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妈邪门了!”长短腿一把扯下帽子砸在地上,装出一副强硬的样子,“什么阴引阳引的,敢来就给他剁了!”
看着他那副虚张声势的模样,我心里暗自摇头。这家伙每次遇到事情都是这德性,嘴上逞强,到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钱大...”周当家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凑到我跟前,“要不咱们连夜撤吧?这鬼地方我实在待不下去了。”
司马玉龙和韩老板也都投来询问的目光。在这种时候,所有人都在等我拿主意。毕竟在这一带,我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寻龙师”了。
我深吸一口气,寒风刺骨:“不行。阴引的事情,跑是解决不了的。这些东西一旦缠上,除非找到根由,否则他们会一直追着不放。”
“那...那该怎么办?”周当家的声音更加颤抖了。
我伸手合上死者的眼睛,心里一阵叹息。黑龙岭的名声向来不好,可没想到这次刚进来就碰上这种邪门的事。
“钱大,”韩老板难得放低姿态,语气诚恳,“只要你有办法,钱不是问题。我们这一趟要运出去的货,价值上千万呢。”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现在已经不是谈钱的时候了,这些东西若是真的缠上,别说钱了,命都难保。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处的破旧帮派,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些山匪就算是变成了鬼,应该也得守行规。只要还讲江湖道义,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上山,藏穴。”我沉声说道。
“什么?靠死人的窑?”周当家惊得差点跳起来,“钱大,你疯了吧?那可是...”
“闭嘴!”我冷冷地打断他,“你想活命就听我的。”
韩老板却是个干脆人:“好!每人给十万!”
我看向司马玉龙:“司马大师,这帮派的选址有讲究,还得请您走一趟。”
司马玉龙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在我面前,那些山匪的风水不值一提。不过...要我出手,一百万起步。”
就这样,我们和韩老板等人兵分两路,我和周当家带着司马玉龙一行向山上的帮派墓穴走去,韩老板他们则留在玄玉观等候消息。
一行人艰难地在雪地里跋涉,朝着山上的破旧帮派走去。夜幕渐渐降临,黑龙岭的月光格外诡异,像是蒙上了一层血色。
寒风呼啸,吹得人睁不开眼。我走在最前面,不时用手电照亮前方的路。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长短腿不时发出的抽气声。
“等等!”司马玉龙突然停下脚步,“你们看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我的瞳孔猛地收缩。只见帮派门前的木桩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新鲜的人舌,殷红的血珠正顺着木桩往下滴落。
“啊!”长短腿发出一声尖叫,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周当家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我仔细打量着那些人舌,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这些舌头,应该就是从那些尸体上割下来的。而且看样子,行凶者似乎在等着我们。
“所有人不要乱动。”我沉声说道,“跟在我后面,千万别掉队。”
韩老板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钱大,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缓缓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阴阳镜。这种情况下,与其东躲西藏,不如直接面对。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突然刮过,吹得那些人舌晃动起来,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啪啪”声。
“有东西!”司马玉龙突然低喝一声,“小心!”
我猛地转身,只见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人影正站在不远处,月光下,那张没有舌头的脸狰狞可怖。
“是...是鬼!”长短腿瘫软在地,裤子已经湿了一片。
我死死盯着那个人影,手中的阴阳镜纹丝不动。这种时候,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那人影缓缓抬起手,指向帮派的方向。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我们指引什么。
“他...他想让我们过去?”周当家结结巴巴地说。
我深吸一口气:“没错,他是在等我们。”
“等我们?”韩老板声音发颤,“等我们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因为此时那人影已经转身朝帮派走去。他的步伐很慢,像是在刻意等我们跟上。
“跟上。”我低声说道,“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一行人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朝着那座破旧的帮派走去。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种诡异的感觉越发强烈。
帮派的大门已经破败不堪,门框上还挂着几条残破的红布,在风中飘荡。那人影走到门前停下,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就在月光照到他脸上的瞬间,我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悲哀。
夜色如幕,月光给满目疮痍的木桩蒙上一层惨白。密密麻麻的舌头在寒风中晃动,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让人作呕。
长短腿死死盯着那些木桩,脸色铁青,身子不住地颤抖:“钱、钱大,这事儿不对劲啊,咱们那边没这么多人失踪吧?”
我默默地数着木桩,心里一点点沉了下去。二十根、三十根、五十根...整整七十二根木桩,每根上都插着一条舌头。这帮人的手笔,比我想象中大得多。
“这些人渣,把整个黑龙岭都当成他们的狩猎场了。”周当家咬牙切齿,手指攥得关节泛白。
司马玉龙急得直跺脚:“别他妈废话了,赶紧进去把事情办完!”他身后的三个跟班缩着脖子,瑟瑟发抖。其中一个叫陶安的小子一个劲地搓着手,眼睛不停地往四周瞟。
“等等。”我一把拦住要往里冲的司马玉龙,“既然要进帮派,总得讲个规矩。”
“什么规矩?”司马玉龙不耐烦地皱眉。
我向众人要了烟盒,把里面的锡纸仔细叠成元宝的形状。月光下,那些银光闪闪的锡纸元宝显得格外刺眼。
“搞什么鬼?”长短腿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我没有理会他,半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三支香。点燃后,香气袅袅升起,在夜风中摇曳。
“同为并肩子,拜山添米缸。”我低声念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司马玉龙冷笑一声:“装神弄鬼。”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突然刮过。三支香的火光猛地暴涨,火苗诡异地变成了绿色。那些纸元宝无风自动,被卷到半空中,燃起幽绿的火焰。
吱呀一声,眼前厚重的木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漆黑的空间。
“看来这些亡魂还懂规矩。”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踏入门内,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一道五十米宽的深渊横亘在眼前,黑漆漆的看不到底。深渊对面就是聚义厅,门前还立着一座巨大的铜鼎,鼎身上雕刻着扭曲的人脸。
“这他娘的什么鬼地方?”长短腿惊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仔细观察四周的岩壁:“是人工开凿的,而且年代久远。”岩壁上布满了工具留下的痕迹,但都已经被岁月磨平了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