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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骑士——尼米兹
徐帮学

第一章 青少年时期

一、祖父的轮船

切斯特·威廉·尼米兹出生于得克萨斯的弗雷德里克斯堡,他的爸爸切斯特·伯纳德·尼米兹和他妈妈安娜在1884年结了婚。当时,切斯特二十九岁,安娜只有二十岁。五个月后,切斯特病发,离安娜而去,给妻子留下了爱情的结晶。1885年2月24日,安娜就在这里生下了一个小切斯特·威廉·尼米兹,他有着和父亲一样漂亮的浅黄色头发。安娜对这个孩子格外疼爱,她喜欢把这个宝贵爱情的结晶称为“圣瓦伦丁节的孩子”。

爷爷查尔斯·尼米兹对孙子的出生感到格外高兴,老人也非常喜欢安娜,他把安娜母子接到他的轮船旅馆来住,因为他的老伴去世了,旅馆交给他的二儿子查尔斯·小亨利经营,他没什么事可做,所以很高兴安娜母子一起来住。

爷爷对这个孙子很是疼爱,虽然尼米兹的童年无法享受父爱的温暖,但生性乐观、风趣和蔼的爷爷,给他的童年带来了无穷的乐趣和有益的教导。

爷爷是个典型的得克萨斯人,既有得克萨斯人的豪爽,也有得克萨斯人喜欢吹牛皮的特点。有时碰到喜欢挑毛病的客人来品尝旅馆有名的烟熏香肠,他就会主动把客人带到特别保留的座位上,和他一起吃饭,边吃边讲他专门为客人准备的故事。他说,在去年夏天当地的一次射击训练中,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被打死了。人们在检查死者遗物时,了解到他的妻子住在纽约。查尔斯给她发了一份电报,征求她对尸体的处理意见。那个妇女回电说,她自己要亲自前来认尸。查尔斯说,当时是8月,他无法用冷冻方法保存尸体,只能把尸体和香肠一起放在烟熏房里。从纽约来的火车很慢,电报又不通,死者的妻子在路上走了好久才到达弗雷德里克斯堡。等她来到后,她丈夫的尸体已经被熏透了。她看后提出抗议,说这不可能是她的丈夫,她的丈夫是白种人。查尔斯·尼米兹向她说,要是她不承认这是她丈夫,她将无法拿到保险金。这样一来,她才把尸体认领回去。

通常,查尔斯的故事还没讲完,胆小的客人就被这恐怖的荒诞故事吓坏了,面色苍白地匆忙离去。

查尔斯身上有一种充满西部野性的气息,他也喜欢与孩子们开玩笑。当小孩子打架受轻伤跑来时,他会用一枚硬币放在孩子的痛处,然后说:“你把这个镍币放在痛处,等不痛了就拿开,到糖果店去。”孩子拿了镍币,往往立即破涕为笑地跑走了。

查尔斯还会为正在换牙的小孩子们拔牙,这并不是什么麻烦事,这些乳牙摇晃摇晃总会掉的。他常常是一边讲他那有趣的航海故事,一边把一根线套在孩子摇摇欲坠的牙齿上,等故事讲到出神入化的时候,孩子张大了嘴,他突然用力一拉线,孩子还未感觉到,牙齿就掉下来了。

查尔斯常常讲起自己从前在海上的经历,不了解情况的人常常会误以为他当过商船船长和商船队长,对此他从不进行解释。他编造了许多有关海上经历的稀奇古怪的故事,使那些儿孙晚辈听了还想听,孩子们要他多讲几个,他向他们表示,他再不出海航行了。“我讨厌海,”他说,“一旦你厌恶了海,你就不能去海上旅行;大海要惩罚你,会把你吞掉的。”后来,查尔斯·尼米兹忘却了他编造的这段海的故事,也不顾孙子辈担心爷爷被海吞掉,又坐船到纽约去了。回来后,他对为他担心的儿孙们说:“我乞求上帝饶恕,答应把我的一个孙子献给海洋,去当海军上将。”

查尔斯没有受过多少正规教育,但丰富的生活阅历以及他自己的不断探索,使他对人生拥有许多深刻的见解,并把他对人生的理解灌输给切斯特·尼米兹。爷爷注意从小就培养尼米兹的性格,有些事让尼米兹一生都无法忘怀,受益匪浅,在太平洋战争那些阴郁的日子里,已经成为将军的尼米兹还多次回想起来。

小圆帽事件就是尼米兹记忆深刻的一件事。那是切斯特·尼米兹刚上小学的时候,爷爷让他光着脚,只穿一件衬衫和挂吊带的短裤,还让他戴上一顶圆形礼帽,这一身装束实在不相称,看起来像马戏团的小丑,滑稽可笑。他一进学校,便遭到了一些高年级学生的哄笑和围观。淘气的孩子把他的帽子摘走了,几个人扔着玩。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生气,尼米兹脸涨得通红,他大声喊着:“还我的帽子!还我的帽子!”他拼力争夺,试图讨回自己的帽子,结果双方打了起来。尼米兹人小力单,被打得鼻青脸肿,但最终他还是把帽子夺回来了。回家以后,他得意地对爷爷说:“我戴着它去上学,又把它戴回来了。”

