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去得很快,紫阳来到亚亚家已经三年了,雅兰和独孤一舟非常疼爱他,就像亲生儿子一样疼爱,亚亚对他更是无话可说。他很爱这个家,这个家对他来说来之不易,他很珍惜,所以,他尽量做个听话的孩子,不做他们不喜欢的事情。除了早上,白天他都很少出门,不过,虽然亚亚一家那么讨厌舞儿,他对舞儿倒是一点都不反感,更不相信人们所说的。
在东陵无憾六十大寿的这一天,从来不过生日的他却突然广发请柬,邀请所有莫愁城的人来给他贺寿。这一天,东陵舞儿是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天,因为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家里,今天好热闹,来了好多人,大家都来了,紫阳哥哥和亚亚也来了。虽然,大家依然那么害怕她,不敢靠近她,但是,这一天再也没有人欺负她,她可以自由的在人群里穿梭,不用担心挨打。特别是今天爷爷给她穿上了最漂亮的新衣服,她现在看起来就像公主一样美丽而又快乐!
在东陵无憾的书房里,东陵无憾正和欧阳陌相谈甚欢呢,欧阳陌正侃侃而谈的给东陵无憾汇报莫愁城最近半年的政绩,但是,东陵无憾呵呵笑着打断了:“欧阳兄弟,今天我们不谈政务公事,随便聊,谈谈心,我们共事这么多年,还没有时间静下心来好好聊一聊呢,今天我们就谈谈家事吧,欧阳兄弟,家里一切还好吧?”
“还好,还好!承蒙大人的照顾,下官在政务上一直得心应手,家里更是顺心顺意,劳烦大人操心了!”欧阳陌恭敬的说,这么多年来,大人还是第一次叫自己兄弟呢,这让他感动得热泪盈眶啊。
“那就好啊!”东陵无憾感概道:“唉,最近也许是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前,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了。”
“大人多年来一直为国事劳心劳力,每天日理万机,要多注意身体啊!”
“本官倒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死没什么可怕的,本官和欧阳兄弟共事有二十多年了吧?欧阳兄弟这些年来对国家的贡献本官全看在眼里,欧阳兄弟的能力和品德都让本官深感佩服,无可挑剔啊,所以,在本官卸任之前,本官要为欧阳兄弟做一件事,一定向朝廷力荐欧阳兄弟,请求朝廷让欧阳兄弟做莫愁城的城主!”东陵无憾叹道:“这是本官能为欧阳兄弟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啊!”欧阳陌听了东陵无憾的话急忙跪下,感激涕零的磕头道:“谢谢大人的抬爱,大人还这么年轻,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卸任之事今后莫要再提,下官甘愿追随在大人身边,马首是瞻,效犬马之力而无悔!”
“哈哈哈!欧阳兄弟,起来吧!”东陵无憾起身扶起欧阳陌,认真道:“纵观莫愁城衙门,本官就只信任欧阳兄弟,关乎莫愁城的未来,本官不得不慎重啊,也只有欧阳兄弟可以胜任城主的位置,把莫愁城交给欧阳兄弟,本官放心!”
“大人言重了,下官何德何能能得到大人如此的抬爱?大人之言,下官汗颜啊!”欧阳陌悄悄揉了揉眼睛,心里的感激无以言说。
“以后莫愁城交给欧阳兄弟,本官心中的两件心事总算是放下了一件,心里轻松多了。”东陵无憾长长的感叹。
欧阳陌听到城主心里竟然还有心事,不禁急忙问道:“大人,难道还有什么事让大人烦心吗?”
