归寂实言道。
“现在呢?”师娘追问道。
“变绿色了。”归寂仔细观察着,回答道,“啊,还有红色,紫色,棕色,这棕色雾气最淡。”
师娘云轩满意的点点头,方才自己以真气为引,将水、风、火、雷、土五行元素,依次凝聚掌心。由于云轩最不擅长土系法术,故而归寂觉得,棕色雾气最淡。
师娘云轩散去法术,接着道:“老六你尝试下,看看四周的五行元素,哪种最为真切?”
本以为归寂至少应该能感应到土元素的存在,哪知归寂沉吟半晌,却摇头道:“俺啥也看不到。”
师娘云轩耐心教导,可几天下来,小弟子归寂终是屡试未果。
看着小弟子归寂埋头苦练的样子,师娘云轩柔声劝道:“老六,灵气波动的感知,都是循序渐进的,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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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开始修习道法,归寂还是如往常一样,挑水、砍树、劈柴,不厌其烦的重复着打底功夫。爷爷所留祖传柴刀,也越来越是顺手。可两个月过去,归寂还是感觉不到一丝灵气波动。
云溪涧山脚。
耿少百无聊赖的听着归寂诉苦,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道:“就算感知到了那什么劳什子玩意儿,又有啥用?”
说着,耿少随手从虚空一摘,如采花摘叶般,手中蓦然现出一淡绿光团,随意道:“是不是这玩意儿?”
耿少掌心雾气,虽没有师娘手中的那般凝实,但看其信手捏来的样子,归寂心中着实佩服,忙问其诀窍所在。
这下可真把耿少问住了。说实话,耿少自己也不清楚咋回事,但觉丹田处一股暖流上涌,便信手而来,天生就会似的。至于云舒真人所授真气运行的法门,耿少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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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峰,草屋内。
“老六这孩子,最近也真难为他了。”云轩幽幽道。
“哦?”云癫不在意道,“老六咋了?”
“唉,真气散在周身,无法调动,故而感知不到外周灵气波动。”云轩叹口气道。
“两个月了,还是感知不到?”云癫奇道。
“可不是么,就连自身土属性元素,都无法感知。”云轩如实答道。
“嗯,这确实有些奇怪。”云癫点头道。
“老六这孩子,倒也勤奋的紧,每天拼命的打坐、冥想、运气、导息,什么法子都用了,可就是不见效。”云轩叹气道,“唉,这事本也急不来。所谓欲速则不达,还是莫要太过心急才是。”
“师妹!”云癫打断道。
“嗯?”云轩诧异道。
“师妹可相信?”云癫故作高深道,“若是老六交予我手,快则半载,慢则一年,当可竣事!”
云轩闻言一愣,欲言又止道:“若夫君果有妙法,为妻自然心甚喜之,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夫君千万不可操之过急!”云轩苦劝道,“万一不成,咱们再一起想法子便是,总会有办法的不是么?”
“哈哈哈,师妹放心就是,为夫自有分寸。”云癫哈哈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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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下午。
归寂默默矗立山门前,想想两个月来,师娘如此耐心教导,可自己居然毫无寸进,不禁暗自懊恼。师傅云癫饶有兴趣的盯着自己这个小弟子,上下打量。归寂在师傅云癫面前,心有愧疚,竟是不敢说话。
“老六,近来修习道法,感觉如何?”云癫似随口问道。
“师傅,俺想方设法导引体内真气,可真气就是纹丝不动。”归寂苦着脸,老实道,“而且俺也感觉不到外周灵气波动。”
“哦,原来如此。”云癫闻言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自己如此不中用,而师傅居然没有斥责,归寂不禁感到一丝诧异,道:“师傅,您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师傅云癫眼皮一翻,理直气壮道,“真气纹丝不动,就让它不动好了,何必强求?外周灵气波动感应不到,有什么要紧?”
“啊?”归寂闻言简直傻眼了。
“真气能不能调动,不要紧;外周灵气借不借得到,也不要紧。”师傅云癫语重心长道,“我辈修道,最最关键处,是面对外界诱惑时,心不能动!所以,最最要紧处,是在自己内心,而不是外在。制己心方是根本,何必向外驰求?这天地灵气,不借也罢,有什么要紧?”