对这件事,小尼米兹一直感到纳闷:为什么爷爷让他戴上这顶古怪的小圆帽去上学呢?他曾怀疑这是爷爷跟他开的玩笑。然而,当他荣任太平洋战区司令官以后,重新回想小圆帽这件事,却得到了新的启示:“这件事实际上是个起点,使我开始认识到时刻保卫自己的重要性。”也许这是爷爷在有意识地培养自己。

尼米兹10岁那年发生的另一件事,更使他确信那是爷爷在有意识地提醒他:用实力捍卫自己才是一种有效的自卫方法。在学校里,小尼米兹曾经不断遭到一个男孩的挑衅,那个男孩经常故意撞他,想把他撞倒。尼米兹起初采取回避态度,但这个男孩更加变本加厉地对他进行挑衅。尼米兹将这件事告诉了爷爷,爷爷问清了事情的原委和那个男孩的姓名之后,告诉尼米兹:“他并不比你高大,要想改变处境只有自己与他拼一拼,跟他打一架,不单要打,而且一定要打赢。这样,他就不会再欺侮你了。”

尼米兹有点胆怯,他问:“我什么时候去呢?”

爷爷回答:“任何时候都可以。”

尼米兹决心用武力来对付武力的挑战,他随即就走出家门,看到那个男孩正站在路口和别的孩子们说话,他沿着小巷勇敢地冲向那个男孩,那孩子冷不防遭袭击,完全被尼米兹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住了。尼米兹像一头发了疯的狮子用拳头狠狠地教训那个顽皮的家伙,那个孩子吓坏了,被打得连连求饶,表示愿意握手言和,再不敢欺负尼米兹了,他这才住了手,以胜利者的姿态接受了对手的屈服。

多年以后,这位日后的海军五星上将站在凉风习习的战舰甲板上,这样描述他的爷爷:“我不熟悉我的父亲,因为他在我出生时已经去世,但我有一个极好的白胡子爷爷,他就是在得克萨斯州弗雷德里克斯堡定居的查尔斯·亨利·尼米兹。他建了一座外形酷似轮船的旅馆。在我完成家务和作业的间隙,常常睁大眼睛听他讲述青年时代在德国商船上的故事。他对我说,大海像生活一样,是个严格的考官。要想在海上或生活中有所成就,最好的办法是努力学习,然后尽力去做,不要忧伤,特别是不要为还无法掌握的事物忧伤。”

在教育尼米兹的问题上,爷爷和母亲的想法并不一致。母亲希望尼米兹成为像爸爸一样文质彬彬的人,而爷爷则希望他多些阳刚之气,像个男子汉。但有一点,母亲和爷爷的意见是一致的,那就是培养他在艰难困苦中成就大业的坚强意志。

爷爷和母亲的不同指引,恰好使尼米兹得以全面发展。爷爷教给尼米兹乐观的生活态度、勇敢的斗争精神,并培养他实现长远生活目标的性格,而母亲则以女性特有的气质,使他懂得细致工作、对人宽容、坦然面对艰难的处境。

当爷爷给客人们讲得克萨斯的那些难以置信的故事时,小尼米兹常躲在旅馆餐厅的柜台后面听。母亲会叫他回去做事一尼米兹很小就可以帮母亲揉面做面包,但他听故事听得入迷时往往会屡叫不应。在查尔斯爷爷和游客的笑声中,安娜把儿子拉回厨房,生气地责骂他。尼米兹无力挣脱母亲的手臂,虽然极不情愿地跟母亲来到厨房,但他还是不忘调节母亲愤怒的情绪。他用闪烁的目光望着母亲,然后说:“妈妈,你鼻子上有面粉。”母亲无法再板起面孔,当她用毛巾捂着脸掩盖表情时,愠怒的眼睛变得温和了。她往往是佯装严厉地把尼米兹推到面板前,然后以母亲特有的亲昵方式告诫儿子:“快点干,别废话。”这些小事表明,这位未来的将军开始形成了他对待生活将采用的方式,他已经懂得如何保持一种忍耐精神、对付逆境的一种幽默感以及准确摸透他人心理的能力。

尼米兹渐渐长大,他更加注重体谅和帮助母亲,尽管母亲从未要求他这样做,尽管母亲总是乐天安命地承担各种生活重任。

安娜于1890年圣诞节第二次结婚,丈夫是在马萨诸塞获得大学学位归来的尼米兹的亲叔叔威廉·尼米兹,尼米兹不用改姓就有了一位新父亲。当时尼米兹只有6岁,安娜29岁,仍然是镇上风韵犹存的美女。可惜的是安娜的第二次婚姻又很不幸。