“唉,烦心啊,不说也罢!”东陵无憾疲惫的靠在椅背上,深深叹息,双眼无限忧伤。
“大人,有什么心事您就告诉下官吧,下官一定竭尽所能,为大人分忧解难!”欧阳陌信誓旦旦道。
“唉,本官今年已经六十了,身体大不如前,估计没几年好活的了,可是,我的孙儿东陵舞儿今年才九岁,身体一直不好,东陵淼淼今年才八岁,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这个孩子该怎么办啊?”想起舞儿淼淼,东陵无憾眼里闪着慈爱的光芒,同时又隐藏着深深的担忧,现在全镇的人都那么讨厌舞儿,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个城主,舞儿恐怕早就被赶走了,那么,将来他不在了,这种结局依然不能改变,而他又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孙子受到伤害呢?但是,天命不可违,他又能怎么办?所以,舞儿和淼淼的事让他夜不能寐,寝食难安啊。
“大人尽管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舞儿和淼淼的,我会把他们当亲生儿女一样看待,决不让他们受到一点委屈!大人尽管放宽心!”欧阳陌诚恳的道。
“唉,大家对舞儿唯恐避之而不及,本官怎能劳烦欧阳兄弟。”东陵无憾不为所动的叹道。
欧阳陌看着东陵无憾,突然下定决心,跪下恳求道:“大人,下官有一犬子欧阳冬,今年十一岁了,还算聪明伶俐,体质也还不错,下官本来要将他送往聚义宗拜师学艺的,但是,在这之前,下官想先给他定一门亲事,可惜,一直以来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今天来大人家,看到舞儿温柔善良,活波可爱,和犬子年龄相仿,意气相投,所以,下官恳请大人将东陵舞儿小姐许给犬子,希望大人成全,下官保证全家一定把舞儿当作掌上明珠一般疼爱,让她一生都快快乐乐,绝不让她受到一丁点委屈。”
听了欧阳陌的话,东陵无憾从椅子上跳起来,急忙走过来扶起欧阳陌,高兴的笑道:“哈哈,欧阳兄弟果然是心胸如海,仁义如山,舞儿能得到欧阳兄弟的抬爱是她的荣幸,若是能把舞儿交给欧阳兄弟照顾,本官再无后顾之忧,死而无憾尔!”
“如此,大人是同意了!”
“这样的好事本官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啊,快起来,欧阳兄弟,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我们不如就当着大家的面将此喜事订下吧!”
“全凭大人安排!”欧阳陌大大松了一口气,事情总算是圆满了。
就在此时,衙门捕快队长来报:“大人,可以开席了,请入席!”
因为城主家没有仆人,所以,今天的宴席都由衙门捕快队长安排一切。
“走,欧阳兄弟,我们出去好好喝一杯!”东陵无憾拉着欧阳陌的手,欢快的大笑。
按规定,所有人全部入席,让大伙意外的是,城主和副城主一起坐在首席,而东陵舞儿和欧阳冬竟也做到了两位大人的身边,貌似有些不合规矩啊。今天不是城主大人的六十大寿吗?这样的安排不合常理。
看大家都坐定之后,东陵无憾端起酒杯站了起来,他朗声对大家道:“今天,本官第一杯酒要敬在座的各位,感谢各位百忙之中赶来给本官祝寿,各位的盛情本官谨记在心,谢谢大家!”
东陵无憾豪爽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了一杯,说道:“这第二杯酒我要敬莫愁城衙门所有的工作人员,谢谢你们兢兢业业为了莫愁城贡献了自己的一生!”
在大家的掌声中,东陵无憾又倒了一杯酒,道:“第三杯酒我要敬莫愁城所有的商贩百姓,谢谢你们一直默默的支持衙门的工作,你们对莫愁城的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莫愁城不能没有你们!谢谢!”
东陵无憾的话让所有人都热泪盈眶,大家喊道:“莫愁城也不能没有您啊,城主!”
东陵无憾为莫愁城兢兢业业工作了一生,付出了自己的一切,他的政绩是有目共睹的,虽然东陵舞儿是他的孙女,但这也挡不住大家对他的敬重与爱戴。
东陵无憾放下酒杯,但并没有马上坐下,他大声道:“今天是我的六十大寿,作为寿星,能得到大家的祝福我非常高兴,所以,今天,我还有一件喜事要和大家一起分享,这件喜事就让我的得力助手欧阳陌来宣布!”