归寂恍然间觉得,师傅所说的道理,从根本上讲,与师娘所说相同,都强调对治内心才是要务。只是具体运用上,师傅、师娘运功的法门不一样罢了。
“老六,为师现在传你一法,你且记好!”师傅云癫郑重道,“任由体内真气存在,它运行也好,栖息也罢,且任它来去。咱只固守己心就好,莫要管它。千万别去强迫它,按照自己的想法运行,咱没想法,也没念头,随缘就好。”
看着归寂一脸困惑的样子,师傅云癫笑道:“老六,你也不用想太多。为师现在传你一招土系功法,你只需记住这一招,一生便够用了。这招名叫‘不动如山’,你且记好。”
师傅这番话,听得归寂热血沸腾,忙不住的点头。
这招土系功法,没有复杂的口诀要领,没有华丽的法术招式,更没有惊心动魄的施法场面,完全是呆站在那一动不动,还真是“不动如山”。虽然和想象中炫彩夺目的法术相去甚远,归寂也完全不以为意。师傅怎么教,自己就怎么学,不去多想。
“这招‘不动如山’,威力奇大!任凭外界天崩地裂,我自岿然不动。”师傅云癫解释道,“所谓的灵气波动,感知到也好,感觉不到也罢,我就是我,不动如山。将来对敌时,对方实招也好,虚招也罢,任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以不变应万变,不动如山!”
归寂直听得热血沸腾,连连叫好。倒不是因为归寂听懂了这招精髓所在,而纯粹是这招不用想太多,没有繁琐的招式变化,是故心中欢喜。
“那么,为师先便教你这招的基础站桩!”师傅云癫续道,“你先学习,如何才能站稳。”
归寂闻言不解,这稳稳站着谁不会?师傅云癫似是知道归寂心思,随手一挥。归寂顿觉一股劲风拂面,一屁股跌倒在地。
“先学会如何才能站稳吧!”师傅云癫笑道,“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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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涧。
一道白练自山巅直泻而下,激射入碧绿的云波潭中,隆隆声响,震耳欲聋。瀑布前矗立着两人,正是师傅云癫和弟子归寂。
“师傅,您是想让俺站在瀑布中么?”归寂疑惑道。
“不,为师是让你站在这云波潭底。”说罢,云癫袖袍一挥,便将归寂丢入深潭,淡淡道,“等你能够站稳了,再说别的吧。”
云波潭并不算深,归寂很快便触到了潭底。到得这潭底,归寂才明白何为“云波”二字。这潭底激流暗涌,时快时慢,忽左忽右,无有定法。更糟的是,这潭底淤泥松软粘滑,根本无法着力。归寂咬牙试图稳住身形,但觉一股激流袭来,紧接着仰头便倒。水下竟隐隐出现一股浮力,让人腿脚虚浮,无法稳住重心。
正当归寂苦苦挣扎时,云波潭边,云癫道人平静的望着碧波荡漾的湖面,冷不丁开口道:“师兄,不用这么小气吧?俺就是借个地方,反正这地儿闲着也是闲着不是?”
“唉,也只有师弟你,才想的出这等古怪的法子呀。”云舒真人缓缓现出身形,摇头叹息道,“老道就当没看见,师弟你好自为之。”
说罢,一阵绿芒闪烁,云舒真人重又失去了身影。
大约一盏茶功夫,归寂呼吸困难,气力耗尽,这才爬到岸边,大口喘着粗气。归寂但觉浑身酸软,似散架般,自己这辈子都没想过,单单站立居然会这般艰难。归寂回头望去,看似波澜不惊的湖面,想不到平静的水面下却是如此的暗流涌动。恰如人心一般,看似平静的心绪下实则妄念丛生,站桩其实就是制念……
从今日起,归寂除了打水劈柴外,又多了个任务站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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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过去,归寂虽然仍旧无法站立,但在水下坚持的时间,却是越来越长。一盏茶时间,半个时辰,一个时辰过去,归寂仍旧苦苦坚持着……
水下激流暗涌,无有定法,淤泥粘滑,浮力又大,归寂如一颗无根的浮萍,在汹涌暗流中荡漾。突然一股暗流涌来,劲力奇猛,如洪水奔泻一般。归寂要紧牙关,双膝微屈,两臂画圆,终于扛住了暗流的偷袭。归寂心中一喜,却惊觉方才汹涌的暗流,竟又陡然消失了。归寂劲力用老,收势不及,再次一头栽倒。
云岚、李虎进入感知期初期,已然开始修炼真气,随着一次次真气的周天循环,经脉越来越是坚固,运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二人已然可以凭借自身真气为引,借用外界少许灵气波动,施展一些基础道法。能够借用天地间五行之力,施展道法自然是事半功倍。可叹世人皆怀盗心,还自以为功,只见眼前小利,不知祸之所伏,还心中沾沾自喜。
云波潭底,暗流奔涌。
归寂心知这暗流根本无从判断,索性不再管它,任你哪路来,我只一路去,不动如山!
