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车挡住前面的路,车窗打开,露出男人半边脸。
这脸与盛娇而言是熟悉的。
陆珩声音冷淡,“你要自己走回去?”
盛娇看向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是想要走出监狱范围,在找车回去。
“上车,我要去盛家。”
盛娇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这是让她坐他的车?
陆珩显然没什么耐心,见她半天不动,沉着脸,“怎么?还准备我下车请你?”
盛娇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她不知道陆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想知道,但她确实需要回盛家。
还有人在等她。
犹豫几秒,她还是转身上了车。
车内是陌生的冷香,让盛娇有些恍惚,她不是没坐过陆珩的车。
只是那时,他车里常备糖果,总有种甜甜的味道,糖果是给她吃的。
因为那些糖,她以为陆珩对她是特殊的,曾开心于他们可以两情相悦。
只可惜,她亲耳听到他跟朋友说起她时的不屑。
“一些廉价的糖罢了,就把她哄的团团转,我不过是看她可怜,随手施舍。”
“什么婚约,不过是两家老人的玩笑话,并且,盛家不只有她一个女儿。”
周围人纷纷赞同,比起她,自小接受富家教育的盛妙心更适合陆珩。
而她,不过是他看着可怜的随意消遣。
盛娇想到,跟她每次得到的糖果不同,陆珩给予盛妙心的是不一样的礼物。
现在想来,用不用心,一目了然。
她不喜欢强求,哪怕这份婚约本就属于她。
她跟爷爷提过解除婚约,爷爷很疼爱她,以为她受了委屈,为此要去教训陆珩,她拦住了爷爷,请求爷爷答应,爷爷答应了,只是不等婚约解除,她就顶替盛妙心进了监狱。
她也是从那时才认清,她与他们而言,只是可有可无。
甚至可以说,除了盛爷爷,盛家人包括陆珩,是不欢迎她的,她的出现像是一个闯入者,打乱了他们温馨的家庭。
他们嘴上不说,行动上却表露出排斥,可她有什么错?
她从小在孤儿院挣扎求生,被领养了也活的小心翼翼。
她以为父母是疼爱她的,才会不遗余力的找她。
现实却给了她重重一击。
他们有了疼爱的养女,极尽疼宠,不像她,在污泥里生长,他们嫌弃她,鄙夷她,甚至如果不是血缘关系,他们根本不想接受她。
那时,只有陆珩会关注到她情绪的失落,也会拿出糖果哄她开心。
陆珩于她就像一道光,但这道光只是小小的照耀了她一下。
三年牢狱,她还了盛家人的生恩。
那些所谓的血缘亲情,她不要了。
陆珩,她也不要了。
车子驶入盛家。
停下之际,穿着雪白裙子的女孩随之而来,白皙的小脸上带着欢喜的笑。
“珩哥哥,你怎么才到,我和二哥都等你很久了。”
盛暮北紧随其后,将外衣披在她身上。
盛妙心脸上的笑在看到盛娇时僵住,像是受了委屈一样,眼眶微微发红。
“盛娇?你怎么在陆珩车上?”
盛暮北当即发问,眉头紧皱似乎很不满。
“路上遇到,你没派人去接她?”
陆珩的话让盛暮北沉默,他能说自己去了,但被盛娇的态度气的扔下她走了吗。
“应是二哥不小心忘了,姐姐怎么不给家里打电话?”
盛妙心语气轻巧,“还好被珩哥哥遇到了。”
这话谁听来都会觉得此女心性良善,盛娇刚回到盛家时也是这样觉得。
但,一次又一次的诬陷让她看清,有些人擅于伪装良善,以柔弱善解人意示人。
偏偏盛家人极为很吃这套,与他们而言。
盛妙心才是他们理想中的女儿和妹妹。
“姐姐,你回来了真好,我和爸妈哥哥们都很开心。”
盛妙心笑颜如花,盛暮北看她的眼神中满是宠溺。
盛家人会不会开心她不知道,也不在意。
她在意的只有爷爷,爷爷看到她一定会开心。
盛娇心里染上几分迫切。
“盛娇,妙心跟你说话你没听到?”
盛暮北恶狠狠瞪着她,像是看仇人一般。
盛妙心咬着唇瓣,拉了拉盛暮北:“二哥,你别这样,姐姐一直不喜欢我,不理会我也正常,我都习惯了。”
盛暮北更生气了,怒斥盛娇:“妙心不欠你什么。”
盛娇只觉得可笑:“她不欠我什么,难道我就欠她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