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独闯地府
无尽的黑暗,如浓稠的墨汁,将云景紧紧包裹。
这条漆黑的裂缝仿佛没有尽头。
鬼气如汹涌的潮水,愈发浓烈。
周身被冰冷刺骨的寒意笼罩。
突然,一只干枯的鬼手从黑暗的深渊中探出,指甲又长又尖,在幽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伴随着阴森的声音,鬼手朝云景抓来,“来陪我啊!”
下一秒,鬼手触碰到云景的瞬间,陡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却又戛然而止。
那只鬼手在金光的照耀下,瞬间化作一缕缥缈的白烟。
彻底魂飞魄散!
无数的惨叫声在云景耳边萦绕回荡,声声入耳,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震碎。
但他神色平静,不为所动。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出现了一方奇异天地。
天空呈现出一片死寂的灰色,永无天明。
地面荒芜,不见一丝生机,枯草全无。
土地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宛如被鲜血浸泡。
一缕缕半透明的魂魄,面容呆滞,眼神空洞,毫无表情地朝着前方的一座桥走去。
云景抱着楚月秋,穿过这些魂魄,向着桥上走去。
两道寒光骤然划过,铁链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他的咽喉袭来!
云景神色冷峻,只是淡淡地投去一个眼神。
刹那间,那两根来势汹汹的铁链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在半空,动弹不得。
“何人居然敢闯地府!”
随着一声怒喝,两名驻守此地的鬼差现身。
云景没有回答,只是放出一缕气息。
两名鬼差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您是上界来人!”云景未在那些鬼差身上浪费分毫时间,抬步径直踏上那座桥。
桥上密密麻麻聚满了幽魂,它们排着长队,缓缓向前涌动。
脚下的青石板路缝隙中杂草丛生,荒芜破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桥下,暗红色的河水不停翻滚,无数鬼手和扭曲的鬼脸从水中伸出,伴随着凄厉的哀嚎,声声入耳,令人毛骨悚然。
这便是忘川河,而这座桥,名为奈何桥。
桥下的鬼魂,皆是些不愿喝孟婆汤投胎转世之人。
他们哪怕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生生世世饱受折磨,也割舍不下心中那份刻骨铭心的眷恋。
云景目不斜视,朝着前方走去。
“等等。”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骤然响起。
枯瘦干瘪的胳膊伸出,拦住他的去路,“来者,且停步,此乃孟婆汤,一饮而尽,前尘皆忘。”
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妪现身,正是孟婆。
“这汤,是解脱,亦是新生。莫要再念尘世的眷恋,莫要再被往昔的执念束缚。放下吧,了却前尘,踏入新的轮回。”
“喝了这汤,一切皆散,干干净净奔赴来世,方是正途。”
云景目光淡淡地看她一眼,“我不是来投胎的。”
孟婆脸上皱纹横生,仿若见惯了这般说辞,“每一个来这里的人,起初都会这么说。可这是地府的铁规矩,不管你从何处而来,都得喝这孟婆汤。”
“让开。”云景不愿再做无谓的周旋,语气中多了几分冷厉,“不然我就动手了。”
不同于外面那些鬼差,孟婆周身鬼气浓郁,实力不凡。
“上界之人理应从正道进入地府,而你却在这地府强行开了个口子闯进来,不就是为了你怀里丫头的魂魄吗?”
“奈何桥是老身的地盘,你不能过去,否则就是坏了规矩!”
既然对方如此坚持,云景也不再客气!
他抬起手,一掌朝着孟婆的胸口拍去。
孟婆根本来不及做出抵抗,几乎是瞬间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直直坠入下方汹涌的忘川河。
河水翻腾,无数鬼魂蜂拥而上,瞬间将孟婆快速拉入水中,消失不见。
云景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大步向前。
一座威严高耸的城墙出现在眼前。
中间的青铜大门敞开着,那是供喝了孟婆汤的鬼魂进入的通道。
云景刚准备迈入,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两人面色青白,毫无血色,额顶高耸长帽,异口同声道,“你私自擅闯地府,还伤了孟婆……”
云景一眼便看出他们来意不善,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出手。
二人瞬间被击退。
他大步流星,踏入酆都城内。
城中幽魂无数,好似看不到尽头。
突然,这些幽魂们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浑身瑟瑟发抖,纷纷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来者何人,本王乃是地府秦广王!”一道身影如流星般从天而降。
来人一袭长袍。随风猎猎作响,气势非凡。
他双目圆睁,不怒自威,长须飘散,寻常鬼魂见了,恐怕当场就会吓得魂飞魄散。
云景神色依旧淡然,平静开口,“将今日死亡的楚月秋魂魄交出,她本应还有寿元,却被人陷害身亡。”
“你们直接勾魂押入阎王殿,以烈火灼烧,已然坏了规矩。”
“哼,这是地府的规矩,既然人已死,那魂魄就归地府管,与你一个外人无关。别以为修炼出点神魂,就可以在地府肆意生事。”
秦广王冷哼一声,语气强硬,“你要是再不走,那本王就只能将你也留下了!”
云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此番踏入地府,本想着心平气和,与阎王好好商量,取回楚月秋的魂魄。
奈何对方不肯让步。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强硬的手段了。
“你不给,那我只能自取了!”
云景打开油纸伞。
伞面撑.开的瞬间,无数耀眼的金光浮现,刺得人睁不开眼。
下方匍匐在地的鬼魂们,更是吓得紧紧贴在地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
秦广王脸色瞬间煞白,心中震惊不已。
这绝非一般修炼者所能拥有的神魂之力!
难不成眼前之人真的是上界来人?
可若是上界之人,只需开口索要便是,又何苦为了一个凡人女子的魂魄,私自闯入地府?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秦广王神色凝重,死死盯着云景。
“云景。”
“我来此只为取楚月秋的三魂七魄,一魂都不能少,一魄也不许丢,你到底交还是不交?”
秦广王追问,“你可是上界之人?”
云景垂眸,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不知道。”
他的记忆就像破碎的拼图,缺失了太多关键的部分。
每一次闭关,都会让他遗忘一部分过去。
历经无数岁月,他早已记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只知道自己名为云景,百年前身边有个婢女,唤作月奴。
楚月秋极有可能知晓他的身世,况且她侍奉自己多年,兢兢业业,劳苦功高,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此身亡。
“不知道?”
秦广王对云景刚才展现出的强大实力,仍心有余悸。
可看到他那一脸茫然的模样,最终还是决定坚守地府规矩。
倘若随便一个自称上界的人闯进来,就能无视规矩带走已死的鬼魂,那地府的威严何在?
岂不是乱了套,让人觉得地府能任人随意拿捏!
“既然你不清楚自己的来历,那按照地府规矩,你不走正规流程,这鬼魂,我绝不可能交给你。”
云景本以为对方已经松动,没想到还是不肯交出魂魄。
既然如此,他不必不再浪费口舌,直接出手。
两人战作一团。
强大的波动四溢,整个酆都城都在剧烈颤抖。
最遭殃的便是下方密密麻麻的幽魂。
它们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击得东倒西歪,发出阵阵痛苦的哀嚎。
黑白无常站在一众幽魂之中,看着眼前激烈的战斗,心中惊骇不已。
当时云景明显留了手,否则就凭这恐怖的实力,他们早就魂飞魄散,世间再无黑白无常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