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各地,奔波数天。
终于,爱丽丝菲尔成功坐到了伊斯坦布尔直达东京的航班,预定了头等舱。
之前的时间都忙着为阿蒂拉选购服饰上了,她那刻着“星之纹章”的身体恐怕不能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这里是欧亚交界之处,圣堂教会的势力范围内。
“这个地方……很熟悉呢。”
阿蒂拉穿着白色的衬衫,将现界时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遮掩起来。她看着机舱外的风景,带着一丝怀念道。
这些现代事物,早已由圣杯所传授,她根本不感到惊讶。
她惊讶的是这个名叫伊斯坦布尔的地方。
“嗯,Saber小姐,这里还有其它名字哦,叫君士坦丁堡。”爱丽丝菲尔笑道。
阿蒂拉恍然,点了点头。
难怪会觉得熟悉,原来是几千年前就踏足过的异邦战场啊。
“Saber小姐,你不喜欢说话吗?”爱丽丝菲尔关切地问道。
“我的意义,只是为了战斗。”
阿蒂拉如此说道。
“一切计划,都交由你们做吧。我负责战斗,为Master夺取圣杯清扫障碍。”
“这样吗?”爱丽丝菲尔说道,“那Saber,你对圣杯的愿望是什么呢?”
“嗯……”
阿蒂拉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才缓缓说道:“希望能过一次不做战士的人生吧。但圣杯那种东西,如果是记录一切的容器的话,那我只会将其破坏。”
“切嗣的话,可能不希望你这么做呢。”爱丽丝菲尔笑道。
“这样啊……那就是第一个吧。”
阿蒂拉缓缓说道。
不知为什么,爱丽丝菲尔觉得眼前同样为白发的少女,似乎内在有些空虚,是因为常年的征伐吗?
她并不知道。
航班终于起飞了,在伊斯坦布尔欧洲部分的阿塔图尔克国际机场上扬起白色的机翼,高傲地冲入蓝天,跨越两洲而去。
……
……
日本.冬木市.墓园。
“能成功吗?”
名为韦伯维尔维特的十九岁青年穿着御寒的墨绿色打底衫,因为紧张,不由自主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他的面前是一个魔法召唤阵。
中央是圣遗物。
因为家族的魔术师背景只有三代,经常被其他家族和导师蔑视,所以,他今天才费劲地刻下了召唤阵,为的就是召唤从者,证明自己。
四周杂草丛生。
这里是个墓园。
有许多十字架摆放得整整齐齐,在茂密的草丛中,白色的花堆中,同为白色的石棺上刻着逝者的名字。
得罪了。
韦伯低声说道,双手合十。
他的胆子在这次圣杯战争开幕时出奇的大。
毕竟韦伯的才能,没有谁能理解。
作为一名魔术师,他并非出于世家名门,也没有遇到高人指点,这名少年几乎完全是靠自己的不断自学与修炼。
终于有一天,全世界魔术师的魔法协会的总部、通称“时钟塔”的伦敦最高学府向他发出了招聘书。在韦伯心中,这毫无疑问是无人能比的光辉伟绩,而自己的才能自然是比常人高出一倍。
韦伯维尔维特就是时钟塔开创以来的风云人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的新生至少他本人是这样确信的。
的确,维尔维特家的魔术师血统,只传承了三代而已。无论在由于祖辈相传而积蓄起来的魔术刻印密度上,还是在需要世代继承而渐渐开拓的魔术回路数目上,韦伯比起那些名门世家魔术师后裔确实要差一点。
时钟塔中的奖学金学生里,拥有六代以上魔术师血统的名门之后一点都不稀罕。
因为魔术的奥义并非一代人可以一蹴而就的,必须通过父辈将其一生锻炼的成果交给儿辈继承而后开拓发展才能完成。根源越长久的魔导世家后裔实力越强,其原因就在于此。
还有,所有魔术师身上的魔术回路数量,在诞生之时已经决定,在这方面,名门中人甚至在生育上动脑筋,动用优生学的手段为子孙增加魔术回路,当然在这一点上新兴的家系是韦伯难以企及的。也就是说,魔术的世界里出身基本决定了实力……
这样的说法十分流行。
但是,韦伯并不这样认为。
历史的差别可以通过经验的增长来弥补。就算对方拥有的魔术回路远在自己之上,通过对“术”的更深刻理解以及更高效的魔力运用,完全可以消除天赋之间的差别韦伯对此深信不疑,他一直积极展现自己的才能,以此告诉他人:我就是一个好例子。
可是,现实十分残酷,那些恨不得把“咱就是血统高贵”刻在脸上的大少爷们、和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希望能跟名门搭上关系的阿谀奉承的弱智,才是时钟塔的主流,同时也决定了魔术协会的态度,连讲师们也不例外。
他们把希望完全寄托在那些名门出身的弟子身上,对于像韦伯这样的“暴发户”研究者,人家不管不问。
为什么对术师的期待值要由血统来决定呢?为什么理论的可靠性要由历史的长度来决定呢?
