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贾诩的夜谈持续了很长时间,总之董瑜再接见第二位入帐的将领时,已是深夜。
今夜,整个郿坞大营,最为忙碌的就是董瑜的营帐了。
各路将领进进出出,有的是只身前来,有的携兵带甲。
不过不管来时是什么态度,从董瑜营帐中出来的时候,面上都是平静的,最少当下董瑜还能借着董卓余威,安抚住麾下悍将。
营帐再度被掀开,这次走出来的是李榷与郭汜。
二人各自都带了亲兵前来,出了营帐,二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走到无人处。
“汝怎么看?”李傕率先开口!
郭汜摇头道:“此子绝不简单……”
李榷点头道:“那他说的那些……”
郭汜眼中精芒闪烁:“如果真如他所说,也无不可。只是事成之后,此子断不可留……”
李榷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郭汜一眼。
郭汜神情不变,淡淡说道:“莫非稚然想要辅之?”
李榷闻言哈哈一笑:“兄以真诚待吾,吾岂会不知。兄无需试探,吾心中已有决断。相国能做之事,吾等如何不可?”
郭汜立刻拱手,正色道:“但凭驱使,绝无二话!”
李榷眼带笑意,他拍了拍郭汜的肩膀,言道:“此行汝被调往弘农,行军勿急,多遣人马探查长安方向,以防有变。同时等吾号令,事成之后,吾有之,兄亦有之。”
……
此时董瑜的营帐内,董瑜负手而立,目光透过帐帘深深凝视着暗淡的夜空。
他现在的思绪极度清明。
原本他的计划是救出便宜老爹,以便宜老爹为中心,兴修军政,发展势力,坐稳继承人的位置,再不济也要让自己能够安然渡过余生。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董卓虽被救出,但却身负重伤。
以这几天相处的判断,只怕自己的便宜老爹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这下子不得不重新考虑何去何从了!
留守关中?不可能的!别说他受限于年龄,哪怕他真能掌握一部分西凉军又如何,便宜老爹一死,只怕西凉这些军阀自己先为夺权而战了。
他在排除了所有选项之后,想到的是带领一部分忠于董氏的人马,北上并州上郡。
如果上郡不行,那就继续北上,去朔方郡,去五原郡,去云中郡!
那里早就是胡汉杂居之地,先帝之时就已经不对朝廷纳贡了。甚至朝廷也很久没有任免那些地方的郡守了!
去那里虽然难以发展,而且时常要受到胡族侵扰。
但好歹是远离中原,如果能站稳脚跟,未来不是没有机会回返中原。
……
但今夜…他和贾诩这一番长谈,他又重新定义了一遍局势。
如果真如贾诩所布局的走下去,他真的很可能继承很大一部分西凉军。
届时争霸西凉,然后夺取汉中以图益州,据守关中以观天下巨变。
想到这里,董瑜心中不免火热。
真能如此,他也不枉来这时代走一遭!
……
就在这时,门外侍卫禀报,郿坞来人。
董瑜连忙让人进来。
来者正是当日,在相府大堂当中,唯一一个敢与自己对视的甲士。
董瑜看着面前不比自己大多少的甲士,笑道:“汝叫什么名字?”
甲士拱手,不卑不亢的道:“微末王传,见过公子。”
董瑜再度认真的打量起面前甲士。
这名字,听是没听过的,看来不是什么历史名人。
想来也是,如果不是自己改变了便宜老爹身死长安的事件,只怕这些入了长安的相国亲卫,都已被屠戮殆尽了。
董瑜有心想要提拔,毕竟他现在可用的心腹之人几乎没有,于是柔声询问起王传的身世情况。
王传也是有问必答,声音清朗,应对如流。
董瑜越看越是满意,随后言道:“汝就留在吾身旁,暂任亲卫旗官,日后多立功勋,再行提拔。”
王传闻言,当即单膝点地,拱手感激道:“愿为主公效死。”
对于他这种出生草莽的兵丁来说,能受此提拔,实在是太难了。这也就意味着他正式打开了晋升之路,只要董瑜能够起势,自己未尝不能成为一方大将。
董瑜点了点头,询问道:“父亲让汝过来,可有何事?”
王传赶忙道:“相国令裨将李蔚率郿坞五百亲卫营前来,听候主公安排。李将军正在安营。”
李蔚?董瑜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历史,得,又是一个没有出现在史书上的人物。
不过董瑜已经习以为常了,这些时日,他接触的人也很多,但是青史留名的却屈指可数。
王传见董瑜没有回复,便从怀中取出一册竹简,言道:“这是相国令在下交予主公的。”
董瑜从王传的手上接过竹简,摊开一看,竟是一篇记录长斧战技的秘籍,卷名“捭阖钺”。
王传解释道:“相国言,此技相传是淮南王英布年少于深山所得,之后淮南王日日苦习方成就其一生赫赫战功。”
董瑜点头并未应答,这些所谓的相传全都是神乎其神,年代越久远就传得越离奇。
但不管怎样,这卷战技对他来说还是很重要的,毕竟他现在空有一身蛮力,却无技巧可言。
王传继续道:“相国还有话让在下带到。”
董瑜微抬左手,示意王传说下去。
“相国言,董氏满门,皆系主公一身!放开手脚去干,不要有后顾之忧。”
董瑜自然能从这句话中明白便宜老爹的意思,他在表明自己不会倒下,至少在这个紧要关头,他不会倒下……
……
董瑜正想做出安排,只听营帐之外隐隐有争吵之声,不过片刻,便有愈演愈烈之象。
董瑜蹙眉与王传对视一眼,沉声道:“走,随吾出去看看。”
……
董瑜随着争吵之声一路走来,只见周围不少兵士也纷纷出了帐篷朝着争吵之处眺望,一些好事者甚至动身前往一探究竟。
董瑜让侍卫拨开人群,走入争吵的中心。
只见两拨人马手持兵器对峙,为首一人赤膊上阵,另一人甲胄鲜明。二人中间还有几名妇女哭哭啼啼,头发凌乱,显然是被掳掠至此的。
董瑜见状眉头大皱,他知道西凉军对掳掠之事早就习以为常,但没想到大军马上就要开拔了,还有人有这闲心做出这等勾当。
只听那甲胄鲜明的小将沉声道:“吾再说一遍,放人,否则别怪吾刀剑无眼。”
赤膊之人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个将校,他冷笑道:“多管闲事,莫非欺负老子刀剑不利?”
董瑜一眼也看清楚了大概,只听他大喝一声:“住手!”声若洪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