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若慢慢抬头,澄澈的大眼睛望着云苓蓝。
云苓蓝瞳孔猛地一阵收缩,好一个玲珑剔透的小娃娃。
她缓缓起身,径直走到了若若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若若回答:“裴若若。”
云苓蓝唇角微勾,“若若,好名字。”
她手臂微抬,示意若若起身。
小家伙刚站起扭头哒哒就跑到了裴玄翊的身边。
她将自己的小手用力塞进了他宽大的手掌当中。
这些天若若多少也听到了一些话。
她知道爹爹现在的样子是这个娘娘害的。
虽然她不清楚中间的原因,但她知道不能让爹爹受欺负。
一抹温暖从掌心直接流进了心里。
裴玄翊面容坚毅,可攥着若若的手并没有放松。
“娘娘,我这小女儿并非死而复生,当初她只是一口气没上来。”
他冷冷看了眼云苓蓝,“娘娘宫中琐事繁忙,绍幽王府不劳费心。”
云苓蓝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玄翊这般可是怪本宫不够细心,差点活埋了你这小女儿。”
裴玄翊眉间凝着刚毅,冷眸划过云苓蓝伪善的脸,
“娘娘何出此言,年长当沉稳,这般多虑恐生癔症。”
云苓蓝被气的浑身一怔,她重重呼吸调整了下情绪。
她看向若若的眼神带着审视,“若若生的乖巧可爱,本宫甚是喜爱。
这不禁让本宫想起王爷年幼时曾在宫中生活,那是玄翊也是这般。”
她眸光闪烁,嘴角的笑意更甚,“若若同本宫去,本宫自然会像当年照看玄翊一般用心,你可愿与本宫一同回宫?”
她下令处决的人还能活着回来的这是第一人。
一定要看看这孩子到底有何不一般。
若若想都没想摇头道:“我不愿意。”
大厅中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眼睛一动不动盯在若若身上。
云岭蓝稳坐贵妃之位二十余年,虽为贵妃但也位同副后。
儿子沐王更是诸位的最大竞争者。
不管是朝中还是后宫,无人可与母子二人抗衡。
除了当初康健的裴玄翊。
云苓蓝雍容外表下暗藏着肃杀,一抹寒意陡然升起。
但她表面依然浅笑温和,“若若,你可知你父亲都不能拒绝我。”
若若歪歪头,璀璨眸中写满纯真,“刚刚娘娘不是问我吗?我只是回答问题呀。”
大厅中再次安静了下来。
除了丫鬟小厮紧张吞咽口水的声音,再无其他。
云苓蓝脸色阴晴不定,她捏着扶手的手掌微微用力,
“很好,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只可惜……”
她瞟了眼裴玄翊的腿,眼神中带着嘲弄,“物极必反,长期气盛并非好事。”
云苓蓝在身边李德全的搀扶下慢慢起身。
她投给李德全一个眼神,李德全立刻会意。
他提着嗓子尖利道:“还不过来恭送娘娘。”
若若偷偷撇了撇嘴,她可是记得就是这个坏公公叫人活埋她的。
但她知道规矩,还是乖乖跪到了云苓蓝面前,“恭送娘娘。”
云苓蓝一步步从她身边走过,扶在李德全手上的手指轻轻点动。
李德全嘴角抚上一抹阴损的笑。
他低着头小心向前走,在路过若若身边的时候,突然猛地抬脚,踹在了若若小屁股上。
“哎呦!”毫无防备的若若被踹的猛然向前倒去。
她本能伸出小手向前抓,嘶啦一声,若若倒在了地上。
手里攥着块明黄色的布料,若若爬了起来。
“大胆,竟然撕坏陛下御赐给娘娘的风炮,你该当何罪!”
若若揉着屁股的动作停下,她低头看了看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手心里安静的躺着一块布,上面依稀还能看到被扯碎的绣线。
“我……”
若若站了起来,紧张的看向旁边裴玄翊。
“爹爹,我不是故意的,有人踹我屁股。”
她站在原地,小手还揉在屁股上,一张软糯的脸蛋儿绯红一片。
裴玄翊眉头紧锁,目光中充满了关切,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陷进皮肉却也丝毫未觉疼痛。
“过来。”
若若飞快朝他奔去,在这一刻,她感觉爹爹是天底下唯一可以保护她的人。
“抓住她!”可小家伙还没等奔到裴玄翊身边,就被云苓蓝身边的侍卫直接按住。
侍卫用力抓着若若的后衣领将她提了起来。
“好疼,放开我!”若若两条小腿不停在半空中蹬踹,小手使劲抠着锢在脖子上的大手。
本来白净的肉脸此刻也胀得通红。
裴玄翊浑身紧绷,挪动轮椅向前,“娘娘,她只是个孩童,何必如此。”
云苓蓝慢悠悠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一双眼睛似乎还带着笑意。
她不紧不慢的抬头看,然后很是随意挥手,“放她下来。”
扑通一声,若若被跌在了地上。
小家伙被摔得吭哧,半天才缓过劲。
她小嘴撇动,抬头看了眼被侍卫挡住的裴玄翊,“爹爹……呜呜……”
身上好疼吖,这个娘娘坏坏,比那个公公还要坏。
云苓蓝坐于高位,低垂的眼眸带着权利掌握者的蔑视,
“你可知此袍乃陛下所赐,更是先皇后的遗物,十分宝贵。
本宫本想着来见一下这位起死回生的小郡主,却不曾想你这般的不懂礼数。”
她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动,眼里尽是嘲弄,“本宫知道绍幽王府一向规矩森严,若要纵容只怕助长邪风,来人,仗责五十!”
府中人的头埋得更低,春桃更是躲在旁边低低哭泣。
小小姐才三岁半,别说五十大板,只怕二十板子就会要了命!
“不可!”裴玄翊大声喝止。
他沉了口气目光沉着,冷静如冰,眸底仿佛蕴藏深渊。
裴玄翊从怀中掏出一块牌子,高高举起,“娘娘可识得此物。”
云苓蓝眸光一亮嘴角勾起弧度,“玄翊这是相用先皇赐的虎符保她性命?”
她微笑的脸颊隐着寒气,“玄翊,你难道不知道,此虎符只可使用五次,你想清楚了?”
裴玄翊轻哼,“自然。”
云苓蓝点头,“很好,果然是父女情深,本宫当然不能驳了你的心。”
裴玄翊默默收起虎符,松了口气。
趴在地上的若若吭哧着爬了起来,转身看向裴玄翊,“爹爹。”
她都不敢相信,爹爹会这么保护她,心里好感动。
裴玄翊抬手刚要说话却感觉轮椅一阵震动。
“哎呀,王爷您小心!”伴随着李德全尖利的造作的声音响彻,裴玄翊整个被掀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