威廉·尼米兹是尼米兹家族中唯一受过大学教育的孩子,也是当时弗雷德里克斯堡最有学问的人,他曾在马萨诸塞州的大学学习工程技术。但是毕业后回到弗雷德里克斯堡,他在大学里学的东西在小镇上全然派不上用场,只能把时间打发在市区,到处看看正在动工的简单建筑,要不就与旅馆里的客人闲聊天。查尔斯后悔花这么大笔钱送儿子上大学,他经常说:“上帝啊,我从商店买衣服给这孩子穿,送他去学习,想让他学会怎样才能生活得更好,可是这样做反倒毁掉了一个好水手的前途。”

怀才不遇的威廉整日无所事事,查尔斯老人希望儿子与安娜的婚姻能使他重新振作起对生活的信心。然而,结果并不像他期望的那样,儿子的际遇似乎并无多大改变。最后,还是威廉的姐姐帮助他跳出了失业队伍。

姐姐让他到得克萨斯州克维尔市的圣查尔斯旅店去当经理,这家旅店是她婚后拥有的家产。这样一来,威廉便带领安娜和小尼米兹从相距40公里的弗雷德里克斯堡,搬到靠近瓜达卢佩河的克维尔市。

圣查尔斯旅店是一所凌乱的两层白色木板建筑,只比一个装修了门面的供膳寄宿处大一点儿,客人多是农牧场主、来往的商贩和来得克萨斯山区休养地疗养肺结核的病号。

威廉依然难改过去吊儿郎当的习性,他经常坐在门口与客人聊天或是到处闲逛,唯一派上专业用场的事情是义务帮助设计克维尔市商业区的人行道。安娜除了做饭、监督和指使一两个佣人清扫、整理房间以外,实际上担负了管理旅店的大部分工作。“这是上帝的旨意。”安娜常用这句话来宽解自己疲惫的心情,并且尽量在孩子面前表现出积极乐观的精神。

安娜与威廉生了两个孩子,1895年生了女儿多拉,两年后又生了儿子奥托。多拉和尼米兹年龄相差10岁,兄妹之间却异常亲密。多年以后,正是多拉对尼米兹的正确评价,才使他没有离开海军。当尼米兹离家上学时,奥托才3岁,所以他们不常见面。后来奥托也考上了海军军官学院。

刚搬到克维尔时,尼米兹感到并不像他所希望的那样幸福,他学会了随遇而安。这显然是受了妈妈的“这是上帝旨意”的人生哲学的影响,他尽量不把圣查尔斯与轮船旅馆相比,但无意中总是会比一比的,因为他在夏天和圣诞节前后都回弗雷德里克斯堡去旅行,在那里他对一切都感到满意。

安娜鼓励儿子尽可能地到野外去玩,多锻炼身体。

在克维尔和弗雷德里克斯堡附近地区都是旷野,不仅小猎物很多,而且清澈的河流,还是个钓鱼的好地方,这里还有许多鹿和火鸡。

尼米兹在克维尔的新家是无法与爷爷的轮船旅馆相比的。准确地说,尼米兹与当地来自牧场主家庭的小同伴比较,是个穷小子,但他似乎并不抱怨,也绝没有自卑感或不安全感。家境的贫寒使他较早地体会到生存的艰辛,他意识到必须用辛勤的劳作来帮助母亲独自支撑的家庭。从8岁开始,他便在舅舅经营的肉店里做送肉的工作,每星期挣1美元,除此之外,还能够得到一些当地人不怎么吃的牛肝和做汤的骨头,尼米兹将钱和物品全部交给家里。

尼米兹15岁就到他姑姑经营的旅馆干活。主要是劈柴、照看火炉和壁炉,人手不够的时候,也去站柜台,有时需要干到晚上10点打烊。他的姑姑除供给他伙食和住处外,还每月支付15美元工资。尼米兹用这些钱买衣服、交学费,必要时还能贴补家用。最令他高兴的是,他可以用剩下的零钱为多拉和奥托买些小礼品。不过,干活占用了他很多宝贵的学习时间,为了保持优异成绩,他必须起早贪黑完成作业。同龄孩子所享受的那份悠闲自得的生活,尼米兹从不羡慕,他需要的是在值得竞争的领域里始终名列前茅。

尼米兹像爷爷一样,喜欢和旅馆里的许多客人交往。这个孩子还发现倾听外地旅客谈话可以了解到很多东西,他曾经特别喜欢从圣安东尼奥来的两个推销员萨姆·米勒和卡尔·皮卡德,他俩一看就是做买卖的。他们带了许多货样,分放在平底大车上的大箱子里由两匹马拖着,他们还有自己的赶车人,这些人也负责装卸箱子。在前座的后面有块像帐篷似的地方用来防风雨,晚上可以睡在里面。

