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斩断岛链
1944年9月,罗斯福总统与温斯顿·丘吉尔在魁北克会晤,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的第7次重要会晤。金将军也应邀前往。人们终于看到了战争胜利的希望。
丘吉尔对英皇家海军不到菲律宾以北和以东地区作战的协议很不满意。英国在远东有许多政治和经济利益,需要分享盟国的胜利,以挽回在1941年和1942年被日军挫败的影响。他说:“现在是亚洲获得解放的时刻,我已决定,我们应充分并均等地分担此一任务。”官方对于此项声明的反应持保留态度,有意不冒犯首相,但是在某些场合未公开发表的评论中却表示了不赞同。丘吉尔则进一步坚持他的态度,因而局面无法改变。
“在战争的此一阶段我最担心的是,美国将在今后说,我们在欧洲帮助了你们,你们却在我们打击日本时袖手旁观。”这样,丘吉尔提出派出一部分英国部队去太平洋,在美军指挥下作战——这种情况下当然是归尼米兹指挥。
罗斯福对此事未作充分考虑,也未同别人商量,立即做了宽容大度的回答:“我乐于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见到英国舰队。”
已是海军上将的尼米兹对合作的可能性持怀疑态度,因为他认为英国舰队不具备海上持久的续航力,且太平洋战场的后勤供应已十分紧张,不需要再增加海军部队。更为重要的是,尼米兹认为美国此刻已有能力单独击败日本。但考虑到总统已经允诺的事,是不会轻易更改的,尼米兹只得同意在以后的作战中考虑英舰队的参战问题。
正当9月11日盟军联合参谋长会议在魁北克匆忙议定作战日程的时候,勇将哈尔西乘45万吨的战列舰“新泽西”号,率领第38特混舰队到达了菲律宾附近海域。此时已值太平洋舰队两班人马换位之际,斯普鲁恩斯、特纳和史密斯几位将军回珍珠港休息,并拟定下一步作战计划。于是,原第5舰队的番号改为第3舰队,由哈尔西任司令官;快速航空母舰第58特混舰队改为第38特混舰队,仍由米切尔任指挥官。
哈尔西是不甘寂寞的,他指挥第38特混舰队对菲律宾中部岛屿进行了一系列预备性的进击和轰炸。空袭轰炸取得了可观的战果,击毁敌机约200架,击沉日货船12艘和油船1艘。而美军仅仅损失舰载机8架和飞行员10名。
然而,大规模空袭之后,哈尔西发现菲律宾中部岛屿不过是“一个设防较差、防御能力较弱的空壳”,立即向尼米兹发出急电,建议取消夺取雅浦岛、帕劳群岛、塔劳群岛、棉兰老岛的计划,尽快集中陆、海军部队进攻莱特岛。由第38特混舰队担任掩护登陆任务,等部队在岛上修建机场后再撤离。
尼米兹不同意取消进攻帕劳群岛的计划,他认为佩勒硫岛机场和科索尔通道的锚地对进攻莱特岛都有用。但他还是将哈尔西的建议向魁北克的美英联合参谋部做了报告。参谋长联席会议就此问题征求了麦克阿瑟的意见,麦克阿瑟答复说,同意尼米兹的上述主张,可取消计划中的在雅浦岛、塔劳群岛和棉兰老岛的过渡性作战计划,早日进攻莱特岛。参谋长联席会议决定麦克阿瑟和尼米兹组成联合部队,提前2个月,于1944年10月20日在莱特岛实施登陆。
这时在太平洋上,运送进攻雅浦岛的陆军第24军的运输舰艇,接到尼米兹的命令后即改变航向驶往马努斯岛。西部突击编队仍继续向预定目标前进,但尼米兹已经命令它的炮火支援舰艇、护卫航空母舰、运输舰船及其警戒兵力,一俟完成帕劳群岛和乌里锡群岛的作战任务后,立即转归麦克阿瑟指挥。
9月中旬,美国航空兵和海军开始对莫罗太岛进行轰击,岛上500名日军匆忙逃到山里,第7两栖作战部队的28万名士兵,绕过设防坚固的哈马黑拉岛,出其不意地在莫罗太岛登陆,工兵部队在岛上及时修建了两个轰炸机机场和一条战斗机跑道,为掩护进攻莱特岛的左翼部队做好了准备。
在帕劳群岛的昂戈尔岛,陆军第81师的两个团不费吹灰之力就征服了1,600名日本占领军,开通了岛上两条150米长的飞机跑道。乌里锡岛未被日军占领,这个环状珊瑚岛为太平洋舰队提供了一个锚地和一个重要的后勤基地。
