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一颤。爷爷生前经常提起,帮派里的人最是迷信。他们深知自己作恶多端,从不敢在庙宇附近落脚,生怕神仙看见他们的罪孽。
尤其是玄天观,那是他们的大忌。传说得道的大仙会吸人血修行,最喜欢这种作恶的土匪。“宁冲机枪口,不对大仙门”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寒风呼啸,庙门吱呀作响。我正要去找韩老板,却见他已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司马玉龙正捧着个罗盘,不停念叨着什么。他那张老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浑浊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韩老板。”我硬着头皮上前,“这地方不对劲,咱们换个地方歇脚吧?”
“放肆!”司马玉龙厉声喝断,“臭小子懂什么!老夫刚看过,这地方的风水绝佳!”
“就是,我们司马大师可是正经的摸金世家,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旁边一个矮胖子冷笑道。
周当家闻声赶来,拉住我的胳膊。司马玉龙更加得意:“周老头,管好你的人!别来打扰老夫做事!”说完便领着韩老板进了庙。
“那是司马玉龙,寻宝一队的队长,跟韩老板有些交情。”周当家低声提醒我,“别惹他。”
夜幕降临,众人在庙内升起篝火。我这才发现,除了我们这些打手,还有两伙人马。
一伙是司马玉龙带的摸金队,专门负责寻路指方向。另一伙自称寻宝客,说是专门找玄灵草的。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时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们这些打手反倒地位最低,只能在角落里挤作一团。
火光映照下,破败的佛像投下诡异的阴影。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那些人别有用心。外头阴风阵阵,听着像是鬼哭狼嚎。
庙里虽有火堆,却依然阴森刺骨。我蜷缩在角落,竖起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我猛地坐起,所有人都被惊醒了。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蓝头巾的汉子满头大汗。
“对不住,对不住,做噩梦了。”他尴尬地笑着。
“他娘的,大半夜吓唬谁呢!”长短腿骂骂咧咧。
蓝头巾擦着额头的冷汗:“我梦见自己舌头没了,可吓死我了。”
众人刚要躺下,又是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长短腿怒吼。
火光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白天帮腔司马玉龙的那个矮胖子瞪大了眼睛,嘴角淌血。他的舌头,不翼而飞了。
“快看看他!”周当家一声令下,几个打手立刻上前查看。
矮胖子双眼翻白,已经晕了过去。他的嘴里血肉模糊,舌头像是被生生扯断的。
话音未落,庙里的火把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别慌!”周当家大喊,“都靠近我!”
“钱哥!这边!”六儿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我连滚带爬地过去,看见周当家和几个兄弟正护着韩老板。韩老板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都别出声。”周当家低声说,“等天亮再说。”
夜色已深,玄天观里火光摇曳。
吴三的舌头没了。
事情来得太突然,我们谁都没反应过来。刚才还在说话的人,此刻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往下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司马玉龙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吴三今天不就是跟你起了冲突吗!”
我轻轻掰开他的手指,语气冰冷:“你觉得我有这个本事?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割掉一个人的舌头?”
火堆噼啪作响,光影交错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疑惑。
“都冷静点。”周当家站了出来,他虽已年过半百,但那股子威严依旧不减,“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谁也别乱扣帽子。”
人群中开始有了骚动,目光纷纷转向了寻宝客那一队。这些人向来是干什么勾当的都有,什么本事都会一点。
“宗伟,”司马玉龙冷笑一声,“你们不是最会牵东西吗?这事该不会是你们干的吧?”
宗伟慢悠悠地掏出一根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就算我们有这个本事,也得是值钱的东西才行。一条舌头,你觉得能值几个钱?”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又一个人的舌头不见了。
玄天观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墙角的阴影仿佛在蠕动,让人不寒而栗。
“这...这是见鬼了吧...”长短腿往后缩了缩脖子,声音都在发抖。
我正琢磨着这诡异的事态,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之前那个说做噩梦的,戴蓝头巾的人呢?”
众人四下张望,却发现根本找不到那个戴蓝头巾的人的踪影。庙里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一股阴森的气息在角落里弥漫。
“在这儿!”六儿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颤抖,“你们快来看墙上!”
我们齐刷刷转身看去,只见斑驳的壁画上,赫然多出了一个戴着蓝头巾的人影。那人手持剪刀,举着一条血淋淋的舌头,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个人影的样子,和之前那个说梦话的人一模一样。
“咔嚓”一声,不知从哪儿刮来一阵阴风,火堆瞬间熄灭。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孙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和壁画上的人影竟有七分相似。
“你们...”孙玉开口说话,声音却不像他自己的,“都要留下来...”
宗伟快步上前想要拉住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孙玉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像个提线木偶般诡异地舞动。
“这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周当家厉声喝道,“大家快...”
他的话还没说完,孙玉已经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在我们惊恐的目光中,他缓缓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嘴。
“不要!”我想冲上前阻止,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鲜血喷涌而出,孙玉的舌头掉在地上,发出令人作呕的“啪嗒”声。
周围的气氛安静的可怕,大家都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地上,那具冻得青紫的尸体让人不寒而栗。我缓缓蹲下身,仔细检查伤口,脸上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妈的,”周当家的声音里带着颤抖,“这已经是第三具尸体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打量着四周。黑龙岭的雪地上,除了我们的脚印,再无其他痕迹。这种诡异的场景,让人不由得想起那些关于“阴引”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