欧阳陌激动的站起来,倒了一杯酒大声道:“我借花献佛用这杯酒敬大家,感谢各位的到来,今天不仅是大人的六十大寿,也是我们家犬子欧阳冬的大喜日子,就在刚才,在我的诚心恳求之下,东陵大人终于答应将东陵舞儿许配给我们家的欧阳冬,所以,趁着今天这个大好日子,在大家的见证下,让我们的东陵舞儿和欧阳冬订下百年之约!”
大家听了欧阳陌的话稀稀拉拉的鼓起掌来,如果换成别人,这或许是喜事,但是,主角是东陵舞儿,那么就不是喜事了,又有谁会愿意娶一个小魔女回家呢?但是,在这种情形下,大家又不得不做出高兴的样子,做出道贺的热情来。
“我不要娶东陵舞儿!”欧阳冬突然气愤的站起来大叫:“她是个妖女,丑八怪!我死也不要娶她!”
说完,欧阳冬跑走了,欧阳陌和东陵无憾面面相觑,大家更是一片沉默,东陵舞儿低下了头,好像自己犯了什么大罪似的。
“逆子!”欧阳陌愤怒的握紧了拳头,气得快吐血。
东陵无憾大大叹了口气,站起来道:“既然欧阳公子不喜欢这门亲事,那这亲事就到此为止吧,不做算!大家喝酒,刚才所说,我们就当是开了一个玩笑,大家都别放在心上!”
大家纷纷叹气,非常同情城主,但是,……唉!
紫阳狠狠的看着欧阳冬离去,拳头握得紧紧的,恨不能上去打他一顿,看着低下头的舞儿,有一种心疼涌上了紫阳心里,他不由得无奈的叹息一声!
“大人!”欧阳陌愧疚道。
“没事,欧阳兄弟,看来这辈子咱们无缘做亲家了,不过,我依然很欧阳兄弟,我以后还是会尽力帮助欧阳兄弟的,我们莫愁城的未来都在你身上。”东陵无憾叹道,突然觉得很疲惫,他随便吃了点东西就离席而去,欧阳陌默默的看着离去的城主大人,他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无助,一下子貌似老了好多啊,唉,这个逆子!
因为欧阳冬无情的拒绝,东陵大人的寿宴很快不欢而散,大家带着忐忑和惋惜的心情离开了城主的家。
第二天,舞儿和淼淼无聊之中又来到了河边,远远的就看见一群孩子围在一起看热闹,貌似有个人打起来了,舞儿立刻拉着淼淼跑上前去。
打架的是紫阳和欧阳冬,不过,欧阳冬怎么能是紫阳的对手呢?他正被紫阳打倒在地,完全毫无还手之力,紫阳一拳砸到欧阳冬的背上骂道:“你不过是有个当副城主的爹嘛,舞儿的爷爷还是城主呢!舞儿哪一点配不上你这个纨绔子弟?你平常欺负她还不算,还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伤她的心!我揍死你这个畜生!”
欧阳冬一边挨打惨叫,一边还口道:“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娶她!你喜欢她这个魔女,你去娶她好了!你有本事娶她回家好好养着,别让她出来害人!”
“你还敢顶嘴!看我不打死你!”紫阳气不打一处来,又是几拳砸在欧阳冬身上。
他们的话舞儿全听见了,原来,紫阳哥哥在为她打架呢,她心里高兴又担心,担心欧阳冬打了紫阳哥哥,又担心紫阳哥哥把欧阳冬给打坏了,于是,她赶忙上前拉开紫阳道:“紫阳哥哥,不要打他了,我不喜欢他,我也不要嫁给他!他不要我不是正好吗?”
“你可以不要他,但是他不能不要你!”紫阳还不解气,狠狠的看着欧阳冬道。
“对,紫阳大哥,揍死他!”淼淼来到紫阳身边,指着欧阳冬狠狠道,这个家伙平常老欺负他们姐弟俩,昨天又拒绝了姐姐的婚事,他算什么东西?根本就配不上姐姐,还敢拒绝姐姐,这样的人就该好好打他一顿!
欧阳冬爬起来,狠狠的瞪着紫阳道:“你们有本事!你们等着!”