但是,攻占佩勒硫岛的战斗却打得相当艰苦。岛上1万名日军隐藏在纵横交错的岩洞中进行抵抗。美陆战第1师使用火箭筒、炸药包、远程火焰喷射器等,苦战一个多月,直到11月15日,岛上有组织的抵抗才停止。在攻占佩勒硫岛战斗中,美军伤亡1万人,其中亡近2,000人。美军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换取这个小岛还是值得的,因为它毫无疑问地消除了麦克阿瑟进军菲律宾的真正威胁。
参谋长联席会议和太平洋海区司令部,对参加莱特岛进攻战的部队能否协调一致极为关注。当时的情况是,美国第7舰队司令金凯德将军直接受麦克阿瑟指挥,麦克阿瑟听命于参谋长联席会议。第3舰队司令哈尔西将军则受尼米兹指挥,尼米兹也听命于参谋长联席会议。两支舰队指挥分散而又任务交错,没有负责军官进行现场协调,显然是危险的。
为了解决协调一致和相互支援的问题,太平洋海区总部参谋部完成了“8—44作战计划”。这个作战计划要求太平洋海区部队“在西南太平洋部队攻占菲律宾群岛中部的作战中,要给予掩护和支援”;要求哈尔西的第3舰队“消灭在菲律宾或威胁菲律宾的敌海军和航空兵”。9月27日,尼米兹在计划上签字。这一切,充分体现了尼米兹和他的太平洋舰队优良的协作精神。
随着莱特湾战役作战计划的日臻完善,一些深谋远虑的军官开始思考攻占该岛之后的行动方向。当时争论的焦点主要集中于进攻台湾还是吕宋这两个方案上。金上将坚持要在中国的台湾登陆,而麦克阿瑟在9月21日向参谋长联席会议提出,两个月以后他有能力在吕宋岛发起登陆作战。
许多将领也纷纷献计献策,试图打破僵局。斯普鲁恩斯主张直捣硫黄岛和冲绳岛;福雷斯特尔、谢尔曼主张根本放弃台湾,12月进军吕宋,1945年初进攻小笠原群岛和琉球群岛。
谢尔曼的方案得到尼米兹、斯普鲁恩斯以及陆军第10集团军司令巴克纳将军、中太平洋航空兵司令哈蒙将军的支持。9月29日~10月1日,金上将在旧金山召集的非正式会议上放弃了自己的主张,同意打硫黄岛和冲绳岛,而不打台湾,并表示将向参谋长联席会议提出建议。
10月3日,参谋长联席会议对麦克阿瑟和尼米兹颁发了这次战争中最后一个重要的战略指令:麦克阿瑟于1944年12月20日进攻吕宋岛,尼米兹负责掩护和支援。尼米兹于1945年1月20日进攻小笠原群岛、硫黄列岛中的一个或数个岛屿(如硫黄岛),于3月1日进攻琉球群岛中的一个或数个岛屿(如冲绳岛)。
在莱特湾战役即将开始之际,哈尔西不遗余力地实施了大规模的空中轰炸。他的初步任务是切断日本和菲律宾之间的交通线,尽可能多地消灭敌机。尼米兹通过哈尔西的报告,知道第38特混舰队10月10日袭击了冲绳岛,11日扫射了吕宋机场,从12日起连续3天向台湾发动了攻击,袭击运输舰只、机场和岛上设施,击落了大批敌机,其中不少是舰载机。
空战和空袭结果,日本损失飞机600余架,损失舰船26艘。而哈尔西仅仅损失89架飞机,另有2艘巡洋舰“堪培拉”号和“休斯顿”号被日机鱼雷击中,失去了自航能力。哈尔西指示一个特混大队将受伤舰只拖回乌里锡岛。
不料第二天,东京广播电台宣布了一条惊人消息:“我部队自10月12日以后,连夜猛攻台湾及吕宋东部海面的敌机动部队,击溃其过半兵力,迫使其溃退。”广播电台还报道日本各城市庆祝胜利的情况。
就在日本国民还陶醉在“胜利”的弥天大谎之中时,麦克阿瑟率18万之众,由金凯德第7舰队的738艘舰只的运送与直接掩护,在哈尔西第3舰队的16艘航空母舰、6艘战列舰以及73艘轻重巡洋舰和驱逐舰的支援下,直趋莱特湾。10月20日凌晨,美军在莱特湾大举登陆。
10月20日下午,麦克阿瑟将军在菲律宾总统奥斯梅纳陪同下,涉水上岸。他在骤雨中手持麦克风,向菲律宾国民演讲。演讲通过大功率电台反复播出:
这里是自由之声广播电台,麦克阿瑟将军在讲话。菲律宾的朋友们:我回来了!托上帝的福,我们的军队又站在菲律宾这块洒满我们两国人民鲜血的土地上了……团结在我的周围吧。让我们在巴丹和科雷希多不屈不挠的战斗精神的鼓舞下继续前进。站起来战斗吧!抓住一切有利时机进行战斗。为了你们的家园和子孙后代战斗吧!
