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殊是海城名门宋家的女儿。
上头有四个哥哥,她是唯一的女儿,自小便在父母哥哥的掌心如珠似宝的长大。
和陆行衍在一起时,陆行衍才刚开始创业,一无所有。
那时她正值最天真和恋爱脑的年纪,对婚姻充满了无限浪漫的幻想。
因为家里反对,所以她告诉他自己只是一个在乡下长大的孤女,不惜与家里决裂,勇往无前的与他扯了证,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没有办过。
来到青城以后,她利用自己从前的人脉,陪着他白手起家。
她一走就是六年,这期间父母哥哥也时常联系过她,只是她心中始终憋着一口气,想向家里证明自己当年的选择没错。
所以她一直想等有一天,陆行衍彻底爱上她,儿子也愿意与她亲近了,她再带着一家人回海城认亲。
现在她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她也不需要了。
一个月后,她会回海城,拿起画笔,重拾设计事业。
之所以要等一个月,是因为一个月后就是儿子和女儿的五周岁生日宴会,她已经准备了很久,想办完再走。
作为最后的告别。
……
外面还在下着大雨,宋锦殊来的时候没有开车,她只能带着月月在医院附近开了一家酒店,将就睡一晚。
母女俩一夜未回,宋锦殊没有收到陆行衍一个电话,甚至连一条短信都没有。
第二天,宋锦殊带着女儿回到家,刚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阳阳哥哥是大笨蛋,连小房子都搭的没有薇薇高,薇薇赢了!”
客厅里,许知安的女儿许薇薇正和阳阳坐在地毯上搭积木,陆行衍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正在办公。
而餐桌旁,许知安正围着属于她的围裙,将一份早餐端上桌。
俨然像是温馨和睦的一家人。
她和月月站在门口,像误入的外来者。
“宋小姐?”
许知安看见她,温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态度自然到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实在是不好意思,宋小姐,我不知道你和月月会回来,所以没有做你和月月的早餐。”
一旁玩积木的阳阳听见许知安的话,有些不高兴的抬头看向宋锦殊:“妈妈,知安阿姨很忙的,如果你和月月想吃早餐的话可以自己去做,反正你每天也只会做这些事情!”
宋锦殊看着儿子,心中讥讽一点点涌了上来。
他体弱,这些年她放弃一切兴趣爱好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一点点的变成一个做饭家务信手拈来的全职妈妈,到头来,他却认为她只会做些事。
她眸色有些冷,没回应儿子,而是把目光投向沙发上的陆行衍:“陆行衍,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陆行衍敲击着键盘,面无表情:“知安小区电路老化,要停电维修,她带着孩子不方便,过来住几天。”
简单的陈述句,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甚至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提前和她打。
宋锦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他到底把她摆在什么位置?
一旁,许知安眸光微微闪烁了几下,柔柔开口道:“宋小姐,我和薇薇过来,是不是让你觉得不方便了?如果不方便的话……我这就带薇薇离开。”
说着,便要去解身上的围裙。
待在地毯上陪许薇薇玩积木的阳阳一听见许知安要走,立刻便爬了起来,跑到餐桌边紧紧抱住许知安大腿:“安安阿姨,你不要走,阳阳不要你走!”
许知安弯下腰去点了点阳阳的小鼻子:“阳阳乖,你妈妈看起来不欢迎阿姨和薇薇,我们可不想惹你妈妈生气!”
阳阳皱起了小脸,敌视般的看向宋锦殊:“这是爸爸的房子,不是妈妈的,安安阿姨是我和爸爸请来的客人,妈妈无权赶安安阿姨走!”
宋锦殊愣住:“阳阳,你刚刚说什么?”
阳阳:“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吗?妈妈每天都待在家里不赚钱,对家里根本就没有贡献,我们家的房子是爸爸辛苦赚钱买的,当然不关妈妈的事!”
阳阳说这话的时候,陆行衍半靠在沙发上,连眼睛都没抬一下,似乎是在默认阳阳的话。
宋锦殊忽然觉得胸腔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
明明这套房子是他们婚后用她私下找的人脉赚来的第一笔钱买的,即便没写她的名字,但是婚后财产,有她的一半。
明明,她每天都兢兢业业,打理着孩子和家里的一切事务。
现在却被告知,她对这个家没有任何贡献。
月月有些生气的看着阳阳:“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每天照顾我们也很辛苦!”
阳阳撅着小脸:“不就是每天在家里跟我们一起玩吗,无所事事有什么辛苦的!”
“阳阳,”许知安佯装生气的戳了戳阳阳的小脸,“就算你心里是这么想的,也不能这么直白的跟妈妈说啊,你妈妈会伤心的!”
说完她看向宋锦殊,笑:“宋小姐,不好意思,阳阳这孩子有点任性,你别往心里去。”
许知安女主人般的态度,像极了孩子犯了错,妈妈出来打圆场。
宋锦殊皱眉,不等她开口,沙发上的陆行衍像是终于处理完了手中的事务,起身走到宋锦殊面前,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行了,知安她们就住几天而已,你别再闹了,别让我因为这种事情觉得烦。”
阳阳见爸爸发话了,抓起地毯上许薇薇的手,拉着她就往楼上走:“薇薇,别管我妈妈发神经,走,我带你去楼上选一个你喜欢的房间,我们家有好多好多漂亮的房间呢!”
月月看着两个小孩的背影,不知道像是想到了什么,也忽然抬起小腿跟了上去。
许知安勾唇,眼底带着分明的得意:“不好意思,宋小姐,阳阳和行衍哥的好意,我真的没办法拒绝呢。”
宋锦殊攥紧手指,神色透着几分麻木。
既然他们父子俩这么想和许知安母女一起住,她便成全他们。
她带着月月走就是!
然而,就在这时,楼上却忽然传来月月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