说完欧阳冬跑了,临了还丢下一句:“你是哪里来的野小子?有本事你娶她啊,不娶这个魔女你就是孬种!”
“紫阳哥哥,别听他的!”舞儿看到紫阳哥哥因为自己而被人骂,心里非常难过,不由得眼泪汪汪的。
紫阳看着离去的欧阳冬,回头对舞儿道:“舞儿,别难过,你放心,紫阳哥哥长大以后就娶你,保护你,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你了!”
“真的吗?紫阳哥哥!”舞儿破涕为笑。
“嗯!”紫阳笑道。
舞儿也笑了,虽然她的脸非常瘦弱苍白,但是,笑容的绽放让她看起来有了一些血色,竟有一种病态的美。
“紫阳哥哥,我们回家吧!娘该不高兴了!”紫阳旁边的亚亚看着紫阳和舞儿卿卿我我的,非常不高兴,拉着紫阳道。
“舞儿,那我回去了,你们也回去吧,省得在这里被人欺负!”紫阳对舞儿道。
“好!你们先走吧。”舞儿高兴的说,今天紫阳哥哥为她打架,她真的很开心。
“你们俩也回去吧,我送你们!”紫阳淡淡的道,一手拉着舞儿一手拉着淼淼就走,亚亚很不高兴的跟在他们后面。
紫阳一直送舞儿和淼淼到家门口才和亚亚回去,舞儿一直默默的看着他走远,心里非常的温暖。
晚上,吃了饭,东陵无憾非常不高兴,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烦恼,皱着眉头坐在那里,一声不响的。舞儿看见了,急忙爬到爷爷身上,抱着爷爷道:“爷爷,您别难过,也不要为舞儿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我的舞儿是天底下最聪明最善良的孩子,舞儿就是天使,天使一定会得到快乐和幸福的,爷爷不担心!”东陵无憾笑着说,宠溺的摸着舞儿的头,看来,他得为舞儿和淼淼的未来另想办法另作安排了。
这时候,舞儿的额头又亮了起来,舞儿害怕的道:“爷爷,那些人又来了,这次来了好多人!”
“是吗?这次舞儿不要管了,再说,舞儿也管不了!”东陵无憾抱紧舞儿,舞儿的事他是了解的,所以,非常淡定。
“爷爷,让我去看看他们去了谁家好吗?”舞儿请求爷爷道。
“好吧,那舞儿答应爷爷,看看就回来,别去阻拦他们好吗?”东陵无憾无奈道。
“嗯!我一定听爷爷的话!”舞儿说着从爷爷身上下来,蹦蹦跳跳的出门而去。
舞儿悄悄跟在一群黑衣青面人后面,来到了亚亚的家门前,然后看着这群黑衣人飘进亚亚家的外墙,进入了亚亚家里。
“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啊?难道……”舞儿皱着眉头,担忧的自言自语:“来了那么多人,这次又要抓走几个啊?紫阳哥哥会不会有危险啊?如果……不行啊,我得去告诉他们,叫他们马上离开这里!”
舞儿想到这里马上推开外墙的大门,跑了进去,跑到大厅,紫阳哥哥和亚亚,雅兰阿姨和独孤一舟叔叔都在,舞儿跑到紫阳面前,拉着紫阳的手着急的叫道:“紫阳哥哥,你快带亚亚和叔叔阿姨走吧,这里来了好多黑衣人,你们快走,不然很危险的!”
“舞儿,你冷静冷静,别胡说!哪里有什么黑衣人啊?”紫阳道。
“紫阳哥哥,爹爹,娘,你们看,舞儿的额头又亮了!”亚亚害怕的躲在紫阳的背后叫。
看着舞儿发亮的额头,雅兰和独孤一舟脸色大变,相顾骇然,雅兰紧张的抓着独孤一舟的手,因为极度害怕,声音都发抖了,叫道:“老爷,这可怎么办?”
独孤一舟故作镇定,安慰雅兰:“别怕,没事的!”