尼米兹开始更多地考虑未来。这个时候,尼米兹已经从事过多种职业。在与推销员的交往过程中,他开始在心中描画自己未来发展的前景,但这个前景在少年尼米兹心中并不是十分清晰的。他不想开肉食店,也不想经营旅馆,像推销员那样做买卖也不能使他真正动心。他继承了爷爷的秉性,心底涌流着无法平息的冲动和渴望——他想到遥远的广阔世界中去闯荡,但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在哪儿,也不知道从何处起步。

一有机会,尼米兹就去找爷爷,一起商议他的未来。看来他们总是把事情归到带有疑问的哲理上。尼米兹寻根究底要找到答案,而答案却不容易得到,问题存在于一连串的未知事物中。他和爷爷谈到运气和命运时,困惑地问爷爷:“为什么有些人很走运,而另一些人则不是那么幸运。”老爷爷经常说:“我一直认为,人得自己去找机会,怎么找到我说不准。这可能是通过别人的过失,也可能是由于制定了一个适合自己的计划。我认为部分原因应当是计划问题,当你航海时,你必须懂得怎样仔细地制定计划。”令人感到亲热的爷爷似乎白胡子一根根都竖了起来,他继续说“你会去航海的,现在你没有这个想法,但你一定会去的……”

这时尼米兹已经上中学三年级,他变得比以往更加心神不定,他的成绩很好。当他学习的面更广时,对未来的向往使他总是显得心神不宁。显然,狭小的山城已经无法容留这个年轻人那颗勃勃向上的雄心。

圣诞节后,在克维尔城外工作的一队勘测队员住在这家旅馆。尼米兹跟他们交谈后,不安分的情绪更强烈了。他们告诉他,勘探队可以雇用背测杆和链条的学徒,直到学会怎样使用仪器为止。这是实现旅行和继续受教育的一条途径。尼米兹越考虑这个前景时,就越感到它吸引人。

如果不是两位年轻中尉出现,也许尼米兹在中学毕业后,就加入勘测队去走南闯北了。1900年夏天,驻扎圣安东尼奥城外萨姆豪斯顿堡的第3野战炮兵团越过瓜达卢佩河,来到克维尔外边的小山上进行射击训练。刚从西点军校毕业的威廉·赫·克鲁克香克中尉和威廉·特·韦斯特维尔特中尉是这个团的成员,途中两人在圣查尔斯旅店住宿。

这两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军官引起尼米兹的注意,他很快就和两名中尉交上了朋友。对于军官,尼米兹并不陌生,他幼儿时代在祖父的旅馆曾多次与军官们玩耍。交谈中尼米兹了解到,他们是在和克维尔一样的边远地区的小城镇长大的,他们没花父母一分钱就接受了大学教育。目前他们还能公费旅行,周游世界。他们那裁剪时髦的军服、神气的高筒军靴、闪亮的武装带、潇洒英武的军人风度,尤其是卓尔不群的谈吐,这一切强烈地刺激和吸引着从蒂维山脚长大的年轻小伙尼米兹,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改变了最初的选择。军队和制服是起点,他打算尽一切努力达到目的。

两名年轻的中尉军官在与尼米兹交谈中,小心谨慎地鼓励他考入西点军校,韦斯特维尔特告诉他:“进入西点军校要通过各种考试,并不是一件容易事。而且进去是一回事,能够留下又是一回事。他们要尽早判定你是不是个人才。如果进去了,你有时会感到极大失望。一旦成功,虽付出代价,也还是令人高兴的。”

尼米兹并不感到失望。他习惯于勤奋工作,不怕竞争。他在得克萨斯山城经历过许多次斗争,还乐意去纽约的练兵场继续奋斗。他满怀希望找到圣安东尼奥的国会议员詹姆斯·斯莱顿,向他提出报考西点军校的请求。斯莱顿说,他为军事院校推荐学员的名额已满。他还暗示:即使在将来,尼米兹也难获机会,因为在他的选区有好几个军营,军人子弟将优先考虑。斯莱顿的回答,好像给尼米兹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险些熄灭了他对军队的向往。

就在尼米兹感到心灰意冷之时,国会议员重新向他开启了门扉,“如果我推荐你进美国海军军官学校,你愿意吗?”

