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天黑的时候才回来,大包小包地揣了很多东西在身上,不仅有姑娘们的衣服被褥,还买了肉和精米白面,还有不少酱醋油盐,几乎是把家里缺的很多东西都补上了。
马婆婆看不见,帮着阿福卸东西的自然是三个姑娘,岁红和滴翠之前一直在喂羊打扫卫生,干的都是轻松的活,反倒是温蘅,劈了那么久的柴,还去挑了一桶水。
岁红和滴翠都不知道自家小姐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力气了,居然都能劈柴和挑水了。
阿福见岁红和滴翠过来,只把衣服和被褥交给了两人,剩下的东西都被阿福拎进了灶屋。
马婆婆被温蘅按在了阿福打的摇椅上,道:“姨婆,好不容易见到了你,今天说什么也要让你尝尝我的手艺。”马婆婆笑眯眯的:“好,好,多亏了阿蘅,老婆子也是吃上肉咯。”
温蘅笑了笑,却想起了前世,被挑断手脚筋后有一段时间她的手脚根本动不了,马婆婆又不懂医,却也知道抓了药之后还得给她补补,但马婆婆懂得“以形补形”,便天天给她炖猪蹄。
后来她能下地干活了,也能隔三差五吃上一顿肉。
之后听村里人闲谈,她才知道,是马婆婆怕她被艰苦的环境吓跑,不愿意留在这里嫁给她孙子,便拿了给阿福攒的娶媳妇的银子给她买肉买药。
君子论迹不论心,无论马婆婆做这些是不是有私心,都给了当时的温蘅最大的善意。
温蘅起身,跟在阿福的身后去了灶屋。
“小姐什么时候会做饭了?”岁红看了一眼滴翠,发现滴翠也是一脸惊诧。
小姐自从醒来之后,做的事情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你来做什么?”阿福正打算把东西放好之后开始做饭,不想这个身上处处是疑点的姑娘跟了进来,不由得眉毛一拧,“你不会要挑食吧?我只会做这些。”
温蘅微微一笑:“不是,我的意思是,今天这顿饭能不能让我来做?”“你会做饭?”阿福觉得温蘅更加可疑了:分明是带着婢女的千金小姐,却不惜花钱也要住在他们家,现在又主动提出做饭?
会用这种灶吗?
“阿福哥不信吗?”温蘅相当适应阿福给自己安上的身份,一口一个哥叫得很顺口,不知道还以为她真是阿福的远方表妹呢。
阿福深深地看了温蘅一眼,也没说信还是不信:“我给你打下手。”
温蘅首先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下东西放的位置,然后拿起那把有豁口的菜刀,开始备菜。
阿福一边烧火一边观察着温蘅的动作,发现这人还真会,切菜也有模有样的。而且方才他回来的时候,他还看见温蘅在劈柴,虽然因为力气不大,劈出来的柴有粗有细。
这个女人费尽心思,到底是为了什么?
得益于前世的记忆,温蘅用这种大锅的柴火灶也还算是得心应手。
当温蘅真的把看起来还不错的成品端出来时,阿福默默收回了打量的目光。但温蘅也一直也在关注阿福,自然注意到了阿福一直在打量自己。
她想,如果要在马婆婆这里住下来,起码先要和阿福先达成共识,最差也要做到相安无事。
不然,她总有一种阿福会坏她计划的感觉。
果不其然,温蘅做的菜获得了一致好评,马婆婆简直要把她夸上天了。还有是两个丫头,第一次吃自家小姐做的菜,虽然没有多少调料,但仍然吃得津津有味。
好在马婆婆家在村尾,附近都没多少人家,不然这炖肉的味道一传出去,村里说什么话的人都有。
是夜。
本来两个丫头是说打地铺,把床留给温蘅。但是温蘅拒绝了,把两个丫头塞到床里面,威逼利诱了一通,看着两人陷入沉睡她才放心。
紧接着她转身出了房间。
初夏的夜晚还挺凉快,温蘅裹紧了身上的外衫,稍微等了一会儿。不多时,就听见身后传来细微地开门声,她循声望去,阿福那张俊俏的脸在月色下更显风华。
只是这张脸此时挂着满脸的寒霜,带着不善看着温蘅。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了。”温蘅对阿福笑了笑,站在原地却没有上前一步。
“你有什么目的?”阿福却不想和温蘅绕圈子,开门见山直接问道。闻言,温蘅也很直接:“我说报恩,阿福哥你信吗?”
报恩?他和马婆婆生活了这么些年,怎么不知道马婆婆还救过人?
阿福的神色变得更加冷峻,温蘅就知道他没信,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年头,真是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阿福哥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真的是来报恩的。总之我对你和马婆婆没有恶意,我和两个妹妹都是被家里赶了出来。”温蘅一边说着半真半假的话,一边观察着阿福的神色。
但是阿福的脸色却在她说这话后变得缓和了一点,只是还是很警惕:“你叫我如何相信你的话?”闻言,温蘅嫣然一笑,却是问了另一个问题:“阿福哥哥,你在卧牛村多久了?”
“……关你什么事?”阿福下意识要回答,却在话出口前猛地止住,脸色一肃,不再用警惕却隐隐有些轻视的目光看着温蘅。
这个女人想试探什么?
为了保全自己,阿福决定暂时放弃对温蘅的试探,若是之后温蘅有什么异样再出手也来得及。
温蘅没能试探出来阿福的底,仅凭刚才一瞬而逝的细微变化,她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不关我的事,但是若是事关我的恩人,那就关我的事了。”温蘅觉得方才阿福的那个反应相当奇怪,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看清楚阿福的神色。
阿福却后退了一步,再开口便换了个话:“只要你对奶奶没什么坏心思就行,但是你和你那两个妹妹,得干活。”“没问题,那也要有劳阿福哥再砌一间屋子供我们姐妹三个居住。”温蘅一口答应。
短暂地交锋试探后,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没试探出什么,心思各异地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