“叔叔,阿姨,你们快走吧,立刻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快点啊,那些人要动手了!”舞儿紧张的看着雅兰和独孤一舟,哀求道。
“哪有什么人?舞儿,你别胡说!”独孤一舟站起来,不客气的抓住舞儿的手,不由分说的就拖着她往外走,气急败坏的道:“快回家去,我们家不欢迎你,以后都不许再来!”
“舞儿,你怎么可以随便闯进别人家里?我讨厌你!”亚亚躲在紫阳身后大叫,看着爹娘的脸色,她知道大事不妙了,难道厄运今天要降到他们家吗?紫阳不可置信的看着舞儿发光的额头,呆呆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叔叔,阿姨,你们要相信我啊,紫阳哥哥,快走!”舞儿一边往外走一边哭叫。
独孤一舟把舞儿拖到外面,然后狠狠的关了院子的大门。
舞儿被关在了门外,但不甘心的舞儿仍然扒在门口大叫:“叔叔,阿姨,紫阳哥哥,亚亚,你们快走吧,快走!”
但是,任凭她怎么喊,喉咙叫干,里面毫无动静,舞儿无力的坐倒在地,靠在墙边呜呜的哭泣。
在屋里,独孤一舟抱着雅兰,搂着亚亚和紫阳,一家人紧紧相依,默默无语,危险和恐惧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家里,让人透不过气来。
晚上,亚亚偷偷溜进紫阳的被窝,抱着紫阳哭:“紫阳哥哥,怎么办?我不能失去爹和娘啊,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没有你们啊,怎么办?”
紫阳抱紧亚亚,拍着她的背,温柔的安慰:“别怕,亚亚,哥哥会保护你,保护爹爹和娘,我决不让任何人伤害我们家的任何一个人!”
“可是,没有人能躲得过的,舞儿的预言从来都没有错过!”亚亚哭道,觉得天都快塌了。
“没事!这次会没事的。”紫阳也非常害怕,他其实一点信心也没有,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他要怎么办?
在另一间房里,雅兰靠在独孤一舟的怀里,一直默默的流泪,独孤一舟默默的拍着她的背,一句话也说不出。
“老爷,我们把亚亚和紫阳送走,明天就送走,他们可不能出事啊!”雅兰呜咽道。
“嗯,都听夫人的。”独孤一舟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亚亚和紫阳都大了,可以去拜师学艺了,明天准备一下,叫阿福带他们去聚义宗拜师吧!”
第二天,独孤一舟第一次没有去诊所,他和雅兰正在给亚亚和紫阳准备行李,打算送他们去聚义宗拜师学艺。聚义宗是大尧国最大最有名的一个宗门,离莫愁镇也最近,送他们去那里是最合适的。
当一切准备就绪,大家吃了午饭,独孤一舟和雅兰正准备送亚亚和紫阳离开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独孤一舟示意丫鬟去开门,并让阿福带着紫阳和亚亚从后面离开。
“爹!娘!”亚亚哭着叫了一声,雅兰万分不舍的最后一次抱了亚亚和紫阳,然后狠心把他们推走了。
亚亚哭着不肯走,紫阳狠心拉着她迅速离去。
这时候,一群穿着衙门服饰的人冲进了屋里,为首的军爷叫道:“谁是独孤一舟?”
独孤一舟走过来淡淡道:“我是!”
为首的那个人打量了一下独孤一舟,冷冷道:“文书,拿户口簿来!”
一个瘦小的书生打扮的人急忙拿着一本厚厚的本子来,并且念道:“莫愁镇东街0号独孤家,共有五口人,家主独孤一舟,职业医生,岁,妻子雅兰,岁,女儿独孤亚亚,九岁,丫鬟茉莉,0岁,管家阿福,0岁,报告完毕!”
“独孤一舟,快把你所有的家人都叫来!我们奉命调查,请配合!”军爷淡淡道。
“军爷,我们家人都在这里。”独孤一舟回答。
“嗯?”军爷看了一眼所有人,不满的道:“你的管家阿福和女儿独孤亚亚呢?”