尼米兹听到这一消息,心情复杂。他为收复失地而高兴,但不得不接受偶尔听到的水兵们说的一句话:“感谢上帝,也感谢陆战队,麦克阿瑟收复了菲律宾。”麦克阿瑟又一次大出风头,而海军和陆战队虽在战役中浴血奋战却默默无闻。
好在罗斯福总统没有忘记为这次进攻战铺平道路和把进攻部队送往岛上的海军舰艇,他在给麦克阿瑟发去贺电的同时,也给尼米兹和哈尔西发来热情的祝捷电报。
美军成功登陆莱特岛,给处境孤危的日本军国主义集团又一致命打击。对于日本而言,保卫本土固然重要,但是固守菲律宾、台湾和琉球群岛,对于日本的安全来说也是同样重要的。只有守住这个外围岛屿链,日本才能把不可或缺的石油资源从荷属东印度运往本土。为了挽救败局,日本将蓄谋已久的“捷号”作战计划付诸实施。这项作战计划含有4种作战方案:
保卫菲律宾为“捷1号”方案。
保卫台湾、琉球群岛和日本本土南部为“捷2号”方案。
保卫日本本土中部为“捷3号”方案。
保卫日本本土北部为“捷4号”方案。
“捷号”作战计划企图集中使用舰艇部队和航空兵部队对付来袭的美军,并强调用岸基航空兵给美军以歼灭性打击。然而,在美军进攻菲律宾的过程中,日军实施“捷号”作战的一切有利条件均已丧失。美第3舰队9月和10月对菲律宾、琉球群岛和台湾所进行的多次空袭中,击毁日军飞机1,200余架,切断了日本的输油线。在这种情况下,日联合舰队新任司令丰田副武海军大将只能令舰队分开活动,把大部分水面舰艇部署在可以得到燃料的新加坡地区。丰田为了实施“捷号”作战计划,在菲律宾海域与美军决战,命令泊于新加坡林加锚地的栗田部队开往莱特湾。栗田企图率部经由吕宋岛南面的锡布延海,穿过圣贝纳迪诺海峡,于10月25日拂晓从北面突进莱特湾。但编队在驶抵锡布延海之前就遇上了厄运,遭到美潜艇“海鲫”号和“鲦鱼”号的攻击。栗田的旗舰“爱宕”号重巡洋舰和“摩耶”号重巡洋舰被鱼雷击沉。栗田及其参谋匆忙转到“大和”号旗舰上。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一场大海战——莱特湾海战拉开了序幕。
二、最后的大海战
10月24日黎明前,栗田舰队由民都洛岛南部进入锡布延海,准备东出圣贝纳迪诺海峡再南下莱特湾。另一支在苏禄海上航行的西村舰队也将穿过苏里高海峡驶向莱特湾。种种迹象表明,这两支日军舰队企图对莱特湾的美军进行一次钳形进攻。哈尔西的第38特混舰队很快发现了日军的动向,哈尔西决定重点打击栗田舰队,同时将敌情转告金凯德,让他留心莱特岛南部的苏里高海峡。
此时,哈尔西的第3舰队在菲律宾以东海面待机,自北向南分别是谢尔曼的第38—3特混大队、博根的第38—2特混大队、戴维森的第38—4特混大队,莱特湾海域是金凯德的第7舰队。哈尔西命令谢尔曼和戴维森的大队向博根大队靠拢,并向3个大队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谢尔曼的第3大队遭到日军空袭,他的“普林斯顿”号轻型航空母舰被击中起火而瘫痪,未能及时向博根大队靠近。
远在珍珠港的尼米兹密切关注这一海域的两军动向。他认为日军的行动有点令人难以捉摸,除非日军将动用航空母舰,否则它不会把这么多水面舰艇用在美国航空母舰防守的区域。尼米兹估计,这些航空母舰将在小泽治三郎的率领下由北面开来,组成一支北路舰队,配合南路舰队和中路舰队对莱特湾进行三面夹击。尼米兹将这一想法电告哈尔西,引起了哈尔西的高度重视,他立即发报给米切尔,请米切尔注意观察北部情况。
傍晚,米切尔发报给哈尔西,说侦察机发现日军北路舰队编为两个小队,位于吕宋岛北端以东约180海里处。哈尔西将这一情况报告了尼米兹。晚上,哈尔西再次发来电报,通报了日军中路舰队的位置、航向和航速,指出日军正驶向圣贝纳迪诺海峡,并在几小时之内通过那里。哈尔西最后提到,他将随3支大队北上攻击敌航空母舰。哈尔西是好战的,一旦选定目标,他总是要追击续航力最远、战斗力最强的敌航空母舰而进行较量。
然而,尼米兹关心的是应留在后面镇守圣贝纳迪诺海峡的第34特混舰队的情况。由于哈尔西率部北上,这支由李将军指挥的舰队将得不到任何空中支援力量,而他面对的敌人却可以得到吕宋岛上日机的支援。尼米兹本想提出这一问题,但没有这样做。因为,在美国航空母舰第一次反击战斗中,他已经从哈尔西身上学到了不去干预别人现场指挥的聪明做法。
但是,出人意料的事情还是发生了。25日4时12分,金凯德电告哈尔西:第7舰队的水面舰艇部队正在苏里高海峡同日水面舰艇部队交战。接着问道:“第34特混舰队是否在守卫着圣贝纳迪诺海峡?”哈尔西2小时之后回电说:“不,不是这样,第34特混舰队正与航空母舰群一起同日航空母舰编队交战。”这个答复使金凯德大为吃惊。
此时,尼米兹也在关注第34特混舰队的动向。他甚至开始怀疑第34特混舰队究竟组建没有,或者是组建后根本没有留在后边。他按铃把助理参谋长伯纳德·奥斯汀上校叫到办公室,问他是否漏看了有关菲律宾战局的电报。奥斯汀回答说没有,并问:“请告诉我,你想知道哪方面情况?”