尼米兹满脑子向往成为陆军军官,从未考虑过要成为一名海军,但他还是决定抓住这个受教育的机会。他干脆地回答:“愿意。”

国会议员斯莱顿告诉他:“考试并不容易,但我想你会通过的,我从你的眼神中看得出来。”

“我一定要考上,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尼米兹这样回答,眼神是那样坚决有力。

如果尼米兹能非常幸运地取得准考资格,那就表明他不能上最后一年中学,学不了平面几何和其他许多重要课程,这些课程他必须在课外学习。他认为这是他可能遇到的最困难的问题。

当切斯特·尼米兹准备参加美国海军军官学校入学考试的消息传开后,得克萨斯的德裔居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明显地表现出一种了不起的情绪。他们没有人听说过这所学院,但它反正是一所了不起的学院。

帮助尼米兹几乎成为全体居民的一项集体事业,山乡的人民决心让他们的这位子弟出人头地。在他开始学习的1月,到参加州考试的4月的那段时间里,他的生活经受了考验。

为了做好准备,他每天凌晨3点起床,学习两个小时,5点多钟开始做旅店勤杂工的日常事务——点灯、生火炉和叫醒需要早起的客人,早饭后跑步到学校。他知道,有结实的身体跟掌握书本中的知识一样重要,他的中尉朋友曾经着重提出过这一点。

长时间在克维尔任教师的苏珊·穆尔教他数学、地理、英语和历史。蒂维中学的校长约翰·格·托兰也找时间辅导他学数学。

连他的继父威廉也发现自己一直没用上的技术知识有了用武之地。当查尔斯·尼米兹听到这个消息时,大声说:“我很高兴,在这个孩子身上花的钱,总算没有白花。”

尼米兹依靠人们给他的帮助,加上自己的努力,终于在1901年4月通过了本州初试。对山乡的人来说,这是个喜庆节日,在这个地区这是第一次有人通过军校考试。

在去圣安东尼奥前,尼米兹在轮船旅馆做了最后一次逗留,7月份就同国会议员去安纳波利斯。当查尔斯爷爷与他的孙子告别时,情绪非常激动,好像他看到自己的梦想将要实现,这种得意的情绪掩盖了家里其他人对尼米兹行将别离一段时间而产生的忧愁。

对这个15岁的德裔孩子来说,出门远行是一件新鲜事。这是他第一次去附近的圣安东尼奥,并且第一次坐上了火车。安娜·尼米兹装了一包足够在整个旅途中吃的食物,所以他吃得很饱,对外面世界的许多事物都感到很新奇,显得十分兴奋。只要天还亮,尼米兹就往窗子外面看,当夜幕降临后,他才上床休息,倾听铁轨咔哒咔哒的响声。国会议员想休息,就去睡了,但尼米兹激动得睡不着,只是闭上眼睛想着前面将会遇到的事情。

圣路易斯的联合车站使尼米兹感到迷惑,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从没见到过如此高大宏伟的建筑,国会议员斯莱顿看到他一脸惊讶的表情,问他:“孩子,你对它有什么想法?”

尼米兹摇摇头,后来才说:“它比蒂维山还大呀!”

当他们到华盛顿时,尼米兹的眼睛瞪得更大,他自言自语地说:“这是美国的首都,我从来没想到会看到它。”

尼米兹看到过马里兰州的地图,上面有奎文河和切萨皮克湾,而真正看到这片地方时更是激动不已。他不知道它的范围有多大,但知道这片广阔无际的水域仅是大海的一小部分。他希望将来成为大海的主人。

国会议员办事神速。尼米兹很快进入预科学校做进一步准备。集中学习一个月后,他参加了竞争激烈的国家考试,并且很容易地通过了。

二、在海军军官学校

1901年,年仅16岁的切斯特·尼米兹踏进海军军官学校校门时,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赶上了难得的好机遇,登上了美国海军飞速行驶的战船,因为曾被忽视达20多年之久的美国海军正处在一个灿烂的复兴时期,从此以后,他将把自己的事业和荣誉与海军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美国海军军官学校建于1845年。这个学校在19世纪末以前一直处于死气沉沉的状态。切斯特·尼米兹进入海军军官学校开始了他海军学员生涯的时候,正是美国海军学校处于空前发展的时期。和尼米兹同时入学的学员总共有131名,都在一个班,这是该校1845年创建以来人数最多的一个班。国会决定,海军学校增加学员,一是为了弥补在美西战争中暴露出来的海军军官的不足;二是为西奥多·罗斯福扩充海军培训军官。同时还决定,全面更新海军军官学校的教学设施,准备以花岗石和灰砖建造一座富丽堂皇的法国复兴式教学大楼,还要建一幢世界上最大的宫殿式学员宿舍——班克罗夫特大楼,以取代内战前建造的日渐破损的砖楼。

当时,豪华学员宿舍刚刚开始动工,学校一下子招了这么多新学员,宿舍不够使用。尼米兹和班上的一些同学不得不挤在临时性的木屋里,条件十分艰苦。但这对来自艰苦山乡的尼米兹,根本算不上什么困难,所以他比一些来自城市的同学能更快地适应这种环境,他的勤奋好学在班里是出了名的。为了补上中学尚未完成的课程,尼米兹保持了他的老习惯:每天早晨4点半起床,一直学习到吹起床号。同屋的艾伯特·丘奇来自爱达华州,和尼米兹一样学习刻苦,两个人的成绩在班上一直名列前茅。

