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典韦那张黝黑的老脸上,竟然有些发红,明显是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人家刚刚才说了此生不再献计,他却转头就问人家。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有点为难。
既怕惹先生不悦,但又忍不住心中的忧虑,就想立马问一问先生对于此事的见解,否则心神难安。
脸上的神色紧张又期待,小心翼翼地偷偷观察着林川的表情。
“在下只是决定不再辅佐他人,如今只是替将军解惑而已,大可有话直说。”
“行了,说吧。”
见典韦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林川便知道已经彻底拿捏住他了。
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才不由皱了皱眉。
这个时代的酒,味道很是寡淡,且有股怪味。酒体也很是浑浊,甚至连酒渣和其他杂质的没有过滤干净。
喝起来连工业酒精兑水的劣酒都媲美不上,简直就如马尿一般,着实是有点喝不惯。
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再弄些蒸馏酒出来,之前的都喝得差不多了。
当世的许多猛人,几乎都嗜酒如命,制作精良的蒸馏酒,对他们来说几乎是天宫仙酿了。
凭借这手酿酒技艺,结交武将,本来是想帮刘备招揽武将,才弄了些的,可惜这大耳贼有眼无珠。
“多谢先生。”
典韦一听到林川的话,脸上神色稍稍一松。
不敢有丝毫拖沓,连忙深吸一口气,把要说的话在脑子里给捋顺了,紧接着就说道:
“主公已决定出兵攻伐徐州。”
“近日主公寻来一位颍川名士,名叫郭嘉,那油面书生三言两语间,仿佛那徐州之地便唾手可得,主公尽信其言。”
“某家以先生之见解出言劝阻,说出其中利弊,言明当以引敌歼之才为上策。但主公认定某家就是一个莽夫,不肯听先生之言。”
“某家又对先生承诺在先,不能搬出先生,实在是有口难辩。”
话音落下,典韦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毕竟这可是攻伐徐州一事,这明显是公务,而不算是私事,多少有点让先生替自家主公出谋划策的意思。
先前本就已经招待不周,再如此冒失提问,难免会让先生心里更加不高兴。
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是生怕林川生气之下,一走了之。
所以心里早就紧张纠结的不行,有些尴尬地伸手挠了挠头,但脸上却又满是期待地看着林川:
“依先生所见,此事可有解法?”
感受到典韦那殷切不已的目光,林川眼眸微垂,沉吟片刻。
徐州对于曹操的战略意义,那是非常重要的,甚至可以说是关系到了他能虎踞中原,称雄的根本。
因为北边有袁绍虎视眈眈,徐州又被刘备占据着,那就很容易会陷入背腹受敌的境地。
一个大耳贼虽然不足为惧,但拥有北方四州的袁绍,是当今天下实力最强的诸侯,这无疑是深深扎在曹操心头的一根刺。
要想成就霸业,他与袁绍日后必有生死一战。
若是不把徐州尽快拿下,届时开战以后,后院随时都有可能着火,那还如何能够一门心思去对付北边的这个强敌?
所以林川知道,最为关键的时候已经到了。
眼下曹军虽然势头正盛,但大耳贼如今已经掌控整个徐州,兵多将广,可不是原本历史中那个可以被曹操随意拿捏的刘备小儿了。
而且他还提前得到了诸葛村夫,这更是今非昔比。
且曹营周边虎狼环伺,但凡出兵攻打徐州受挫,周边势力必然会趁机生乱,浑水摸鱼。
局面看似明朗,实则危机四伏。
所以能不能在曹营中顺利站稳脚跟,就要看这波的操作了。
压下心中的杂乱思绪,林川放下手中的酒杯,淡淡说道:
“此计,看似玄妙,实则漏洞暗藏。”
“吕布那个两面三刀之人,若是大耳贼许利更重,必定背弃曹公。”
“如此,即便是最终能赢下,曹公亦会损失惨重,再分兵驻守徐州,更是分散了兵力。”
“届时周边的袁绍、袁术等势力,必然会趁机进犯,情况怕是会更为不妙。”
“故而在下以为,此计欠妥。”
话音落下,典韦顿时急了。
先生所言非虚啊,听得他是脸色陡变,黝黑的脸都白了几分,冷汗直冒。
“先生,如今主公已经下了军令,大军出征在即,已经没办法劝阻了。”
“而且就连某家这样的一个粗人,都能从先生的话里听出几分凶险,贸然出兵的风险可太大了。”
“那可如何是好啊?”
说着,他还死死地攥着酒樽。
那因为紧张不安而微微颤抖的手,把酒水撒了一地。
“曹公正得人才,对其欣赏有佳。”
“正是其大展才学抱负,要替曹公效命分忧之时,在下继续多言,多少有些不妥。”
“更何况军令如山,大军已是出征在即,将军就莫要再费力劝说了。”
林川摇了摇头,语气淡然。
鬼才奉孝,那可是有着东汉第一谋士之名。
面对那个才刚刚走出茅庐的稚嫩青年村夫,正常来说,是应该不会败的。
毕竟世人戏称,郭嘉不死,卧龙不出。
这就足以看出他的才华横溢。
要不是天妒英才,使这鬼才英年早逝,以他的才干辅佐曹操,怕是都等不来原本历史中那三分天下的局面。
但奈何,如今郭嘉遇上的,偏偏是今日的刘备。
已经掌控整个徐州之地,受到徐州糜氏,以及陈圭等士族门阀的支持,粮草辎重丰足,兵多将广,可谓是根基已成。
身边还有关羽、张飞这两个武力超群的猛将相助,统帅兵卒更是让军队的战斗力不俗。
麾下文武能臣充盈,还粮草辎重充足,如今的大耳贼显然已经具备了逐鹿群雄,割据一方的资本。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还引来了吕布这个武力值逆天的存在。
林川那可太了解吕布了,飘零半生,野心极大,如今正迫切的想要谋取徐州,得到一块立足之地。
郭奉孝在徐州,恐怕会栽一个大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