尼米兹说:“我非常担心,我没有看到哈尔西将军留在圣贝纳迪诺海峡防守日军部队的消息,而日军已进到莱特湾要把我们的舰艇撵走了。”
奥斯汀说:“这是你想知道的事,你为什么不去问他呢?”
尼米兹想了一会,然后给奥斯汀一个预料之中的回答,说他不想发报直接或间接影响主要战术指挥官指挥作战。
8时20分,哈尔西又收到一份要求救援的电报。这是克利夫顿·斯普拉格海军少将发来的。第7舰队有3个护航航空母舰大队在莱特湾担任警戒任务,斯普拉格是其中一个大队的指挥官,他的大队正在萨马岛附近水域活动,栗田的中央编队突然出现了,并对他进行突击,因而发报向哈尔西求援。在此之后,哈尔西又相继收到金凯德的数份电报,而且其中有一份是明码电报。电报称:情况危急,请求派快速战列舰和航空母舰大力支援。
几个高级司令部都听到了这些呼救。在珍珠港,一向安详的尼米兹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在华盛顿,金将军也在踱步,并且骂骂咧咧。
上述电报激怒了哈尔西,他说:“保护第7舰队并非我的使命。我的任务是进攻,是率领第3舰队实施突击,去突击那种不仅对金凯德和我们有严重威胁,而且对整个太平洋战局都有重大影响的敌人海上兵力。”他电令正在东南海域补给燃料的麦凯恩特混大队急速支援斯普拉格。然后,率领第34和第38特混舰队继续北进,离莱特湾越来越远。
坐卧不安的尼米兹从作战图上注视着战斗的进展情况。往来于第3舰队和第7舰队之间的电报使他心急如焚。奥斯汀以为将军仍然不知道第34特混舰队现在何处。他建议:“将军,你可否问哈尔西一个简单问题:第34特混舰队现在何处?”
尼米兹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它包含暗示,那就是:第34特混舰队应该在何处?它是不是最好尽快赶到那里去?他认为哈尔西应该能够领会其中的含义。尼米兹现在认为,这是一个特殊情况,他有理由干预现场指挥官了。
于是,一份带有强调语气的电文发向哈尔西:“向水边跳火鸡舞。GG第34特混舰队现在何处?现在何处?RR全世界都想知道。”
尼米兹亲自干预海战指挥,且措辞如此激烈,这使哈尔西十分恼火,他认为这是对他极大的讽刺,使他在金和金凯德面前出丑。他后来回忆说:“我好像重重地挨了一记耳光,被打得晕头转向。我抓下帽子,摔到甲板上。麦克·卡尼跑进来抓住我的手臂说:‘你怎么啦?冷静些!’我把电报递给他,转过身去,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我真不相信切斯特·尼米兹会发这样的电报来侮辱我。”
其实,用“GG”、“RR”这两个没有意义的字母,分隔开前后莫名其妙的短句,是通信官为迷惑敌人而加的混码。而哈尔西不知其中奥妙,恼怒之中足足磨蹭了一个钟头,才下令米切尔继续攻击小泽舰队,自己率舰返回莱特湾救援,用他自己的话,就是“屈从了压力,挥师南下”。
11时15分,第34特混舰队改变航向,向南航进。当编队从第38特混舰队旁边通过时,哈尔西命令博根率航空母舰特混大队随他同行,以便提供空中保护。
米切尔率领谢尔曼、戴维森的两个航空母舰特混大队和杜博斯的水面舰艇群继续向北追击。将近中午,米切尔派出200余架舰载机组成的突击机群,袭击了残存的日航空母舰。结果,“瑞凤”号被重创,但仍浮在水面,“瑞鹤”号被3条鱼雷击中而沉没。在参加袭击珍珠港的几艘日本航空母舰中,“瑞鹤”号航母是最后被击沉的一艘,除中途岛海战外,它参加了太平洋战争中历次航空母舰之间的交战。午后,又一组突击机群终于击沉了奄奄一息的“瑞凤”号航空母舰。
尽管哈尔西拒绝承认,但实际情况是小泽的北部舰队出色地完成了诱敌任务,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成功。小泽不仅使栗田部队免遭全军覆没的下场,而且也使自己率领的“自杀部队”中的大部分舰只除航空母舰外免遭厄运。当时小泽舰队的航空母舰没有舰载机,所以无力进行反击。只是想把哈尔西从莱特湾引开,以便使南路和中路部队进入莱特湾去袭击美军运输舰只。然而,日军未达到所期待的最终目的。由于小泽与栗田的无线电通信联系中断,虽然莱特湾内的美军登陆运输队已经处于日军舰炮有效射程之内,但是栗田突然命令舰队后撤,错过了这一良机。