猛然间,又是一股激流汹涌袭来,撞得归寂身形一歪,却竟又缓缓回复过来。
抗住了,居然抗住了!
两个月来,这是头一次,归寂成功的稳稳站住!
心中一阵狂喜,归寂脚下虚浮,重心一偏,又一头栽倒。
“既然能站稳一次,就一定能站稳第二次,来吧!”归寂心中充满了战意,坚毅道。
时光匆匆,半年一晃而过。
云波潭边,师傅云癫盯着碧绿的水面,脸色露出欣慰之色。
水面之下,归寂屹立不摇,已然半个时辰了。
“好,向瀑布靠近两步!”云癫点点头,传音道。
归寂缓缓抬起右腿,稳稳迈出一步,身形没有一丝的晃动。片刻后,左腿迈出,又是一步,身形平稳,当真不动如山。
越是靠近瀑布,冲劲就越大。激流明显更凶了,汩汩呼啸而来。归寂只坚持了片刻,身形便已微微颤抖,尤自咬牙苦撑。半柱香过后,归寂再次熟练的一头栽倒,爬上岸来。
“不错!”云癫满意的点头道。
归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自己入门四年半来,师傅第一次夸赞自己。看着师傅满意的神情,归寂顿觉无论吃多少苦、受多大罪,都万分值得!
“从今往后,你下午来此站桩,晚上便开始“不动如山”真正的修习吧。”师傅云癫开口道。
“真正的修习?”归寂诧异道。
“那是自然,能站稳只是基础。如果这一步都做不好,何谈以后?”师傅云癫淡淡道,“如今,你可以进入这下一步了,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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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涧后山。
峭壁上,一处天然形成的山洞,归寂端坐于前,脑海中师傅传音声响起:“云溪涧地处灵脉,有风灵常驻。此处乃一天然形成的风洞,你且坐于洞口,不可深入。随修为加深,可缓缓深入,切不可冒进。”
归寂没有传音的本事,只得点点头。这里终日狂风呼号,再大的嗓门也无济于事。
毕竟经过半年的潭底修行,我们如今的归寂,稳稳端坐风洞之前,没有丝毫摇晃。
归寂稍稍挪动身形,深入半尺,“嚓”一声轻响,肩膀已然被风刃划出一道血痕。归寂见状一愣,“嚓、嚓、嚓……”几道血痕接连出现,吓得归寂赶忙挪回身体。
云溪涧风洞,其内风刃天然形成,越是深入,越是凌厉。
云癫道人正在远处默默的观瞧,身后突然急切的语声响起。
“师弟,云波潭的事我可以当没看见,但这风洞修行,实在太过凶险!”身后云舒真人现出身形,焦急道,“后辈弟子血肉之躯怎可抵抗风刃之利?”
“师兄,我这小弟子不是还好端端坐着么?”云癫道人不在意道。
“不论怎样,此举太过凶险!”云舒真人苦劝道,“况且这天然形成的风洞,极不稳定,时强时弱,往年也曾突然爆发过。”
“多少年了,才碰到那么一回嘛。”云癫道人无赖道,“再说了,在师兄您的地盘上,还真能让我这小弟子出事不成?”
“唉!”云舒真人摇头叹息,暗自苦道,“本脉弟子耿星沉,就够让人头疼了。如今自己这师弟也来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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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寂虽然开始修习道法,可始终没有放弃挑水劈柴的打底功夫,毕竟落日峰也没有新弟子入门。自己虽然修为不行,但能帮大家做点事总是好的。
归寂的修行,与其他弟子大不相同。上午挑水劈柴打底,下午云波潭底站桩,傍晚后山风洞打坐。虽然从来不曾调动过真气,但不知从何时起,归寂已然可以抵受洞口风刃了。归寂自己也不清楚如何做到的,既然洞口风刃已然无碍,便索性挪动身形,深入一尺,继续打坐。
整整一年过去,我们的归寂只修炼了一招土系功法,“不动如山”。
这一年来,落日峰众弟子都很少见到归寂。归寂总是天没亮就出门,日落后才伤痕累累的回来。师娘云轩虽然每日都给老六备好干粮,但看看归寂每晚回来一身的伤痕,还是心疼不已。每当师娘云轩问及老六的修行时,师傅云癫总是故作神秘、笑而不答。
一年期限已到,按自己夫君所说,老六进境不少,师娘云轩遂要求亲自检验一番。可结果不出所料,归寂对外界灵力波动还是毫无反应,更别说调动真气运行了。单从这点来看,归寂入门五年了,还是没能踏入修道的门槛。但见师傅云癫却是一反常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师娘云轩也是心中暗暗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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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狂风凛冽,星月无光。
落日峰众弟子正在共用晚膳,屋内如往常般缺少一人,归寂自然是在风洞修行,尚未归来。
突然间雷声炸响!