尼米兹与丘奇互敬互爱,相处得十分融洽,经常一起谈论他们成长的不同环境,回家时做了些什么。丘奇谈到他所喜欢的狩猎,尼米兹则说了许多爷爷带他去钓鱼的事。这位爱达华的年轻人说:“我们家不怎么钓鱼,我们觉得买鱼比抓鱼要容易得多。”尼米兹大笑说:“我们买不起鱼,即使我们家买得起,我无论如何也得去钓鱼,对我来说钓鱼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由于尼米兹和同屋的丘奇学习成绩优异,班上一些学员出于嫉妒心理,要求教员把他俩分开,让他们与学习差的学员同住。对此尼米兹并不乐意,但他还是接受了这一安排。渐渐地,他不再认为这是一种刁难行为,而去尽心尽力地帮助落后学员,使他们通过了及格线。

海军学校的管理有其特有的军营式的严厉,有时甚至不近人情。虽然学校规定不允许体罚,但是高年级的学生可以任意支使新学员,给他们起外号,还要求他们进行近于体罚的长跑。高年级学生声称,对新生的体罚是为了淘汰那些在极大压力下缺乏自制力的人。高年级学生常常用粗鲁的言语或者想一些鬼点子,戏弄和欺负老实人。他们告诉一年级新生说“这是我们区分成人和孩子的做法。”但这些都没有使这个从得克萨斯来的16岁孩子感到为难,也许这是因为尼米兹的爷爷已经给他打下了基础。切斯特·尼米兹被同学取名叫“纳丘”或“纳蒂”,他对这一切泰然处之,非常听话地服从高年级学员的指挥,这反而使高年级学员自感没趣了。

海军学校的教学方法注重启迪学员的主动精神,教员几乎每天都要用没有讲过的指定教材来考学员。当班长向教员报告到课人数后,教员很可能就说:“先生们,拿出习题纸,看黑板。”习题纸上的习题大都是从指定教材中选出来的,要学员解答或在黑板上说明。之后,教员在教室里走来走去,给学员纠正错误、评分和讲评。

海军学校的启发式教学法很对尼米兹的口味,而班上的同学不全是这么幸运,有些习惯于灌输式教学法的学生,常常抱怨教员没讲什么东西。

来自弗吉尼亚州的学员乔治·V·斯图尔特对尼米兹说:“纳蒂,只要他们给我多做些讲解,我可能会考得更好些。”拥护学校强制学员自学的尼米兹说:“他们当然不这么做,我们是到这儿来为自己学习,为自己奋斗的。”

尼米兹在学习上富有主动精神,自学能力很强,在准备海军军官学校的入学考试时,曾经专心致志地学习了好几个月。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别人讲解,就能够自学教科书了,他几乎是在按自己的计划领会教学内容。有一次,他被叫到黑板上演算习题,他没有按书本的方法去做,而是按自己设想的方式求出了正确答案,老师感到十分惊奇。

尼米兹不仅学业优秀,还能抽出时间大量阅读课外读物,丰富自己的知识。但是,他很快意识到,有些最有价值的经验不是从书本中能学到的,这使他更注重发挥主观能动性,为明确的奋斗目标而学习,有针对性地删繁就简,领会实质。

尼米兹曾被选入学校划船队,当上了指挥全船划桨速度的主要划桨手,但表现并不出色。他参加各种运动都是为了娱乐,特别是网球。他一向重视体育锻炼,在不参加竞技性运动比赛的情况下,坚持散步、跑步或游泳等。

尼米兹在海军军官学校的第一个夏天的航海生活,是乘“切萨皮克”号顺切萨皮克湾而下,穿过弗吉尼亚角进入大西洋,然后同学员水手组一起回到缅因州的哈伯湾,受到来这里避暑的富裕主人的款待。尼米兹开始接触到他离开得克萨斯州所要探索的伟大世界的成就和奥秘。

后来,尼米兹曾乘美西战争中的老战列舰“马萨诸塞”号和“印第安纳”号以及一艘驱逐舰出海航行。在驱逐舰上,他的耳朵出现脓肿。因为舰上没有医生,舰长把他叫到机房里,用一个可能没有消毒的喷油器将硼酸注射到他发炎的耳朵里。尼米兹的耳朵有点聋,可能是这次脓肿的结果。他学会观察别人说话时的口形变化,以弥补听力上的困难。

每年夏天,尼米兹所在的这个班都要离校实习,从事军事科目训练。有一些教官喜欢故弄玄虚,尼米兹对这种做法十分不满。他认为一个教官的威信来自于明晰、简洁、正确的指令,而不是想方设法让学员盲目地依从。

在一次航行中,一个教官为学员做示范,但他发出的命令,把配合训练的水兵弄得晕头转向。还有一回,教官试图难为学员,他把学员的队列完全打乱、颠倒,然后要求学员发6次口令把队列恢复到原来的位置。有几个学员试了试,都没有成功。教员十分自得,摆出一副傲慢的样子准备给出他的答案。尼米兹站了出来,他准备摆脱教官的思路,运用极为简单而又巧妙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自信地说:“我只需要两次口令就够了。”

教官不相信,轻蔑地说道:“那么你就证明这一点吧!”

