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苏琪是个爽朗的蒙古族姑娘,浓眉大眼,说话直来直去。
“你这样下去会成老姑娘的。”她总是这样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谈个恋爱怎么了?”
另一个室友钱敏婷倒是和我有几分相似,都还没谈过恋爱。
但她是因为专注学习,而我却是被那些莫名其妙的禁忌所束缚。
深夜里,我常常会想起村里的传说。据说在镇凤村的后山,有一片江河。
传说那里封印着一条黑蛟,每到月圆之夜,江面就会泛起诡异的蓝光。
有时我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和那些传说有什么联系。
每当这种想法冒出来,我就会强迫自己去想些别的事情。
这里是现代化的城市,不是那个被迷信笼罩的山村。
所以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那天苏琪特意买了个蛋糕为我庆祝。
看着蛋糕上跳动的烛光,我闭上眼睛,说出我的成年愿望:我要脱单。
话音刚落,一阵诡异的狂风突然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
玻璃杯摔碎在地,纸张在空中翻飞。苏琪嘴里骂骂咧咧地去关窗,而我却愣在原地。
那一刻,我仿佛听见远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鹿鸣,还有奶奶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丫头,有些事情,不是你不相信它就不存在的。”
看着被风吹灭的蜡烛,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我突然有种不想的预感...
苏琪送给我的礼物,是一本书。
《霸道总裁爱上我》,光是这名字就让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盯着鲜艳的封面,我不禁扶额叹气。
“小雪,你不能总这么宅着!”
苏琪叉着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可是费尽心思给你挑的礼物,这本书可是畅销榜第一名呢!”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无奈地接过书,轻轻抚摸着崭新的封面。
“你都十八岁了,连恋爱都没谈过,这样可不行。”
苏琪凑近我,压低声音,“相信我,看完这本书,你一定会对爱情有新的认识。”
回到寝室,我躺在床上翻开了第一页。
谁知这一看不要紧,书里的内容简直让我脸红心跳。
男女主角之间的互动越来越火热,情节也愈发大胆。
我从小在偏僻的镇凤村长大,村里人都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简单生活。
在那里,连电视都很少看,更别说接触这种书了。
以前我还天真地以为,结婚后盖着同一床被子睡觉就能怀孕。现在看来,我真是太幼稚了。
那晚,我做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梦。
梦里有个男人,他的容貌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他站在暗处,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轮廓,却给人一种无法抵抗的威压。
“顾闻雪...”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在我耳边轻轻吐息,带着几分蛊惑的味道。
我浑身发抖,想要逃开,却被他紧紧禁锢在怀中。他的体温灼热,几乎要将我融化。
“你想脱单是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我现在就满足你。”
我拼命挣扎,指甲在他背上留下道道抓痕:“不要...求你放过我...”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你永远都属于我,谁敢碰你,我就让他死!”
我还想要挣扎,却被人推醒。
“小雪!小雪!”抬头一看,是钱敏婷。
“你没事吧?刚才一直在说梦话,还哭了。”
我摸了摸自己潮红的脸,尴尬地转过身去:“我没事...”
直到看见被我抓破的床单,我才意识到这个梦有多么真实。
掌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他的声音。
但这只是个开始。
第二天晚上,那个男人又来了。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就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鹿。
他修长的手指轻抚过我的脖颈,所到之处都燃起一片火热。“小雪...”
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蛊惑,“我一定会马上赶到你身边,到时候,没人能够拆散我们。”
这样的梦境持续了整整一个学期。我开始失眠,总是害怕入睡后又会见到他。
白天上课也经常心不在焉,连老师讲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去遍了哈尔滨的寺庙,求了无数的平安符和桃木枝。
和尚们都说这些法器能驱邪避祟,可每次挂上桃木枝的晚上,梦里的男人就会格外霸道。
等我醒来,那些桃木枝全都断成了碎片,散落在地上。
甚至有一次,我在梦里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他却笑着说:
“小傻瓜,这些东西对我没用。”
暑假回到镇凤村,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奶奶。
她一向最疼我,可这次听完我的遭遇,她立刻变了脸色。
“快过来!”她拉着我的手,带我去了祠堂。昏暗的房间里,奶奶开始准备萨满仪式的器具。
九面铜镜、九个螺蛳壳、九块猪骨嘎拉哈...都是村里祭祀时才会用到的东西。
当她把嘎拉哈扔出去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骨头突然自燃起来,蓝色的火焰照亮了整个祠堂。
我赶紧用水扑灭,却看见奶奶脸色煞白,身子都在发抖。
“天火降临...你惹上大麻烦了!”她颤抖着说,“明年辰龙年,二月初二,这是千年之期...”
看着我不解的眼神,奶奶给我算了一卦:
“你天生就该过锦衣玉食的生活,但要先过了明年这道坎。要么享尽荣华富贵,要么...”她的声音沉了下去,“死。”
我不想认命,更不想死。可是奶奶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心惊胆战。
她郑重地叮嘱我三件事:不许与异性接触;不能破戒;远离江边和村口的龙王庙。
至于那些春梦,奶奶无奈地说:“梦里由着他吧,千万别惹恼了他。”
从那以后,我开始了战战兢兢的生活。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待在寝室,连食堂都很少去。
室友们都说我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开朗活泼的顾闻雪了。
但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告诉她们,我每晚都会梦到一个神秘的男人,而且可能会因此丢掉性命。
那个男人却变本加厉。他开始在梦里告诉我关于他的事,说他等了我很久很久。
有时候他会变得温柔,轻轻抚摸我的头发;有时候又会狂暴,将我紧紧禁锢在怀里。
我试图反抗,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制服我,然后在我耳边低语:“别怕,很快就能见面了。”
很快,假期到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神经越绷越紧。每天都要数着日历,看着二月初二一天天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