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第二天就上山,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张冷冰冰的皮,以及一截血淋淋的骨头。
他先是把那张皮,小心翼翼的剪开,贴到我的身上。
再切开我后背的血肉,将那截骨头,缝了进去。
这,便是鬼医的手段。
这两件事,他足足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
三天三夜,眼睛都没合一下。
当然,我也强忍着锥心刺骨、非人难以承受的疼痛。
虽然身体疼痛到极点,可一想到我的仇恨,我就又咬了咬牙,硬生生扛下来。
……
老徐给我换的皮,是一张白色的皮,触手细腻,光滑,冰凉,甚至还有鳞纹。
在他精妙的医术下,那张皮,很快就和我的身体,长到一起。
随后他带着我,来到一个叫张家村的地方,住了下来。
这一住,就是两年半。
一边住,他一边传授我本事。
老徐有两样本事。
一样,是明面上的:扎纸人,打棺材,主持葬礼。
而另一样,则是他传授给我的,他真正的本事,鬼医五术:山、医、命、相、卜。
山是茅山术,驱邪,赶鬼,以及调风运水的风水秘术。
医是鬼医术,生死人,肉白骨。
命是命理术,推命,演运。
相是骨相术,称骨,看相。
卜是占卜术,识福祸,知吉凶。
老徐说,人这一生,一命二运三风水,所有的东西,都是天注定,破局之法,唯有:逆天,改命。
空有逆天改命的手段还不行,还需要有足够强大的身躯,用来承受。
要不然,身弱之人,会无福消受,暴毙而亡。
就好比我岳父,本来命中注定,孤苦一生,穷困潦倒。
后来利用风水术,改变命运,得了十二条街的财富,即便如此,他身子骨弱,也承受不住。
也正是如此,他才和我堂叔密谋,夺了我的龙脊,拿去换给他女儿,让她得以逆天改命,成为人中龙凤。
哦?
原来我岳父的财富,居然是这样来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龙皮被剥,龙脊被抽,由至尊龙命,变成了泥鳅,也就成了身弱之人。
身弱之人,多灾多难,容易撞邪见鬼,自身犹如无根浮萍,需要静待时机,一遇风云,方能化龙。
而想要学大本事,就要吃大苦头。
比如,有户人家,因为葬得急,下葬的时候,忘了把捆住尸体双脚的绳子给解开,导致那户人家天天晚上做噩梦。
后来找到老徐,老徐便让我半夜三更的,扛着锄头去挖开坟墓,打开棺材,给那尸体把脚上的绳子剪开。
我当时就问老徐,说这法子也太LOW了,有没有更专业点的办法。
老徐当时独眼一翻,说,法子也不是没有,可以用纸做把剪刀,在七月十五的时候烧过去,自然解开。
但七月十五还早,怕主人家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二来嘛,还能锻炼我的胆量。
再比如,村上某个开拖拉机的,一天喝了点酒,把拖拉机开到了山沟里,拖拉机倒是没事,人却被摔成几大块。
主人家找到老徐,老徐硬是让我上山,把散落的尸体,给拼凑成型。
后来实在有块肉找不到,不得已,只能买了块猪肉缝上去。
老徐说,人完完整整的来,也要完完整整的走,少了块肉,阎王爷不收的,就会变成孤魂野鬼。
那事情过后,我至少一个月吃不下肉,见到肉就想吐。
诸如这种邪性的事,几乎每个月都要来上一趟。
……
两年半的时间,鬼医五术,山、医、命、相、卜,我已然精通,但不能施展。
而老徐那一套扎纸人、打棺材的本事,我也尽得真传。
按照老徐的说法,我身上的皮、骨,还不是我自己的,它们阴气重,容易招引邪祟,我若施展本事,必然会带来更大的反噬。
所以我最多打打棺材,扎扎纸人,帮人送送葬,其余的本事,都不敢施展。
除此外,我还有一样十分神奇的本事:潜水。
也许是和我“蛟化龙”的命有关,也许是老徐给我换的这张皮带来的能力:我现在只要下到水里,就犹如龙入大海,不但能够长时间不换气,还能水里视物。
因此,张家村的人,都知道我水性好,遇到点水里的什么事,都会找我帮忙。
这天。
我去村口小卖部,给老徐打了二两白酒,刚回去。
才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哭天抢地的女人声音。
哟,是张寡妇的声音。
老徐这老头儿,时常惦记村子里的小寡妇大媳妇儿,可以说方圆百里之地,哪里有寡妇,他门儿清。
这个张寡妇,外地来的,三十来岁,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还带着个十六七岁的女儿,长得也很水灵,可以说,整个张家村的男人,都幻想过母女双收的场景。
老徐自然也时常对张寡妇挤眉弄眼。
难道他今天得手了?
把张寡妇在家里给强行办了?
我想象不出来老徐强办张寡妇的画面。
进了门去。
就见到老徐正在躺椅上躺着,张寡妇坐在地上,哭唧唧的。
老徐正安慰她:“你别哭了,哭也没用啊,我给春花算过,这丫头命硬,没那么容易死。你再哭下去,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怎么呢。”
这时候,正好我进去。
一见我进来,张寡妇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把跳起来,抓住我的手:“化龙,化龙,快,快,跟我走,去救救春花!”
春花就是张寡妇的女儿,张春花,和我年龄差不多,平时也见过几面,在张家村,也算一枝花,是村子里大多数少年郎的梦中情人。
我虽然青春年少,火气大,可身负血海深仇,天天忙着跟老徐练功,对这个大美妞子,也没过多的心思,不过点头之交。
不过张寡妇倒是很看得上我,每次见到我,都打趣我,说她家缺个男人,让我去当上门女婿。
然后就要热情的来揽我。
搞得我每次见到她都绕道走。
张寡妇的手很软,也很冷。
按照老徐教我的摸骨本事来看,她这是在害怕。
内心极其恐惧。
她在害怕什么?
很快,张寡妇给出了答案:“春花掉水库去了!”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她来找老徐。
毕竟整个张家村,都知道我水性好。
人命关天,我顾不得那么多,放下手里的酒,作别老徐:“师父,我去救人!”
也来不及等张寡妇了,转身就往水库的方向跑。
“喂!你这小子!”
老徐的声音,在身后重重传来:“记住,身为炉,心为火,阳气自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