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翊轻哼,“玄冥,你素来与贵妃走的很近,我也知你住进府中并非情愿,但规矩总还是要守些的。”
玄冥看着冷漠,但生在皇家的人又怎会心思单纯。
宫里那位娘娘安的什么心思他比谁都清楚。
无非是想让他这位好堂弟过来时刻监视。
裴玄冥嘴角微勾,一抹不可查的弧度浮现,
“兄长多虑,你我同宗同姓,身上流着一样的血,自然是跟你一条心。”
他目光移动,在碰触到若若身上时蓦地停住,
“兄长若是不信,大可以问下若若,我是不是冲进去救她……们。”
突然被点名的若若吓得浑身一颤。
她低着头小手在胸前疯狂搓弄,“爹爹……我……”
裴玄冥俯身凑来,一张脸带着浅淡笑意可眼眸却冰冷骇人,
“大侄女别怕,快跟你父亲说实话。”
温热的气息扑洒在脸蛋儿上,若若猛的抬头,对视上那双眼睛,她赫然想起小王叔推她出去挡刀的场景。
小家伙小嘴一撇,一层水雾蒙上双眸,
“我……我……”
裴玄冥手掌猛的按住若若肩膀,看似轻微却很是用力,“王叔带你过去和兄长说。”
他强行拉着若若来到裴玄翊面前。
若若袖口下的小手攥成了拳头,小鼻尖也渗出了一层细汗,
“爹爹,小王叔说的都是真的。”
“我和娘亲在洗澡澡,水太冷娘亲不舒服,然后若若给娘亲加热,谁知道……”
若若心里自责抽抽鼻子,控制着没流眼泪,“谁知道太热了,娘亲身体不好就晕倒了。
小王叔叫人救了娘亲,还给我拿衣服。”
她感觉小王叔比爹爹还要可怕。
她必须说实话,要不然小王叔说不定会报复她。
而且那几个姐姐坏坏,才不要让她们留在娘亲身边。
裴玄翊峰眉微挑,“水太冷?”
若若点头,“姐姐们打来的水好凉,要不是有加热器若若和娘亲就冻死了。”
裴玄翊眉心禁蹙,肃杀寒芒一闪而过,“竟如此?”
裴玄冥说道:“兄长有所不知,权贵之间最会的便是拜高踩低,何况府中奴仆。”
他轻声嗤笑,“若非我去的及时,这般冷的天气只怕嫂嫂和若若非要伤寒了不可。
嫂嫂身弱,府中又……”
他微微停顿继续说道:“又难请医者,只怕这样一病就会要了性命。”
若若樱唇抖动,小手糯糯拉住裴玄翊衣角,“爹爹,若若和娘亲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好不好,爹爹别让人欺负娘亲。”
她指了指裴玄翊瘫痪的腿,“我给爹爹治腿,让爹爹走路,爹爹疼疼娘亲吧。”
感受着从大腿上传来的温暖,裴玄翊身子微怔。
他双手抓着腿上的衣衫,眸中一闪而过的波动,
“钟叔,去带那几个人过来。”
不一会的功夫,几个丫鬟被按压着瑟瑟发抖跪在了地上。
还没等审问,带头的丫鬟就已经哭哭啼啼开始求饶,
“王爷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裴玄翊剑眉下一双黑眸染着温怒,“这么说这些事都是真的。”
丫鬟抬头,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
裴玄翊眸光蓦地泛起一层杀意,“你等真当我绍幽王府没了规矩,胆敢陷害家主!”
修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划动,“你等就算发卖出去,也不可说是我绍幽王的人。”
丫鬟们拼命磕头,惊惧之下竟趴着来到若若脚边,“求小小姐开恩,我们再也不敢了……”
若若微微蹙着小眉头,身上衣服被拉扯的变了形。
她小手攥着拳头,晶亮的眸中带着丝丝波动。
以前她演戏的时候也看到过这样的场景。
剧本里写的这些姐姐被卖掉后好多都死掉了。
钟叔赶忙上前,用力将丫鬟扯开,
“做了这等丑事还敢祈求王爷和小小姐的原谅?走吧,府中断容不下你们。”
裴玄冥看出了若若心思,他突然上前道:“兄长,这件事情说到底也之死内宅之事,传言出去恐让人怀疑我们府中治下不严,又是诸多流言蜚语。”
裴玄翊眸色微动,“你要给她们求情?”
裴玄冥嗤笑摇头,“不,这种人我怎么会求情。”
“兄长,既然这件事情发生在若若这里,何不交于她处理。”
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神全都停在了若若身上。
小家伙咕噔吞咽了下口水,有些紧张的看向裴玄翊,“爹爹。”
裴玄翊手指抚过下巴,一抹兴味油然升起,“有道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嘴角带着一丝淡淡弧度,“若若你说。”
若若心头咯噔,她看了眼地上被人按着满眼祈求的几人,小手闹闹肉脸蹙起了小眉头。
澄澈的大眼睛来回翻动,眸光突然一亮,她咧嘴笑笑,
“爹爹,这几个姐姐真的太坏了,她们害的娘亲生病,一定要重重罚她们。”
一众人没了动静,几个丫鬟深深低下了头,感叹自己马上要开始的悲惨命运。
就连钟叔也无奈叹息,想着小小姐从前应该是没少被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欺负。
这下子可能要大显身手使劲报仇了。
裴玄翊冷冷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若若仰了仰头,提高了嗓门,“爹爹,我想要这几个姐姐去刷恭桶。
要刷的干干净净,而且还要刷……”
小家伙蹙着小眉头掰弄几根小手指,“还要刷好多好多天,一个月行不行?”
房间中没有了一点动静。
连同着门口一众奴仆全都偷偷投来诧异的目光。
裴玄翊久未出声,就这么注视着若若。
他突然噗嗤笑出了声,“就这般?”
若若抿着小嘴认真点头,“爹爹,恭桶可臭啦,她们一定恶心的不行。”
几个丫鬟看向若若的眼神没有了半点瞧不起,有的全是感激。
裴玄翊招招手,若若赶紧哒哒跑了过去。
他拉过若若到自己身边,削薄的嘴唇在她耳边小声问,“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若若抬头,正好对视上他那双暗夜一般深邃的眼眸,
“爹爹,是你让我说的。”
裴玄翊脸贴脸看着若若,离得近了他发现这丫头竟和自己有几分相像。
感受着小家伙真诚又纯真的目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裴玄翊直起身,靠在椅背上,“就按若若说的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