学员们已经立正站好,尼米兹发出第一个口令:“解散!”他们照此做了。然后,尼米兹发出第二个口令:“面向我整队集合!”学员们迅速排列成原来的队列。

尼米兹学习刻苦,但他绝不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他继承了爷爷开朗活泼的个性,乐善好施,广交朋友,他认识的学员比他的大部分班友都要多。他经常讲一些得克萨斯州的故事为大伙消遣,有时他的故事还插进了一些惊人的妙语和黄色内容。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同大伙在一起聊天更让他高兴了。

在校园橄榄球联赛的季节,尼米兹认识了比他高一年级的比尔·哈尔西。值得一提的是,比尔·哈尔西尽管比尼米兹年高一级,但在整个太平洋战争中一直位居尼米兹之下。比尔绰号“公牛”,是尼米兹手下的得力干将,两人从学生时代培养起来的情谊,在共同从事的事业中一直得以保持。

一天傍晚,哈尔西练完球找到尼米兹,请他为自己遇到的麻烦出谋划策。哈尔西说,我们穿工作服练球被海泽上尉发现了,海泽给违反规定的4个人记了黑点子。我已经被记3次啦!再有一次,就要在星期天被圈起来练球了。如果我不打算在星期天练球,就得在星期六把3个黑点去掉。

海泽上尉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单身汉。他只有一个心眼儿,就是为发展海军出力。由于两次任期没有提升他的级别,使他很恼火。办事严谨、毫不通融是海泽上尉的一贯作风,他凡事喜欢循规蹈矩。对于这样的军官,尼米兹一般是不去触犯的,但好朋友遇到问题,尼米兹又不能坐视不管。他想了想,也许是从小时候看到的爷爷的恶作剧中获得了启发,他很快想出了一个捉弄人的方案,哈尔西听了直乐。

海泽上尉在星期三不管学员的操练,因为他要在这天下午去市镇购物,回来时常抱着大包小包从军人人行道回单身军官宿舍。学校的东门是乘坐公用车辆下车的地方。这里有一条人行道通到学员和未婚军官的宿舍,浓密的树木像篱笆那样遮掩着这些房屋,前面有1.5米高的铁栅栏,通向各座房屋的人行道在每座房前20至30米处,从宿舍楼出来的人在人行道是看不见的。

这天,海泽上尉抱着东西从镇上回来,向宿舍走去,走到人行道第一段路时,一个学员快步而出挺身向他敬礼,海泽吃了一惊,但很快想起来,小心地放下东西回礼,然后再拿起买来的东西。到了第二段路上又发生同样的情况,走过第三段和第四段时也是这样。这时开始下雨,海泽停了下来。当他走到第五段路上时,他只好大声吼了一句:“稍息!”

下一个星期三海泽回来时没有带东西,所以他走在路上没有人阻拦他。再过一星期当他两只手又捧了一大堆东西回来时,学员们又对他敬礼。此后,学员们每当他回来不管有没有带东西,都站在各个路口等着。最后海泽上尉急了,扬言要开除他们,这才制止了这场闹剧。这样,学员穿工作服练足球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尼米兹对比尔·哈尔西说:“海泽上尉手上抱满了东西,本来可以不还礼的,但我预料到他不会违反条例。”比尔·哈尔西大笑不止:“我说过,你的高招会解决我的问题的。”

1904年9月,尼米兹所在的班休假返校时,班克罗夫特大楼的第一个侧楼已经竣工,他们作为高班生,住进了新楼。那时尼米兹已是戴三条杠的第8连连长。为了督促服装店赶制毕业服,他们班被允许在课余时间“自由出入”安纳波利斯大门,尼米兹曾回忆说:“我们充分利用了这个特权。”

周六下午,尼米兹和同班的一些同学为了活跃生活,决定组织一次屋顶晚会。尼米兹负责去买啤酒。他身着袖上缀着三条杠、领上挂着三颗星的军服,昂首阔步地走出军营大门。

在距离学校不远的一家服装店的后屋里,尼米兹把一打冰啤酒装进箱子里。这家服装店为了照顾一些“特殊”顾客,经常为他们代购啤酒。尼米兹在服装店里遇到了一位头发乌黑、身着便服的绅士。店主怕麻烦,未将穿军服的尼米兹介绍给他。尼米兹拎着啤酒,快步溜出了服装店。

