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盛妙心和盛暮北爱吃的,甚至连陆珩喜欢的煎酿茄子都兼顾了,却唯独没有她喜欢吃的。
从前没有,现在没有。
他们从来也不知道她到底喜欢吃什么。
盛母满目茫然地看着盛娇,“我们以为你在里面,过的很安稳。怎么会这样?”
盛娇有些讽刺地勾了勾唇角。
他们以为?
盛家是做生意的,人情往来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盛妙心上大学的时候,是他们捐了一栋教学楼,就为了让学校多关照她。
他们怎么会不懂监狱这些地方的肮脏?否则,这么安稳的日子,怎么舍不得让盛妙心去呢?
不出手打理,不买通人情不是正直,不过是觉得没有必要罢了。
所以现在他们的关心,显得尤为的可笑。
“因为我是肇事逃逸司机,是杀人犯。”盛娇声音平平静静,目光却是看向盛妙心,“总有人莫名其妙针对我,吃不上饭是最平常的事,冬天被关在厕所,半夜床上被泼凉水,交不上‘贡品’三天两头被打……”
因为她年纪小好欺负,因为她没有家人来探视,也因为……一些其他原因。
盛妙心的眼神飞快地闪了闪,两行清泪落下,“姐姐,你不要怪爸妈和哥哥,是我身体不争气,他们放心不下才陪在我身边。若是他们早知道你在里面过的这么苦,我们怎么可能不想办法?”
盛母心碎欲裂,“我们真的不知道,否则妈妈怎么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受这样的罪。”
呵呵,好似所有人都是无辜的。
错的真的是她这个被逼着去顶罪的人。
盛娇原本觉得这些事已经过去,因为除了这些,她再监狱里,也收获了很多东西。
可这一刻,看着迫不及待想要摆脱责任的母女俩,她心口却像是有岩浆翻涌,恨意滚烫,几乎冲出喉咙。
她再几次濒临死境的时候,有想过。
她真的是盛家亲生的女儿吗?
明明盛妙心才是鸠占鹊巢的那一个,为什么被冤枉至此,被虐待至此的,却是她?
盛暮北不是不难受,只是不敢相信,“你们不是每个月都有联系家人的机会吗?为什么你从来不给家里打电话?你但凡说一句……”
家里也不会对她放任不管。
盛娇就知道他会说这个,嘴角的讥讽更甚,“盛先生仔细想想,您真的没接到监狱的电话吗?”
盛暮北看着她静如深潭的眼睛,脑子里轰然一声,一片空白。
他接到过的。
在盛娇进去的第二个月,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过来,对面却不是盛娇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声,说盛娇快要死了,他们不过来看她最后一眼吗?
他以为要么是诈骗电话,要么是盛娇想他们接她出来。
可当时事情还在风口浪尖上,怎么可能接她出来。
加上盛妙心创伤性抑郁症,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一家人提心吊胆,心力交瘁,本就脾气不好,他回了一句,那就让她去死吧,就挂断了电话。
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他只是没想到,那通电话真的是盛娇打的,心跳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被抽走,他钻进了拳头,“是你打的,为什么自己不说话?”
盛娇偏了偏头,看着盛暮北,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