“不好!”师傅云癫脸色陡变,手中茶盏应声而碎,瞬间便失去了身影。
师娘云轩心知必有变故,匆匆交代一番,身形也随之消失在原地,只剩下众弟子面面相觑。
云溪涧后山。
蓦然间,一道红芒闪过,云癫道人匆匆现出身形,却发现云舒真人早已站在洞口,静静注视着什么。
云癫道人见状忙道:“师兄,这风洞平静了几年,怎会说爆发便爆发了,我那小弟子没事吧?”
云舒真人未有答话,只默默伸手一指。云癫道人凝神望去,脸上渐渐露出震惊之色。
“夫君,怎么回事?”云轩随后现出身形,急切道。
但见云舒、云癫二人同时看向一处,云轩也忍不住抬眼瞧去,但见小弟子归寂端坐风洞深处,周围风刃肆虐,断石裂金。云轩见状,不禁吓得花容失色,作势便欲上前,却被云癫伸手拦住。
“师兄!”云轩急道。
“师妹,你且看仔细。”云癫沉声道。
眼见云癫、云舒两位师兄都一脸平静,完全没有惊慌之色,云轩也就慢慢静下心来,凝神瞧去。这一瞧,云轩却看出了端倪,忍不住捂嘴惊呼道:“咦?!”
眼前风洞虽然爆发,刀风肆虐,但狂暴的风刃触碰老六身体的刹那,竟然隐隐土黄色光芒一闪,“啪”一声,堪比感知期中期修为的凌厉风刃,居然被生生弹开了!
“啪啪啪啪啪……”脆响声密密麻麻,让人透不过气来,却见老六身上土黄色光芒疯狂闪烁,一道道暴虐的风刃竟被生生弹开。
数千道感知期中期风刃,如何能够硬接?即便是感知期巅峰修为,怕是也得避让吧?而就在眼前,平日修为进境最差的老六,居然岿然端坐,不动如山!
让云轩更为吃惊的是,老六不是无法调动真气么?那这眼前疯狂闪烁的土黄色光芒又是什么?如此强劲的土属性灵气波动,如此深厚的修为,将土系功法“不动如山”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云轩彻底惊呆了,口中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怎么会……?”
风洞爆发,刀风肆虐,持续了半个多时辰。而我们的归寂竟然任凭风刃临体,岿然不动,体内一丝丝的真气竟自发调动起来,何其的欢快顺畅,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原来归寂体内真气不是不能动,只是未到必要时。天地间孕育万物生灵,人本来需要的其实并不多。人自身本来一切丰足,又何须再向外界去借呢?
渐渐的,风势弱了下来……
归寂慢慢睁开双眼,看到师傅师娘竟皆在场,不禁露出诧异的神情。敢情这小子修炼太过投入,对方才的凶险竟浑然不知。
云轩正欲开口解释,却被云癫抢道:“老六,你师娘和我来云溪涧,找你云舒师伯商议要事。既然来了,就顺道过来看看你修为进境如何。方才你这招“不动如山”,施展的马马虎虎,总算没给师门丢人。你且先行退下吧。”
归寂告退后,云舒真人不禁赞叹道:“无为而为是真为,夫惟不争而天下莫能与之争,佩服!师弟的法子总是这么出人意料,老道今日算是开了眼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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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归寂他们入门已整整五年。
如今落日峰六位弟子,大弟子跃龙修为已然稳固在感知期后期,二弟子鹏飞感知期中期,褚牛、云岚还有李虎都是感知期初期,归寂仍是打底阶段。
经过五年苦修,归寂终于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下山试炼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