当时,形势对日本人极为有利:当栗田的舰队挥戈直逼莱特湾的时候,所有大炮、鱼雷都处在一触即发的状态之中。美军斯普拉格的舰队已经后撤,麦凯恩和哈尔西都远水不解近渴。这样,莱特湾内麦克阿瑟的登陆部队以及50余艘运输舰船,只好听凭栗田用巨炮去摧毁。但此时栗田从截获的无线电中得知,美护航航空母舰上的飞机正在莱特岛着陆。这本是由于美航空母舰遭到日军袭击,惊慌中的美军为避免飞机与航空母舰同归于尽而采取的紧急措施,栗田却误认为这是美机要建立一个陆上基地,准备对他进行更集中的攻击。其次,他没有收到小泽发出的已成功吸引了哈尔西舰队这一关键性电报。相反,他从截获到的金凯德的告急电报中,错误地认为哈尔西南下已有3个多小时,从而放弃了进击莱特湾的作战计划。
10月25日晚,在尼米兹寓所举行的晚宴上,人们对当天的战斗进行了激烈讨论,其中一位侃侃而谈的海军少校格外引人注目。他就是尼米兹的儿子,尼米兹·威廉·小切斯特。他刚刚从潜艇艇长的岗位上卸任,路过珍珠港回美国休假。
小切斯特当着各位高级官员的面,毫无顾忌地大声责问他的父亲:“为什么不知道第34特混舰队是否在圣贝纳迪诺海峡而空等几个小时?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问哈尔西第34特混舰队在什么地方,命令他让第34特混舰队开往它应该去的地方?”尼米兹耐心地解释说:哈尔西和他的参谋人员远在战区几千海里之外,自己是遵循不干预现场指挥官的原则办事。
有人提到如果哈尔西发现有消灭敌军舰队主力的机会,那就应成为他的主要任务。小切斯特对此也感到吃惊,他激动地说,尼米兹将军下达这样一个命令,实际上是已授权哈尔西将军可以放弃滩头阵地,他还说,要哈尔西完成支援莱特岛登陆任务,又要他去完成其他任务,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他最后看着他父亲说:“这是你的过错。”
这句话说得太重了,屋子里一片寂静。老尼米兹冷冷地看了他傲慢的儿子一眼,说:“这是你的看法。”讨论就此结束。
尼米兹采取谨慎的方法对待哈尔西的问题,他不去公开批评哈尔西,也不许留下任何可能使这件事公之于世的记录。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战况分析组组长拉尔夫·帕克海军上校,在总部的正式作战报告中严厉批评了哈尔西,尼米兹拒绝在报告上签字。他把报告退给帕克,并在附上的一张纸条上写道:“帕克,你打算干什么,这样写会不会在海军中引起又一场争论呢?你把调子降低,再修改一下。”
1945年1月,哈尔西当面向金将军汇报。他讲的第一句话是:“我在那次战斗中犯了错误。”
金拉着他的手说:“不要再说了,你的事已经过去了。”但这不表示金对哈尔西的理解。多年以后,在他的自传中,他对哈尔西和金凯德都进行了批评,他认为“在萨马岛之战中敌人的突然袭击能够得逞,不仅仅是因为哈尔西不在北方,而且还由于金凯德在关键时刻没有使用他的中队进行搜索。”
在战争史上,很少有连续进行的菲律宾海战和莱特湾海战具有的很类似的战术特点,也很少有那么多指挥官对战斗持有如此不同的看法。很久以后哈尔西曾伤感地说,如果菲律宾海战是他指挥,莱特湾战斗是斯普鲁恩斯指挥,那就可能会好些。
历史学家给哈尔西以客观的评价,他们认为,由于哈尔西的建议,使进攻菲律宾的时间提前了,对加快战争进展作出了贡献,他在战术上的小失误比起战略上的远见卓识是不值一提的。
莱特湾战斗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后一次海上主力决战。不过,美国海军在此后支援陆战队以及陆军地面和空中部队完成太平洋战区的作战任务,仍身负重任。
莱特湾战斗后,麦克阿瑟将军曾命令肯尼将军的远东航空兵部队,接替受折损的第7舰队护卫航空母舰担负的支援地面部队的任务。而肯尼将军的陆基飞机对这一任务感到难以胜任,因为莱特岛唯一可供使用的塔克洛班机场和计划修建的其他机场,都因热带雨季的急风暴雨和地基不适于修筑跑道而无法提供保障,日本人却已将飞机分批由日本经台湾飞到他们在吕宋的全天候机场,因而取得了对莱特的制空权,致使麦克阿瑟不得不向尼米兹求助。尼米兹命令哈尔西袭击吕宋机场,不然就去支援莱特岛的美军。同时,他要求麦克阿瑟“在情况允许时尽快把第3舰队的部队调出来”。麦凯恩中将此时接替米切尔中将任第38特混舰队司令;米切尔飞返美国度假。
