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竹月一转头,就看到刘大娘的孙子夹杂在人群中间,局促地揪着自己的衣角,看向院子里的烤鱼眼里满是渴望。
卫竹月笑了笑,去屋里拿了两个碗。
第一个碗里装的是她从鱼身上挑下来的背部。
她把这个碗递给围在门口的几个人。
“大家都尝尝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接了过来一人捻了一点放进嘴里尝尝。
一入口,所有人眼睛都瞪大了。
“哇,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这个鱼肉真的好香!”
卫竹月低头浅笑。
当然了,除了她爹超绝的烤鱼技术,她从系统那里白嫖过来的调料也是很重要的。
三个人点评了一番又把碗里的鱼吃完了才依依不舍地把碗还了回来。
“苏丫头,你能教教我们这鱼是怎么烤出来的吗?”
虽然他们偶然才能吃上鱼。
卫竹月却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保密。”
众人扫兴而归,除了刘大娘的孙子。
此时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眼里有着恳求。
“姐姐,能分一点点尾巴给我尝尝吗?”
卫竹月蹲下身,爱怜地摸了摸小孩的头。
“当然可以!”
于是第二个碗里装的是她从鱼身上挑下来的肚子,装了满满的半碗。
她把碗给小孩送过去。
“快尝尝。”
小孩不停地舔着干涸的嘴巴,眼神惊喜。
“这么多,都是给我的吗?”
卫竹月又把碗往前递了几分。
“对啊,这一碗都是你的。”
小孩不停地咽着口水,卫竹月又从屋里拿了一双筷子出来。
“喏,用这个吃。”
小孩尝了几口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顿住。
“姐姐,我能带回去给我阿婆也尝尝吗?”
“她也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鱼肉了。”
卫竹月欣然应允。
“当然可以啊。”
“这个碗你也不用还了,以后想吃鱼的话就跟姐姐说,姐姐去给你抓!”
卫竹月笑意盈盈地看着眼前局促的小孩。
小孩受宠若惊,抱着碗连说了好几句“谢谢”。
等小孩跑出几步后,卫竹月才想起什么似的大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啊?”
于是小孩又抱着碗跑回来了,模样认真。
“姐姐,我,我叫刘康安,我,我是女孩。”
卫竹月愣住。
小孩脸一直是脏兮兮的,身体也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十分瘦弱,声音也细细小小的。
卫竹月才一直以为是男孩。
可如果是女孩的话,她不敢想象她在这里的日子是多难过。
卫竹月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下来。
她仿佛看到了年幼的自己被敬爱的父亲拖在大街上行走的场景。
“女孩?为什么偏偏是个女孩?”
“我才不要女孩,我要带把的。”
“我今天就把你卖出去!”
正巧这时苏庆生舀完水走了进来。
“怎么样,我都听到他们夸我烤的鱼好吃了。”
卫竹月连忙收敛了悲伤的情绪,重新扬起笑容。
“嗯,爹的烤鱼技术确实一流!”
被夸的苏庆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憨一笑。
卫竹月看着刘康安离开的方向,暗暗攥紧了拳,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苏庆生捧着鱼大快朵颐,吃的不亦乐乎。
“闺女,我好久没吃的这么痛快了。”
“我也不会抓鱼,抢来的东西也不会煮,别说过的有多艰难了。”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询问接下来的计划。
“今晚有安排吗?”
“明天呢,明天还去地里割草吗?”
卫竹月摇了摇头。
“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明天也是这个时间起床,我们去叉鱼,然后拿到集市上卖。”
“如果你能捕到几只野鸡和野兔就更好啦。”
苏庆生信誓旦旦地拍着自己的胸脯。
“放心吧,交给爹!”
父女俩一边聊一边吃着鱼,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下来。
苏庆生回屋里点了灯,浅浅的灯光正好照亮了院子里这一块小小的天地。
吃完鱼,苏庆生进行善后工作。
卫竹月就在一片灰尘中找着竹筐。
不出所料,又是破破烂烂的。
但还好只破了几个洞,装鱼和鸡之类的应该不成问题。
找出来后,卫竹月就准备拿着竹筐去小溪里涮涮。
刚出门,就看到一个人影正由远及近地向自己走来。
卫竹月定睛看去,发现是叶承然。
两人一瞬都有些惊讶。
叶承然先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苏姑娘,这么晚了你是准备去哪?”
卫竹月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竹筐。
“去把这个洗一洗,明天会用到嘞。”
叶承然点了点头。
卫竹月也好奇地问道:“你嘞,你去哪里?”
叶承然指了指手里的毛笔。
“去溪边把毛笔洗一洗。”
卫竹月才发现两人的目的地好像一样。
于是她发出邀约。
“如果叶公子不嫌弃的话,我们同行如何?”
叶承然也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苏姑娘,请。”
两人在朦胧的月光下并排走着。
叶承然率先打破沉默。
“苏姑娘这两天变化极大。”
书生不亏是书生,说起话来都轻声细语,待人也很礼貌。
也不会记仇。
卫竹月只要一想到第一天把叶承然绑过来的场景就尴尬。
倒没想到他一点不在意,也是第一个相信她会改变的人。
卫竹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既然说到了就要做到。”
叶承然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两人就到了小溪边。
卫竹月蹲下身,把竹筐放到水里,就这样洗了起来。
很快从叶承然那边就传来一片墨色。
卫竹月不由得看了过去。
模糊的夜色中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但也能想象到他极其认真的神色。
卫竹月不由得就出了神。
她倒没想到在这个穷乡僻壤,遍布穷凶极恶之人的地方会有这么出众的书生。
像一朵开在泥潭里的莲花,亮的惹人眼。
叶承然洗着洗着就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
瘦削的肩一颤一颤的,竟让卫竹月生出一种想把他拥入怀里安抚的冲动。
卫竹月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连忙回神把注意力继续放在了竹筐上。
只下一秒,温润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
“苏姑娘,我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