“昨天,我的管家阿福已经带着我女儿独孤亚亚去往聚义宗拜师学艺去了,现在正在途中。”独孤一舟道。
“军爷,后面有后门!”一个小兵急匆匆报告。
军爷看着还来不及收拾的饭桌,看到了六副碗筷,军爷立刻一声令下:“派一队人马,从后门追!”
“是!”马上有一队人马跑向后门,独孤一舟急忙拦住了这对人马的去路,大声道:“军爷,我女儿和管家昨天就已经走了,现在已经是追不上了。”
“阻拦军务者死!”小队的队长立刻拔刀相向,独孤一舟却没有让开的意思,继续道:“我这是为军爷们着想,怕耽误了军爷们的宝贵时间!”
“杀!”为首的军爷冷冷的说了一个字。
立刻,小队队长一刀刺进了独孤一舟的胸口,独孤一舟闷哼一声软软倒了下去。
“老爷!”雅兰惨叫一声,拔剑刺向了小队长,小队长来不及反应,死在雅兰的剑下,其他人立刻攻向雅兰,丫鬟用身体为雅兰挡下了致命一击,倒在血泊中,雅兰痛心的大叫:“茉莉!”
这一次回头,许多把剑刺进了雅兰的身体,雅兰流着泪倒在地上,倒下的雅兰爬到独孤一舟身边,倒在独孤一舟怀里:“老爷!”
独孤一舟用最后的力气抱住雅兰,深情的唤了声:“夫人!”
“想不到一切、都、是、真的……”雅兰凄然笑着,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夫人!”独孤一舟无力的看着雅兰,不动了。
阿福带着亚亚和紫阳一直往前赶路,但是,后面却传来许多的脚步声,阿福知道大事不妙,他把行李背包背在紫阳背上,然后把亚亚的手交到紫阳的手里,郑重的对紫阳道:“紫阳少爷,带着小姐快走,以后好好照顾小姐,拜托了!”
说着,阿福头也不回的转身往回走去。
“福伯!”亚亚哭叫,但是阿福头也不回的大声道:“快走!”
紫阳二话不说,拉着亚亚迅速离去,他没有走大路,而是穿过菜园子,换了条路反向而去。
“哥哥,我想爹和娘!我要回去看他们!”亚亚拉着紫阳的手哭道。
“亚亚听话,爹和娘叫我们去拜师学艺,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乖,我们走!”紫阳难过的说,直觉告诉他,家里一定出大事了,或许爹和娘已经遭受了危险。不然,阿福也不会往回走,阿福这是要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紫阳带着亚亚逃进了山里,晚上,经不住亚亚的哀求,他们又回到了家里,看到爹娘惨死,亚亚哭得肝肠寸断,紫阳流着泪握紧了拳头,大叫:“这是谁干的?”
“爹爹,娘!”亚亚扑在爹娘怀里哭到虚脱,最后她狠狠道:“东陵舞儿,我恨你!”
“东陵舞儿?”紫阳自言自语:“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可是,舞儿的额头为什么会亮啊,难道传说是真的吗?紫阳不敢相信的想。
东陵舞儿再一次来到亚亚家,不甘心的她想再次劝他们离开,可是,当她进屋看到亚亚和紫阳,还有一地尸体的时候,舞儿彻底傻眼了,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
“东陵舞儿,我要杀了你!杀了你!”看见东陵舞儿出现,虚弱的亚亚向舞儿扑过来,恨不能立刻杀了她,紫阳抓住了亚亚,他也有些恐惧的看着东陵舞儿,原本他是不相信舞儿是魔女的,但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又怎么解释?难道……
“紫阳哥哥!”东陵舞儿难过的叫了声,眼泪悄悄滑落。
“你快走!回家去!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紫阳冷着脸大叫着赶舞儿走。
“紫阳哥哥!亚亚!”东陵舞儿难过的叫了一声。
“快滚!”亚亚撕心裂肺的大叫。
“紫阳哥哥,亚亚,你们快走吧,这里还是很危险,你们快走,走得越远越好!至于,叔叔和阿姨的遗体我会告诉爷爷,让他来把他们好好安葬,你们就放心吧!你们赶快走,快走!”东陵舞儿说完,哭着伤心的离开了,现在,连紫阳哥哥和善良的亚亚都讨厌她了,她以后再也没有朋友!