星期六晚上在屋顶举行的啤酒晚会十分成功。

星期一,当尼米兹领着同学去上航海课时,他惊奇地发现星期六下午在服装店遇到的那位绅士正穿着军服,坐在教员的座位上。他是利瓦伊·卡尔文·贝托利特海军少校,海军学校1887年的毕业生,最近才调到母校任教。

尼米兹心里七上八下,生怕两天前的一幕被贝托利特回忆出来。尼米兹猜想,如果课后教官找他谈话,那么他的海军生涯可能要因之提前结束了。

但那件事并没有引起什么后果,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贝托利特似乎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位在服装店偷买啤酒的学员,或许是认为此事无关紧要,决定网开一面。总之,贝托利特没有追究此事。

但这件事却引起了日后成为高级将领的尼米兹的深思,他后来说:“这次越轨行为给我上了一课,它使我充分重视自己的过失。同时也使我懂得,对待初犯错误的人,应采取宽大为怀的态度,期待他们自己的觉醒,这是一种尊重,也是一种信任。”多年以后,尼米兹不忘此事,一直希望能在部队中再见到贝托利特,并当面感谢他。可惜他们再也没有碰到面。贝托利特于1912年辞别人世。

由于海军扩大,军官人数不足,切斯特·尼米兹和同班同学提前六个月于1905年1月毕业,这时尼米兹还不到20岁,他是海军军官学院毕业生中最年轻的一名学员。根据规定,他们毕业的级别应为“委派军官”而不是“任命军官”。他们要在海军中服役两年后,才可能被正式委任为海军少尉。在此期间,他们服役的档案由海军军官学校保存,并定期由学术委员会评审。

1905年1月30日是个辉煌的日子,尼米兹和他的同学们通过毕业考试,结束了枯燥严格的军校生活,即将正式踏入美国海军的行列。他们身着蓝色的海军军官制服,神采奕奕,雄心勃勃,怀着一片遨游四方的浪漫心境,憧憬着迷人的未来。

尼米兹以他出众的才能,富有感染力的人格魅力在1905届学员班中脱颖而出。一个学员在1905年海军军官学校年鉴中撰文赞扬尼米兹,说他“具有荷兰人勇往直前、从容不迫的性格”,作者还情不自禁地引用英国著名诗人华兹华斯的诗句,来形容尼米兹是“一个对昨天感到愉快,对明天充满信心的人”。

在114名获得毕业证书的学员中,尼米兹的各科总成绩名列第七。他获得最高分数的学科有数学、军械、领航和巡航实习。全班名列第四的是罗亚尔·伊·英格索尔,他在尼米兹被任命为太平洋舰队总司令的第二天也被任命为大西洋舰队总司令。弗尔法克斯·利里名列第五名,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先后在“萨拉托加”号编队、联合防区作战部队、西南太平洋海区盟军海军部队和东海岸边防军等单位担任指挥工作。在1905年毕业的学员中,共有16人先后升为海军少将以上的军衔,真可谓人才济济、将星璀璨。

尼米兹在毕业考试后,回到得克萨斯州老家做短期休假,这是他与国会议员斯莱顿于1901年7月离开后的第一次回家。春寒料峭,山路崎岖。风华正茂的切斯特·尼米兹一身戎装,回到久别的故乡。

这是一个令人兴奋的时刻,尼米兹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

久别的游子又回到了熟悉的轮船旅馆,见到了他慈爱的爷爷和亲爱的妈妈。查尔斯爷爷的须发都已斑白,身体也日渐衰弱,他连走动都越来越困难了。当他看到他曾经许给大海的孙子回来时,脸上抑制不住洋洋得意的神情,好像他让孙子当一名海军上将的愿望正在实现,他的身体似乎从中获得了力量,使他的生命又延续了几年。尼米兹穿着海军装与爷爷一起照了几张相,有一张保存至今。

尼米兹见到了日夜思念的母亲。饱经风霜的安娜女士依然乐观开朗,她对于儿子没有太多温情的话语,她的爱抚与关怀都化作了默默的行动。身着戎装的尼米兹与家人合影留念,还抽空遍访了童年的亲朋故友,重登了蒂维山,乘坐皮筏重游了瓜达卢佩河。

短短的假期很快过去了。尼米兹从亲人和朋友那里,从熟悉的故乡景色中汲取了新的勇气和力量。他从圣安东尼奥乘火车去西海岸,然后与同班学友布鲁斯·卡纳加一道,去旧金山“俄亥俄”号战列舰报到。他们在一起工作一段时间后就分开了,后来几度重聚,两人保持了终生的友谊。

对于把海军事业视为终生归宿的尼米兹而言,他的锦绣前景才刚刚拉开第一幕。他清楚地意识到,他的生命中已注入了海洋蓝色的血液,他已初步实现了爷爷的殷切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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