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这是我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前冲,穿过那扇吱呀作响的大门。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姥姥的尸身正步步紧逼。
夜色如墨,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我不敢回头,只顾着在村间小路上狂奔。对这片土地的陌生感让我心慌意乱,像个无头苍蝇般乱撞。脚下不时踢到石块,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姥姥的尸身虽然僵硬,速度不快,但却如影随形。每当我想要停下喘口气,那阴森的脚步声就会逼近。脚步声中夹杂着诡异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不...不要过来!”我声音颤抖,喊出的话语被寒风撕碎。
身后的脚步声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反而越来越近。我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肺部火辣辣的疼。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的景色从低矮的房屋变成了郁郁葱葱的树林。枝叶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可即便到了这里,身后的追逐依然没有停止。
一根突出的树根绊住了我的脚,我重重地摔在地上。泥土的腥味钻入鼻腔,手掌被锋利的石子划破,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呼...呼...”剧烈的喘息声中夹杂着肺部撕裂般的疼痛。体力在急剧流失,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不听使唤。冷风吹过,汗水浸透的衣服贴在身上,让我不由自主地发抖。
抬头望去,姥姥的身影正一步步逼近。在昏暗的光线下,我突然注意到她肩膀上蹲着一个小东西。那是一只黄皮子!
恍然大悟的瞬间,我明白了姥姥诡异行为的真相。一切都是这只黄皮子在操控!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父亲曾经讲过的那些故事,姥姥神秘的笑容,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巧合...
我摸索着抓起地上的石头,死死盯着那个逐渐靠近的身影。手心里的石头被我握得发烫,只要它敢再近一步,我就用石头砸碎它的脑袋。
但出乎意料的是,姥姥在离我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那张僵硬的脸上依然挂着诡异的笑容,眼神空洞得可怕。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诡异的银光。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哎呀,跑什么呀?多大点事儿!”一个娇媚的声音突然响起,竟是那只黄皮子开口说话了。它的语气像个雍容华贵的贵妇人,听得我浑身发毛。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一只会说人话的黄皮子?这简直比鬼怪还要离奇!
“你...你是谁?”我结巴着问道,手中的石头不自觉地握得更紧了。
黄皮子优雅地理了理毛发,“我是青五娘,这山上的山灵。你小时候,我还给你送过鸡蛋呢,忘了?”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击中了我的脑袋。父亲曾经讲过,我出生那年,家里经常莫名其妙地收到新鲜的鸡蛋。每次都是放在门口,从来没人见过是谁送的。
“这件事情确实发生过?”我喃喃自语,手中的石头不知不觉松开,滚落在地。
“当然是真的!”青五娘白了我一眼,那神态活像个被冒犯的贵妇人,“你出生时就和我们山灵有缘分。很多山灵都想收你做通灵者,可奶奶觉得你年纪尚小,让我们等你十八岁再来。”
我愣住了。原来姥姥叫我回来是为了这个?这不是坑我吗?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但很快又被恐惧压了下去。
看出我的心思,青五娘说道:“你姥姥这是在保护你。我们山灵看中的人,从来不会轻易放弃。与其让你一直糊涂下去,不如提前知道真相。”
“我不想和你们有任何关系!”我咬牙切齿地说,“你们这么厉害,随便找个人不就行了?”
青五娘坚决地摇头:“你出生时差点夭折,是你姥姥求仙家救的你。多年来你健健康康地成长,也是我们在暗中护着。这就是缘分,岂能说放就放?”
我正要反驳,青五娘突然说:“你六岁那年,你妈带你午睡时忘了关火,要不是我们相助,你们母子早就没命了!”
这话让我浑身一震。那件事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父亲发现后还和母亲大吵了一架。我一直以为是邻居闻到烟味报的警,原来...
没等我回过神,青五娘突然跳到我肩上。失去操控的姥姥顿时倒地,而我的肩膀仿佛压上了千斤重担。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就像有人用铁锤不停地砸我的肩膀。
“常莽盘腰背,胡黄坐肩膀。这就是我想教给你的道理!”青五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五娘,我快撑不住了...”我艰难地求饶,冷汗再次浸透了衣衫。
“这是必经之路。只有适应了这种感觉,以后其他山灵来了才不会伤到你。”青五娘的语气不容置疑。
“其他山灵?还有多少?”我心里一沉,声音都变了调。
“当初看上你的山灵就不少,再加上这些年我和黑七爷给你招兵买马,人手可多着呢。”青五娘说着爬到我另一边肩膀,又是一记千斤坠。我感觉肩膀的韧带都快断了。
“对了,黑七爷就是当初送鸡蛋的那条大黑蛇。不过你放心,有些山灵会离开,有些会留下来打磨你,直到你能和我们完美契合。”
说完,青五娘跳到地上,“今天来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顺便让你背姥姥去趟后山。”
我看着地上姥姥的尸身,心里五味杂陈。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却又似乎早有预兆。命运就这样把我推向了一个未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