东陵舞儿走了,紫阳拉着亚亚迅速离去,多年的逃亡经验告诉他,必须马上离开莫愁镇,否则,在莫愁镇多呆一秒就多一份危险,所以,他拉着亚亚借着夜色,向莫愁镇外走去。
“紫阳哥哥,我走不动了!”亚亚喘息着说道,停了下来。
“亚亚,再坚持一下,到镇外我们再休息,来,哥哥背你!”紫阳把行李包背在前面,蹲下来背对着亚亚,把亚亚背了起来,然后艰难的向前走,一直走出莫愁镇很远,紫阳选了一处山林,在一处隐蔽的树丛后搭起了帐篷,铺上被子,拉着亚亚坐了上去:“亚亚,饿了吗?”
“饿了!”亚亚点了点头,想起爹娘,眼泪又开始哗哗的流。
紫阳拿出馒头,分给亚亚:“来,吃点东西,亚亚,别哭,以后哥哥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别害怕!”
“嗯,哥哥,爹和娘死了,以后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不要离开我,永远都不要,我害怕!”亚亚紧紧抱着紫阳,含着泪咬了一口馒头。
“亚亚,我永远都不离开你!”紫阳温柔的摸着亚亚的头,心疼的安慰。
此时的莫愁镇却是一片惊慌,由于官兵的突袭检查闹得人心惶惶,官兵又动不动杀人,许多人莫名其妙的丢了性命,许多家庭都沉沁在悲痛之中,整个莫愁镇上空笼罩着一片阴云。
东陵舞儿回家之后,立刻把亚亚家里的情况告诉了爷爷东陵无憾,东陵无憾马上带人来到了亚亚家,并且把独孤一舟和雅兰,还有茉莉和阿福拉去安葬了,弄了半夜才处理完。回到家东陵舞儿已经睡着,东陵无憾坐在舞儿的床边,轻轻亲了一下舞儿,深深的叹了口气,准备起身离去,后面却传来舞儿弱弱的声音:“爷爷!”
“舞儿!”东陵无憾温柔的叫了声。
“爷爷,是什么人杀了亚亚的全家?”
“唉,是外面来的官兵!”
“为什么呀?”舞儿揉揉眼睛不明白的问。
“这些人在查找朝廷钦犯贺兰姬和百里飞,还有他们带走的前朝太子!”东陵无憾耐心的解释。
“贺兰姬和百里飞?前朝太子?”舞儿根本不知道太子代表的意义是什么。
“舞儿,睡吧,这些事情太复杂,等舞儿长大了就会明白的。”东陵无憾给舞儿盖好被子,又亲的舞儿一下,温柔道:“乖孩子,睡吧!”
紫阳带着亚亚一直往远离莫愁镇的地方逃去,他们已经走了一个星期了,每天风餐露宿的生活让两个孩子非常的疲惫了。这天,两人走得太累,在一处荒郊的马路上,亚亚再也走不动,紫阳只好拉着她在路边休息一下,紫阳拿出水壶给亚亚:“亚亚,来,喝口水!”
“哥哥先喝再给亚亚!”亚亚接过水壶,放到紫阳嘴边让他先喝,紫阳笑了一下喝了一口:“我喝好了,亚亚喝!”
此时,一群穿着紫色衣服的人骑着马队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带起了满天灰尘。
亚亚和紫阳不满的皱起了眉头,亚亚正要喝水,没想到那队人马又回来了。其中一个瘦小的老头跳下马,来到亚亚和紫阳身边,默默的打量两人,那人一把把紫阳提了起来,把他转了一个圈,仔细打量,嘴里啧啧有声:“体质不错,挺结实的。”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紫阳被抓起来非常不满的抗议,可是,那人武功太高了,他太弱小,那人抓他就像老鹰抓小鸡似的。
“快放开我哥哥!”亚亚大叫。
老头对他们的叫喊充耳不闻,又抓住紫阳的手开始探查起来,惊奇道:“奇怪了,才不过几岁的孩子经脉怎么那么宽大结实?嗯!武功底子打得不错!是棵好苗子!”