第38特混舰队飞行员在支援麦克阿瑟部队的一个月时间内,击毁敌人700架飞机,击沉3艘巡洋舰、10艘驱逐舰、许多运输舰和其他辅助舰艇。他们将一个开往莱特岛的日本舰队全部击沉,淹死了日军近1万人。然而,美国人还不能取得莱特地区的全部制空权。日军“神风”式飞机击伤了特混舰队的7艘航空母舰和第7舰队的2艘战列舰、2艘巡洋舰、2艘运输舰和7艘驱逐舰。其中1艘驱逐舰被击沉。在11月25日遭受了一次特别严重的自杀性袭击之后,第38特混舰队撤至乌里锡。这支舰队持续不断地在海上作战已近3个月了。
1944年11月底,尼米兹将军和他的参谋人员,在旧金山同金将军和来自华盛顿及其他地方的军官代表团举行会晤。金与尼米兹一致认为,哈尔西及其部属需回国长期休息。尼米兹说,只要能够解除第38特混舰队和第3两栖作战部队支援麦克阿瑟的任务,他计划立即将这支舰队归属斯普鲁恩斯。这次作战行动比预期的时间要长,因为日本人在莱特的制空权以及该地区的恶劣气候,使进攻吕宋的日期由1944年12月20日改为1945年1月9日。这一改变,意味着进攻硫磺岛的日期必须由1月20日推迟到2月19日,进攻冲绳岛则由3月1日推迟到4月1日。如再有延误,则将使冲绳作战延至台风季节,势必致使支援舰队陷入危险之中。
陆军计划在冲绳岛作战结束后于秋天发动对九州的进攻。金和尼米兹都认为,若对日本发动进攻肯定会有大量伤亡,而且实际上也没有必要。他们确信,实施封锁和轰炸即可击败日本,并确信,为了保证作战行动,在日本对面的中国海岸有一个基地是很有必要的。尼米兹建议,从上海南面的杭州湾附近进入中国。
金将军宣布,一支配备有航空母舰的英国舰队将于1945年驶抵太平洋参加对日作战。舰队司令、海军上将布鲁斯·弗雷泽爵士对该舰队拥有全面的行政指挥权,但下达作战命令则要向尼米兹报告。英国人将与美国人共同使用在马努斯、莱特和乌里锡的前进基地,至于其他有关事宜将由该舰队自行解决。他们将采用美国的战术和通讯联络程序;但由于他们缺乏航空母舰作战的经验,金建议他们应独立作战,而不要与美国舰只共同行动。
事实上,英国舰队已在驶往太平洋途中。12月10日,弗雷泽上将在澳大利亚的悉尼建立了司令部。太平洋舰队收到由伦敦和悉尼发来的一系列绝密急电,要求尼米兹上将和弗雷泽上将举行一次会谈,然后宣布弗雷泽和他的参谋人员已前往珍珠港。
12月16日,弗雷泽和他的参谋人员抵达珍珠港,尼米兹与这位英国上将重温旧谊,并邀请他到寓所做客。十年前,尼米兹在远东任“奥古斯塔”号舰长时,曾同他见过面,当时两人都是上校。
英国太平洋舰队辖4艘舰队航空母舰、2艘战列舰、5艘巡洋舰和15艘驱逐舰,实力相当于38特混舰队的一个特混大队。虽然英国航空母舰的排水量和美国“埃塞克斯”级航空母舰相近,但他们装载的飞机数量仅为美舰的一半。而且,舰上封闭式的机库,开动起来速度缓慢,在热带海域使用,可能令人不适。不过他们的防弹飞行甲板具有特殊有利条件,比起美国航空母舰的木质飞行甲板和装甲机库来,在遇到“神风”式飞机攻击时可以减少损失。
在双方首次会谈中,尼米兹将军提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即英国舰队在海上的续航力。他被告知,舰队包括油船在内,有自己的后勤部队,尽管他们能在海上加油,但并未掌握美国在海上迅速加油的技术。尼米兹上将要求就某些问题做更具体的说明。弗雷泽估计他的舰队一个月内可以在海上连续航行8天。尼米兹认为这根本不行。
尼米兹拒不介入英国作战行动。他建议他们可袭击在苏门答腊日本控制的石油设施,并指出,英国舰队暂随金凯德的第7舰队开往西南太平洋地区作战,可作出重大贡献。
这显然不是英国人预想的方案。当他们提出异议时,尼米兹将军说,他可以把他们的舰队用于进攻冲绳有关的战斗中,他随即把这事交给斯普鲁恩斯将军,由他和他的参谋部去考虑。
