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章清壁的打算
“去过了,我知道你惦着他,今儿一早,我先去的西绦胡同。”贺瑶说着红了眼,把脸往一边偏去,声线也小了许多,“太子他...病了。”
章清壁心头咯噔一下,整个人都有些瘫软无力。
“他身子一向蛮好的,可这次这么快就病了...什么病?他们给他请太医瞧了么?”
贺瑶摇头,“他们不让我进屋里看他,只准我隔着窗看了几眼,那屋里黑洞洞的,人又躺在榻上,遮着半张帘子,什么都瞧不见。”
“说是今儿会给请太医,可我听着他们那话...不像是会给请的样子...”
章清壁手心都凉了。
“他们这是真要让他死。”
贺瑶哑然,“...你是说,太子的病,不是他自个儿得的?”
章清壁点头,“我感觉,是有人故意让太子染了病。”
一时,二人皆缄默了下来。
“公主,你能想法子让我见见那个张衡吗?”章清壁沉思片刻,一把抓住了贺瑶的手。
“有太子笔迹的那张边关布防图和太子的私印,便是他从那被俘的敌国主将身上搜罗了带回来的,可太子他是无辜的!他绝没有做过此事,你要相信他!”
“清壁,他是所有皇兄里待我最亲的!我怎会不信他?我同你一样相信他!”贺瑶颤着声儿,也紧紧的攥着章清壁的手。
“可是现在...我父皇病重,除了皇后,无人能靠近,我...我说不上话啊!这个张衡是何许人,我都没听过,你慢慢儿说。”
...
“听见了么?那个章清壁,她脸上若是用错了粉儿,就会起红点子。”
“方才九公主一说奴婢就听进去了。”哈提伏在榻前给巴颜童揉腿。
巴颜童缓缓睁开眼,扬唇笑了,“这个人嚣张的很,那么一张脸,留在这府里,迟早是祸害。”
古丽缓声一笑,“那还不简单,待过些时日,咱们给她送几盒粗劣的妆粉便是了。”
哈提看古丽一眼,笑出了声,“你也是个直脑筋,你怎么知道咱们送的她就一定会用?”
巴颜童翻了个身,眸底闪过一丝冷色,扬唇一笑,“哈提说的对。净衣房如今是谁在管事?”
“是咱们府上大管事王言家侄女王蕊儿。”
“好,把她给我叫了来,我有话。”
“是,奴婢这就去。”古丽应声往外走去。
及至快午膳时分,有人到净衣房传话主子爷回来了。
二人又说了几句,贺瑶便辞了章清壁寻贺璋去了。
“你放心,我一定想法子劝我皇兄放你走,那个张衡,我也一定想法子见见他。”
“只是太子那儿...我想,他应该很想让你去看看他...”
提到太子,章清壁的心又是一沉,“我自然是想去见见他的,可贺璋放不放我出府,就又是一说了。”
“我这就去同他说,今儿我就带你去。”贺瑶说着就抬脚往外走。
“若能提上一句也好。”
章清壁忙劝,“只是,他若听了脸色不悦,你千万别再继续说,当务之急是先问出那张衡,才能为太子证清白。”
前殿,西稍间。
案头的沉榆香片燃的沉,烟气袅袅。
门‘吱呀’一声往两边推开,正午的阳光往屋内一泄,原本昏暗的殿内登时亮堂了几分。
几个太监先行垂首入殿,而后迅速将案头的那些个题本籍册尽数抖落了。
又拿了干湿帕子将屋内长案和各处花几圈椅全都抹了一遍。
这才依次退出了殿外。
“主子爷,您可以进去了。”
这是一直以来的惯例。
无论是入稍间还是进卧房,白春全都得先亲自盯着下边的人把里头的角角落落全都抖落一遍,擦抹一遍。
这才能把这位主子爷往里边请。
贺璋疑心深重,自十三岁出宫立府便是这样的规矩。
沿袭至今,已有十载,从不曾改。
不过说来,这都算不得什么。
近他身的女人才是最难做的。
进出时候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得被太监拿着器具仔细搜罗一遍不说,全程身上都得不着寸缕。
总的来说,府里上上下下,没一个人不惧这位爷的。
待贺璋在案后坐定,白春这才走上前去。
“主子爷,大理寺和刑部的人来了,已经在前厅候了大半天的功夫了,您看,您见还是不见?”
丝缕澄明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照在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上,晕出一个柔光轮廓。
却是毫无作用的。
那张脸看上去,还是没有一点儿温度。
乌布人同汉中人的长相很是不一样,汉中人骨相平缓,乌布人却是有棱有角。
眉骨多是凸出些许的。
眉毛粗犷,眉眼间距又近,这样一来,眼窝就很深邃。
贺璋生的白,鼻梁高耸,下颌线清晰。
这么一张脸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本是个美男子,只是,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深邃冷冽,气势压人,让人不敢直视。
贺璋没有抬头,将手中的题本翻了一页,声线低沉,“见。”
白春应声赶紧出去命人往前厅将人传了来,又把人送进去,关上了门,候在廊檐下。
可前后也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便听得里头传来了一道斥骂声。
紧接着,是什么物件碎地的声音,便又没动静了。
几个小太监皆打了个抖,纷纷往白春那边看。
白春往门上瞧了一眼,又移开了眸光。
贺璋性子暴戾,爱斥人,他们这些人都已经习惯了。
只是,每每逢上,心里头都还是惧的很。
“爷让你圈他!没让你给他染病!人才刚在西绦胡同关了几日?这么快就病啦?你还嫌旁人不说爷是为了夺他的太子之位圈的他!”
贺璋负手在案前踱来踱去,话落,抄起案上的一册子就往跟前那红顶子上砸去。
遭了斥,殿前的二人垂着手,谁都不敢再抬头。
“八爷息怒,是奴才心急了,这主意,是奴才给李尚书出的...”
贺璋抬手朝说话的人点了点,“索额!你还是两朝老臣大理寺少卿呢!这点气你都沉不住!”
“这官儿,你还能不能做!你要是不能做,爷立马罢了你!有的是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