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公爵安排云先生去含修理工来修理房子,接着请互相不服的如月他们在大厅壁炉前的沙发上坐下,并叫人给他们泡了红茶。“我喜欢加牛奶。”梦公爵解释道,并且很陶醉的喝了一口。“请原谅我的试探。实话说,我要找的东西非常危险,我也不愿意让无用的人白白送死。但至今为止,派去的人不少,活着回来的却没有一个。你们不是第一批受雇于此的,嗯,或许,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这句话说得很委婉,显然对如月他们没抱太大的希望。
“不知道您想找什么东西,公爵先生?”如月问道。梦公爵往屋里每一个人脸上扫了一眼,表情严肃:“我要找的,是一个极不寻常的骨灰盒——已故大法师纳夏尔的骨灰盒。”
在幻世天都的历史上,大法师纳夏尔无疑是一个德高望重的重要人物。大约在一百五十年前,幻世天都这片大陆由一个名为“十三个老人头”的机构总揽行政大权。没有人见过这十三个人是谁,长什么样——人们甚至不知道,“十三个老人头”究竟指的是十三个老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人们知道的是,这“十三个老人头”已经统治这片大陆数千年之久,并且和数字十三一样的不吉利。横征暴敛,赋税沉重,商人破产,宪兵在大街上耀武扬威。后来大法师纳夏尔挺身而出终结暴政,这才有了如今的太平日子。
但纳夏尔的结局却非常悲惨,据说他是在梦里被自己肚子里自燃的火焰烧死的。虽然这种说法近乎荒诞,但事实上是,纳夏尔确实是这么死的,他的骨灰被装在一个装饰着精美黄金花边的金属箱子里,以崇高的礼节葬在了幻世天都北方的白头山上。
“很少有人知道纳夏尔是怎么死的,也很少有人知道为什么要把他的骨灰安放在北方的那座山上,”梦公爵说,“但是我知道。在纳夏尔最后的日子里,他已经感受到北方不安的气氛正在躁动,流言四起,北方雪山密林中常有不知名的吼叫声,去查探的人有去无回。一些只存在于神话和传说中的怪物频频出现在人们的梦魇里——只有在最古老的典籍中才能一窥它们的形貌。恐慌在悄悄的蔓延。”
“纳夏尔翻遍了上古时的每一部典籍,仅在只言片语里得知,这一切和一个叫‘魇域’的地方有关。这似乎是一个被封印在幻世天都地底的一个恶魔世界。遗憾的是,纳夏尔在弄清这些事情之前就离奇死去。好在,他在临死前几天似乎有所预感,留了一封书信,说一旦他有不测,便按照他信中的指示,召集法师工会,以他的骨灰作为封印的核心,在幻世天都北方的白头山上设下结界,阻止邪恶势力的蔓延。”
“一百多年过去,大家的生活快乐而充实,人们逐渐忘记了当初那还未开始就被化消的恐惧。”梦公爵喝了口红茶润了润喉咙,神色变得严峻起来“但前些日子,北方传来消息,盛放纳夏尔骨灰的箱子不见了。这样封印失去核心,随时都有失效的危险——甚至说,封印已经失效,已经有先知预言,这个叫魇域的恶魔世界,很快便会对幻世天都发动进攻。”
“所以,你希望找回纳夏尔的骨灰箱,稳定北方的封印结界。”虎王大大咧咧的抓了一把壁炉前咖啡桌上的饼干塞进嘴里,接着仰面坐倒在沙发上,边嚼边喷着饼渣说道,“我倒是觉得,你应该多找一点像我这样会打架的,管保比封印管用。我不信那什么恶魔有多厉害。”
“这我倒是相信,”一直不开口的百鬼冷冷的看着嚼饼干的虎王,满脸不屑,“如果你把这里的饼干统统吃光,再把粉渣喷到那些恶魔的脸上,他们一定会活活呛死。这管保比你的拳头有用一百倍。”百鬼说的时候一脸挑衅的神情。虎王停了嘴,挑了挑眉毛像是要生气,但因为梦公爵在场不好发作,只得作罢。
“实不相瞒,我已经在招募士兵,准备对抗可能来的威胁。”梦公爵没有心思开玩笑,“但这和寻找纳夏尔的骨灰并不矛盾。实际上我正在进行一项计划: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卓越的亡灵术士,他说他有办法将纳夏尔复活,而这需要借助到纳夏尔的骨灰。我从记载上看到过纳夏尔的强大——虽然这些记载带着夸张,但也不失有真实的成分。我相信复活他将会对将来的危机大有助益。这正是我找来你们的原因。”
“我想知道我们的报酬。”如月不动声色,并不轻易说出自己梦里的事情。“要知道,我们很贵。”虎王嘴里停止了咀嚼,拱着嘴巴看了看如月,又看了看梦公爵。他显然也认同如月的说法。毕竟雇佣兵是收钱卖命的生意人。百鬼当然也是如此,只似笑非笑的站着。
“我的价钱保证大家可以满意。”梦公爵摊了摊手,把权杖望旁边的桌角上磕了两下,立刻有一名仆人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大箱子进来,“扑通”一声摁在地上,接着打开了箱子,满眼金灿灿。“一万五千枚金币,”梦公爵拿起一枚仔细端详,“这是新铸足量的金币,绝不是市面上那些奸商削薄减料还掺过铅的旧金币。这还只是给你们的活动金费。找到骨灰盒以后,另有重赏。另外,大敌当前,我不希望你们因为佣金的事情争吵,任务完成,你们都会有酬劳,所以用不着互相拖后腿。”
听了这话百鬼吹了声口哨。如月喝完杯子里的茶站起身来:“如此,我先告辞了。”虎王吃饼干吃噎着了,费了好大劲才用茶送下去:“不一起走?大家难得合作。”“到时候再说吧。”如月头也不回,“都独立惯了,彼此办事的风格、计划都不相同,呆在一起只能徒添烦扰。再说,‘九度音’从来都不和人合作。至于这些钱——留三分之一给我,等事情结束一块算,谁吞了我和谁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