为了便于与英军共事,12月11日,美国参议院通过众议院的一项法案,同意任命4名海军五星上将和4名陆军五星上将。总统立即晋升陆军将领马歇尔、麦克阿瑟、艾森豪威尔和阿诺德,以及海军将领莱希、金、尼米兹为五星上将。15日参议院通过了这一任命。
12月19日,尼米兹宣誓就任五星上将时,水兵金属工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新的领章,他为此惊奇而高兴。他们是把旧领章上的星摘下来,把五颗星排成一圈。
12月下旬,尼米兹从乌里锡飞到莱特,同麦克阿瑟商讨有关第38特混舰队支援即将开始的吕宋攻克战的问题。麦克阿瑟刚刚宣告了莱特日军有组织的抵抗已经结束,心情十分愉快。不过,当他看到尼米兹已戴上五星而自己还未戴上时,又有些恼怒。当晚,他命令他的副官务必在第二天一早让他戴上自己的五星军衔。
12月28日,尼米兹返回珍珠港途中又在乌里锡停留,向哈尔西传达了他同麦克阿瑟达成的协议。哈尔西要求准许他率领第38特混舰队驶入中国海,主要是去袭击从莱特湾战役中逃跑出来、正在该地区活动的日军重型战列舰“伊势”号和“日向”号。其次是保卫哈尔西关心的通往林加延湾吕宋岛滩头的海上供应线。尼米兹表示赞同,但规定在快速航空母舰完成支援林加延湾登陆任务之前,哈尔西不得在菲律宾背后进行突然袭击。
哈尔西提请尼米兹注意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关于在“第34特混舰队现在何处?”的电报结尾处违反规定和令人误解的添加语,这个添加语使哈尔西在莱特湾战斗后一直很痛苦。尼米兹感到震惊,同意查明究竟是谁干的并采取适当措施。根据哈尔西的自传,“当我把这事告诉切斯特时,他大为震怒。他查出了这个自以为了不起的青年,并狠狠地整了他。”这与事实有些出入。
尼米兹返回珍珠港,让杰克·雷德曼调查此事并做出报告。当他了解到这个咬文嚼字的作者是个少尉时,对雷德曼说:“如果那个少尉处理作战电报时总是胡思乱想的话,你还是把他调到一个不那么敏感的岗位为好。”于是,这名少尉被调走了。
12月30日,第38特混舰队离开乌里锡,开始袭击吕宋和台湾机场,支援即将开始的林加延湾登陆行动。日军“神风”式飞机猛烈袭击正在登陆的麦克阿瑟进攻部队。在巴比和威尔金森的两栖作战部队接近登陆场时,第3舰队快速航空母舰、第7舰队护卫航空母舰和陆军航空兵的飞机协同轰击,使吕宋机场几乎无法使用。
1月7日后,进攻部队再未遇到有组织的空袭。但日军的个别飞机仍不时袭击盟军的运输船只。十天内,日机炸毁了43艘盟军舰船,其中18艘受重创,5艘被击沉,包括1艘护卫航空母舰,他们使进攻部队738名官兵死亡,近1,400人受伤。但是,至1月9日,进攻部队终于按计划如期登陆,实际上未遇到抵抗。
那天晚上,哈尔西率领第38特混舰队通过吕宋海峡,从吕宋北面进入南中国海。“伊势”号和“日向”号已经小心翼翼地向南机动,但航空母舰舰载机仍然找到了大量的袭击目标。他们袭击了印度支那沿岸,台湾南部及香港地区,击沉44艘舰艇,击毁大量飞机。特混舰队21日悄悄通过吕宋海峡时,又派出飞机再次袭击台湾。这次却遭到“神风”式飞机的回击,击伤2艘航空母舰和1艘驱逐舰。
1月25日,第38特混舰队驶入乌里锡环礁湖。斯普鲁恩斯将军和他的参谋人员正在那里等候接管。第3舰队即将再次改为第5舰队,军官们以复杂心情看着交接仪式。轻巡洋舰“阿斯托里亚”号舰长佐治·戴尔说:“斯普鲁恩斯来这里,我充满信心。而哈尔西在时却忧心忡忡……他从来不按计划行事。调到斯普鲁恩斯手下,能按时收到指示,一切行动均有章可循。”
哈尔西将军虽然有缺点,但瑕不掩瑜,舰队喜爱他,士兵尊敬他。他总是平易近人,关心部属,敢作敢为。他从不以“走”的命令形式,而是按“我们走吧”的精神待人处事。他坚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信条,也从不推卸责任,逃避责任。他一向关心部队,在每次调职或每次战斗结束时总是对部属表示谢意和嘉奖。
在林加延湾战斗之后,中太平洋部队与西南太平洋部队分兵两路。前者北进硫磺岛、冲绳岛,可能进至中国海岸,麦克阿瑟将军和他的西南太平洋部队则向南去攻占马尼拉,然后是菲律宾其他岛屿,最后攻占婆罗洲的主要港口。
