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率璟满怀期待地看着小猫头男,阳光的笑容仿佛要刺瞎众人的双眼。
赵玄显然是没有想到裴率璟会这么直接了当地说出来,虽然他们心中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在这个敌我不分的场合下谁会把这个刚刚杀过人的猫头男的分身当作自己人,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把一个杀人犯当作自己人?
如果在其他的情况下赵玄都会提出反对意见,毕竟谁也不想跟一个杀人犯扯上关系,但是在现在的情形来看,如果小猫头男能够告诉他们通关的办法,那么确实是可以减轻不少人员伤亡。
大家都在期待小猫头男接下来的话,如果真的能够把正确的通关方法告诉他们的话,那样的确是可以最大程度地保护所有人。
小猫头男抬起头睁着两个圆溜溜的黑眼珠子看着裴率璟,伸出手拉住他的衣领,在裴率璟的耳边低语着,说完便缓缓地松开裴率璟,笑着说:“期待你们在本场游戏中精彩的表现。可别死得太快了啊,好久都没有这么有趣的玩家了。”
齐轩率先走进土楼的房间里,屋内陈设简单,一进门可以看到一套红木桌椅,上面雕刻着鸳鸯戏水,桌子的四角全都用莲花状的花纹装饰着,上面放着大斗、池子、毽子、镜子、算盘和秤。
裴率璟微眯了眯眼:“原来这门是要等游戏开始后才能打开啊,难怪我之前进不去。”
赵玄拿着称在手里把玩:“这家人是怎么回事啊?桌子上有这么多东西都不收,是有多懒啊?”
裴率璟看了看,嘲笑着说:“切,你懂什么,这个是天地桌,结婚用的。哎,看你这样以后怎么讨老婆。”
齐轩却察觉一丝不对劲眉间微皱道:“你说这是结婚用的,可是你们发现了没有这个屋子里却没有半分喜气,结婚不是应该热热闹闹的吗?”
的确,这间屋子没有贴喜字也没有红烛,丝毫没有要成亲的样子,只有一些最简单的家具。再换了间屋子,里面倒是十分华丽,梳妆台上面的东西琳琅满目,种类繁多,最显眼的就是那面梳妆镜,周围有一圈蜡烛围着。
纯金打造的镜身上点缀着一颗指甲大小的红宝石,镜面光滑清晰,用玛瑙将镜身托住。镜子旁边还有几盒首饰,沉睡的发饰似乎在掩藏着少女的心事,华丽却又充满着诡异。
几颗饱满的珍珠正躺在一块折叠的红布上,裴率璟将珍珠移到一旁,掀开红布睁大眼睛仔细打量着。齐轩看见这副画面,不知道怎得脑海里闪现出一幅很久以前看到的一本漫画,主人翁是一只可爱的金毛犬,大大的眼睛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有一次它的主人出嫁,狗狗看见主人头上戴着红色的盖头,便就突发奇想,示意主人将盖头放在它的头上。
主人也是很喜欢它,将狗狗抱到自己怀里,亲自把盖头放在它头上,可能狗狗还在想怎么眼前一下子就变成了红色,疑惑的表情就跟裴率璟的表情一模一样,表露出的都是对未知事物的探索欲。
正想着想着,齐轩突然发现眼前的事物仿佛都被红色笼罩了般失去了原本的颜色,他沉浸在其中,却又仿佛是一个过访者般频频不适。
再仔细一看,发现天地间骤然开朗,山野雾气变得平易近人不再隐藏身形,挥手扫清了眼前的白霜,回过神来,耿耿星河欲曙天,那就是人间。
被掀开红色纱料的齐轩一脸无措浑身僵硬地站着,耳朵上不经意间爬满了红晕。
裴率璟也愣了几秒,借助身高的优势他看见齐轩双唇微张,露出一丝慌乱,眉峰轻扬,眼神中充满着清冷与傲气,额间碎发肆意散乱,黑曜石色的双眸似乎蓄着片片汪洋,沉寂的海面似乎迎来了新的生机。
齐轩抬头看着神色慌乱的男人,皱眉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裴率璟连忙将红色纱布的一角放下,尴尬地用手挠着脑袋说:“没、没干什么啊,就是之前看到电视里有掀盖头的环节,就是想试试。”
齐轩看见布料再一次罩住视野,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头上的东西取了下来,折叠好放在桌子上,轻声道:“下次别再这样了,这个东西对女孩子来说很重要,意义非凡,不能随便用来开玩笑。”
裴率璟连连点头,怕惹面前这个警察哥哥生气。
两人走到木床前面,发现这个床是由上好的檀木制成。
齐轩摸了摸床头上的菊花纹,花瓣雕刻得栩栩如生,每一片都好像有着自己的目标奋力地往上长。
突然,花瓣中间的一点凸起引起了齐轩的注意,对裴率璟说:“裴率璟,提高警惕性,这里恐怕有什么古怪。”
裴率璟放下自己正在摆弄床边红帐的手,跑到齐轩的身边,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由于身高的问题,齐轩说话的气息都喷到裴率璟的脖子和耳垂上,顿时一股酥麻感流过全身。
少年堪堪地摸了摸,想要缓解这种酥麻感,耳朵也因为摩擦过度而染上绯红。
齐轩:“这里似乎有一个按钮,不知道按下去会有什么反应,还是小心为上。如果有什么危险,就往我身边靠,我会保护你的安全。”
裴率璟:“放心吧,我虽然战斗力不行,但是腿脚发达,跑得很快的,遇到危险时,你保护好自己,要是连你都受伤了,那么接下来肯定会人心惶惶。”
说完,还向齐轩展示他优美的腿部肌肉来验证他刚刚所说的话。
看着少年浮夸的展示,齐轩轻笑了一声道:“知道了,遇到危险时你就抓紧时间跑,千万别逞什么英雄,自己的性命最重要,要是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裴率璟反问道:“如果你遇到你也解决不了的情况呢?你会不顾一切地跑吗?”
旁边的人并没有立马回答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我只想有尊严地活着,有意义地活着。”
裴率璟不知怎得感觉到齐轩语气有一丝古怪,感觉这个人想要活下去,却又不是与他们一样有着什么放不下的牵挂支撑着走下去。
就像是一个矛盾体在不断地进行自我拉扯,自我排斥。
当然,裴率璟心里想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着和难言之隐,在内心的深处都有着不愿意被人触碰到的那一丝柔软。
其实每个人都是这样,自己曾经经历的事情,总会或多或少地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每次都在心里对自己说没事的,很快就可以好的。
往往谎言就是这么诞生的,这世间,谎话不过“我很好、我没事、你别担心”这几种,不愿意向别人露出自己的软弱,在外面建立起一层又一层的墙壁······
裴率璟挠了挠头说:“是啊,我们都要活下去,活下去看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