说着,那人二话不说,抱起紫阳就飞身上马,然后绝尘而去。
“放开我!亚亚!”紫阳在马背上大叫,但是却越行越远了。
“哥哥!紫阳哥哥!”亚亚站起来追击,可是,留给她的只有一路尘烟,亚亚无力的倒在地上,呜呜哭泣:“哥哥,不要走!你说过要永远和亚亚在一起的,你不要离开我,我害怕!呜呜……”
亚亚一直哭一直哭,终于太累了,晕倒在路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辆豪华的马车在她身边停了下来,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把亚亚抱走了。
官兵在莫愁镇引起的骚乱一直持续了一个月,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找贺兰姬和百里飞以及太子紫阳的,十岁以下。身份不明的孩子全被抓了起来,许多流浪儿都被抓了,最后被抓的孩子都没有回来,不知道是被杀了还是被抓走了,总之,死活不明。
有一天,东陵无憾从出去之后就没有再回来。第二天,舞儿带着淼淼去衙门找,被衙门的人赶了出来,去欧阳陌家求救,也被欧阳陌家的家丁轰走。没办法,舞儿带着淼淼找遍了莫愁城的每个角落,依然没有爷爷东陵无憾的影子。
直到一个星期后的一天,舞儿和淼淼在菜市口看见了爷爷,不过,此时的东陵无憾却变成了死刑犯,马上就要被砍头了!
一位穿着官服,眼角上长有一颗黑痣的官员是行刑官,欧阳陌站在他的身边,一脸的谄媚。在他们身后站着一群黑衣人,这些黑衣人的领口和衣袖上都绣有血色的骷髅头。
东陵无憾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被绑在菜市口的空地上,一名大汉拿着一把大刀,凶神恶煞的站在他后面。
“爷爷!爷爷!”舞儿和淼淼挤到人群前,哭着大叫。
东陵无憾抬起头,看到了舞儿和淼淼,他痛苦的瞪大了眼睛,使劲的对着舞儿和淼淼做眼色,想叫他们快点离开。但是,舞儿和淼淼已经哭成了泪人儿,哪里还能明白爷爷的苦心?
“行刑!”那个官员扔下了一个令牌,拿着大刀的大汉手起刀落,东陵无憾便已身首异处,东陵无憾的头滚到了一边,眼睛还是一直盯着舞儿和淼淼,死不瞑目!
“啊!!!”舞儿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行刑一过,那些黑衣人就簇拥着那位官员离去,莫愁城衙门的小兵立刻来收拾场地,把东陵无憾的尸体运走了,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离去。
“爷爷!姐姐!”淼淼在舞儿身边大哭。
一位好心的小兵过来抱起舞儿,拉着淼淼迅速离去。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那位小兵才摇醒舞儿:“你们快点离开莫愁城吧,你爷爷被人诬陷勾结朝廷钦犯,如今已经被砍了头!你们再不走的话,官兵就要来抓你们了,赶快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
“叔叔,是谁诬陷了爷爷?”舞儿哭着问。
“唉,你们别问了,快走吧!”小兵说罢转身就走,舞儿和淼淼呆呆的看着他走远,舞儿又大哭着蹲了下来:“爷爷,到底是谁害了您?等我长大了一定要给您报仇!”
就这样,舞儿和淼淼成为了孤儿,舞儿回家匆匆收拾了一下东西,带着爷爷的知音琴,从此和淼淼开始了流浪的生活。
爷爷原本是会弹琴的,而且是一代琴圣!不过,公务繁忙的他一直都没有时间弹,他为了朝廷兢兢业业的付出了一生,到头来却变成了朝廷钦犯,被砍了头!是老天瞎了眼还是这个朝廷本就该死?!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