尼米兹早已考虑要移防关岛,主要原因无疑是为了在战区附近建立一个前进指挥部。另一个附带的原因是想摆脱珍珠港这边日益拥挤的环境,以及由于部队不断扩充而被卷入大量的例行公事。太平洋舰队总部大楼顶上已经加盖了一层楼,但办公桌和人员仍然拥挤不堪,工作效率不高,太平洋舰队总司令陷入其中而不能自拔。
尼米兹宁愿带一个精干的参谋班子,而且尽可能只要那些公认与作战计划和指挥有关的人员随行。留守参谋部的大都是行政和后勤工作人员,带头反对并大声抗议的是尼米兹的副手托尔斯将军,他一直想调任下一个战斗部队的职务。留守人员中还有负责陆军训练和日常工作的里查森将军。
由于对关岛的轰击和接踵而至的战斗,岛上为数不多的几个小镇和居民区只剩下残垣断壁。太平洋舰队总部以及所有附属机构不得不在平地建立。尼米兹在8月对关岛的一次视察中,已选定河岸陡壁顶上一块地方作为总部新驻地,后来这里被称为“太平洋舰队总部山”。一经美国舰队总司令部批准建立前进指挥部,海军营建大队立即开动推土机,为总部驻地开出了一块平地。
尼米兹否定了几个人为前进指挥部设计的建筑方案,最后按他自己的设计建造。一幢木质结构的两层楼房,一点不像马卡拉帕防弹堡垒式的建筑。不远处是一圈茅屋,供陆海军将领及来访的高级人士居住。尼米兹将军、麦克莫里斯将军和安德森医生共住一所白色木板房,房中有4间卧室、一间大起居室兼餐厅和一道可供眺望阿加纳港口的门廊。隔壁是参谋部的一栋大茅屋,谢尔曼将军和其他高级参谋住在那里。
在搬迁的准备工作中,一切重要文件复制后,都用大板条箱运到3,500海里外的关岛。挑选出来的太平洋舰队总部参谋人员和部属分为五组,开始由飞机运送,每次一组,在1945年1月完成。尼米兹于27日抵达新指挥部,斯普鲁恩斯那天刚好在乌里锡就任第5舰队司令。
尼米兹在关岛的日常工作程序与在珍珠港时极为相似,但处理问题和人事关系感到极为轻松融洽。在珍珠港日常戴的领带,在关岛可不用戴。尼米兹抵达不久即宣布,可着军服短裤,他自己也常穿。
尼米兹上将把他的德国种狗马卡拉帕也带来了,大家都叫它马克。马克像过去一样难以驯服,除了主人和一两个人外,见着谁都吠叫。不过它能跑,尼米兹在关岛培养它游泳的兴趣。就尼米兹来说,他认为动物只要喜欢跑动和游泳,就不会太坏。总之,对他说来,没有狗是不行的。
在清晨早饭前,有时尼米兹不穿上衣只穿短裤迎着朝阳跑步,把运动和日光浴结合起来了。一天清晨,在舰队医院附近,一名受惊的病人由于精神失常只穿了条裤衩溜出了医院的活动房屋。他爬过篱笆,朝着阿加纳方向急跑。负责神经与精神科的陆战队医官罗伯特·施瓦布中校叫来两名护理人员和一名带武器的陆战队士兵去追赶,因为那时关岛还有散失的日本人。不久,他们远远看到有个穿短裤的人在路上跑,当快要追上他的时候,拐角处开过来一辆漆着五颗星的吉普车,一名陆战队卫兵坐在车上。
“我们幸好看到了五星车,连忙溜走了。”施瓦布医生回忆说:“如果这辆吉普车不是恰好在这时开来,那个穿短裤的人就会被唐突地带走,送进精神病人的住房。如果他不说‘我是切斯特·尼米兹’,我们肯定会把他当作我们逃跑的病人。”
当然,尼米兹身边是随时有警卫的。他的贴身由8名身强力壮的陆战队军士轮流担任。他们日夜在一起,在门外,或在他身后警觉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这种保卫在关岛极为必要,因为在战争结束前,甚至在结束后,日本兵仍在丛林中流窜。有个晚上,一个日本人可能是出来寻食,走进了尼米兹的前院,被站岗的发现了,打了好几枪,最后竟让他溜掉了。
关岛还有一些有关日本人的传闻。有人看见日本人穿着陆战队的制服,到被发现那天为止,一直混在领饭菜的队伍里生活了几个星期。
太平洋舰队总部兼太平洋海区总部前进指挥部,必须不断与驻珍珠港的太平洋舰队总部兼太平洋海区总部保持联络。两个总部常通过电报会议进行联络。这种会议均以无线电和密码沟通。开会时,由与会一方的一位无线电员在一部打字机的键盘上打出要询问或者要说明的事;而在3,500海里外的同时开会的另一方,用电传打字机立即把传来的电文打出来。像这样交换情报几乎和面对面交谈一样快。电文被自动地译成密码和用相同的纸带译成电文,以避免被敌方破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