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旁的身影离开了,季桐才轻轻吐了口气,危机解决,就连耳后的伤口也不感觉痛了。
放松下来了,才发觉有些尿意,根据记忆往屋门口走去,他们这个房间是东边最后一个房间,如厕可以不经过厅堂,厅堂在屋左边。
走到门口依稀还能听到几个人在厅堂处小声聊天,应该就是原主的大伯哥哥们。
房门口右转小弄堂过去,就是他们屋的后面,后廊下可以如厕。
他们这个土砖房后面是山体,所以平常弄堂后门不关,直通后廊,弄堂虽然狭窄,至少有些光线。
季桐踩着不平的土地板过去,弄堂有些风,隐约有道断断续续的声音,“眉栏山.......东南方......”。
季桐有些纳闷,记忆中这处如厕只有她和江正采会用,别人的都在别处,只因为那个小小的如厕水桶在他们屋的窗下,现在难道有人?奇了怪了。仔细一听好像还算是男人的声音。
季桐摸着后门框,刚想转身,突然听到一声咳嗽,声音有些痛苦。
季桐趴着门框,探头往后廊下一看,什么也没看见,只有一堆干柴在不远处。
季桐忍不住好奇,提起小胳膊腿贴着墙根,往声源处走了出去,脑袋刚越过堆得高高干柴。
就看见带血的下半身,裤子血迹干涸,已然反光,冲击力太强,季桐一屁股坐在地上,喉咙反射性尖叫,嘴就被大手捂住了。
天要亡我!
季桐眼睛睁大,望向旁边的深衣潦草大汉,现在发现这大汉是靠坐在墙边,因为腿受伤了,所以现在是探过上半身来捂她的嘴。
“你不许喊,不然我拧断你的脖子!”
季桐含着泪点点头。
季桐活了二十几年,还是头一次感觉,身上肾上腺素集聚加快,脑细胞快速运转,身体处于一种虚无的状态,所有感官都在这大汉的身上。
季桐感觉自己脸上的束缚散去,呼吸通畅了起来。
这大汉体力显然体力耗尽,松手的瞬间,上半身往墙边一靠,呼吸急促,只留一双眼睛紧盯着季桐,他以为这女童下一瞬间会跑。
想不到这个五六的女童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怯怯地问道,“伯伯,你的腿痛不痛。”
梁大枫微微一怔,这女童单纯得很,才八九岁,应该不是刚刚那屋里的女孩,他在这墙边一天都没动弹,白天一天都没动静。直到刚才才听到母女两的谈话,深知屋里那女孩聪慧之急,却心思深沉。
果然听这女童一脸天真道,“我娘和哥哥不知屋里聊什么,也不陪我玩,我伯母还想让我去灶房烧火,我才不去.......你怎么在我家,你怎么受的伤。”
季桐一眼就看到扎大汉上方的窗子,所以开口说这句话一是为撇清,故意让他以为屋里的事另一个大点的孩子和娘,而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二是试探这大汉有没有听到。
至于她为什么穿男生的衣服,因为小季桐多半就是捡哥哥们的旧衣穿的,在农村很常见。
季桐歪着头说完这一连串的话,果然感觉这个大汉神情稍松,挤出笑容道,“小女娃,你去玩吧,伯伯没事。”
季桐内心了然,却故意皱起小脸,急道,“怎么没事?你受伤了,我去告诉我娘。”说着站起了身,动作太急,差点把身侧的干柴推到了。
梁大枫使劲挤出笑容,“真没事,我在这晚上会有人找我,小女娃,不要去找娘。”
季桐眼珠一转,没有再动,站着和这大汉对视。
眼前的大汉忽然抬右手,季桐脖子一紧,这人要灭口。
季桐甚至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
就在季桐怀疑自己自己是不是心脏病发作的时候,发现还真有砰砰砰的声音,是从前院传来的铜锣声!
脑中顿时跑出一段记忆,应该是小季桐上午的记忆,敲锣声伴随着里正的声音,“有强盗隐匿在桃李村,抓到强盗,奖赏三十两!”
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里正的声音。
这时大汉右手却拐了个弯,在胸前掏出了一个钱袋,季桐一看,原来是要给她钱。
她还没怎么忽悠呢,他怎么知道她想要钱。
手比脑子快,已经伸出去了,耳边的声音急急打发她,这大汉的脑袋还往侧了侧,“小女娃,我这给您两文钱,拿去买糖葫芦,不要告诉大人我藏在这里,知道吗?快走!赶快!”
季桐点了点头,手还没有收回来,“伯伯,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糖葫芦,我知道里正老伯那里不仅有糖葫芦,还有药材和肉,我去给您买回来吧。”
季桐话还没说完,一把抢过大汉手中的钱袋,麻利一扭身,身体用尽全力往干柴一撞,带着毛刺的干柴全部落到了大汉的身上。
梁大兴没料到这女童会突然发作,根本防备不及,砸了个正着,砸到伤处,更是哎哎直叫,叫了两声又生生忍住。
季桐沿着后廊跑的飞快,一边跑还一边大喊“抓强盗!抓强盗!抓强盗!”这会儿声音尖利穿透力十足。
她刚才冒险骗钱,就是看到这大汉的武器在廊下转弯的排水沟里,况且这大汉捂她嘴巴的手热的厉害,定然是发烧了,她刚才听到的呓语肯定是这大汉烧迷糊了。
所以她才大着胆子讹他一把,没想到这汉子身上还真有钱。
季桐跑到还未跑到前院,就听到后廊一阵坑坑锵锵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后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屋里的家人都跑了出来,站在前院望向后廊的方向。
她刚才是算准了时机抢钱的,知道刚才的敲锣声是里正带着官兵刚好经过他们的房屋。
随后三名官兵半架着这那名大汉,实则是拖着出来,经过正厅,再到前院,她的两个堂哥十一二岁的年纪,都一脸兴奋地跟在管兵后面,那大汉正凶狠地看着季桐,恨不得现在冲过去砍了她,和刚才的面容判若两人。
季桐打了一个哆嗦,肩膀丁不停被人碰了一下,季桐侧头一看,原来是原主的二堂哥走了过来,正一脸眉飞色舞,与有荣焉的表情,“成哥儿,你可真厉害,你怎么发现这强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