天知道。
讲师们把韦伯的理论研究当作诡辩,巧言驳倒韦伯后就忘掉了。艾玛真的太不讲理了,这些不公正待遇更驱使韦伯行动起来。
为了质疑魔术协会这种体制下的旧态势,韦伯执笔写下了一篇论文。这篇名为《试问新世纪的魔导之道何在》的论文是他构思三年,挥笔一年的倾心之作,其中各种论点经过反复考证,脉络井然有序,文章如行云流水一般。
这篇论文如果能提交给审查会的话,必定会在魔术协会中一石激起千层浪。也是无巧不成书,他的论文被一名死灵系的讲师看了一遍后就撕掉了。
此人名曰肯尼斯艾尔梅洛伊阿其波卢德,已经与系主任的女儿订下婚约,年纪轻轻就坐上了讲师交椅的精英…中的精英,一个一直发自内心地蔑视韦伯、恨不得随时给他下马威看看的男人。
“你这种妄想症啊,对探索魔导是没有帮助的,韦伯同学。”
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带着怜悯的声音,肯尼斯讲师冷冷地俯视着他的眼神,韦伯一辈子也忘不了。
以一名讲师的才能而言,他不应该不理解韦伯这篇论文的意义。
他正是因为理解了才开始妒忌的。
他畏惧、嫉妒韦伯的潜力,觉得会危及自己的位子,才做出那种野蛮的行为。
若不是如此将智慧的结晶、学术论文撕掉这样的举止,又岂是学者的所为呢。
不可饶恕啊。
自己的才能本应向全世界展示,却因为一个“权威人士”的独断而失去机会,太不公平了。
在韦伯愤懑无处发泄的日子里,他听到了一个传闻。
传闻肯尼斯为了将他虚荣的履历推上最高峰,最近将前往极东之地参加魔术的竞赛。
关于那个名叫“圣杯战争”的竞赛的详细资料,韦伯经过彻夜的调查,一下子被其神奇的内容所征服。原来,那是为了得到内藏庞大魔力的许愿机“圣杯”,召唤出英灵为自己作战、以命相搏的大战。
头衔与权威都毫无意义,真正的实力决胜负。
也许确实很野蛮,但这将单纯而无法误解地决出高下。这简直就是为落魄天才展现自己真正实力而搭建的最佳舞台。
韦伯想借此表现实力,得到所有人的承认。
于是这个身材显得十分矮小的青年偷走了导师的圣遗物参加这次圣杯战争。
那是一块肯尼斯从法国带回来的戒指类圣遗物。
据说是有拉美西斯二世和他的妻子奈菲尔塔利铭文的玛瑙戒指,有黄金镶嵌,为了把它从卢浮宫买下,财大气粗的肯尼斯花了六千万法郎,这个老牌魔术家族真不是一般的有钱,掌管着西欧经济大权。
不过凭借他学生的身份,韦伯很容易就偷到了它,然后就是借钱,买机票,迅速赶到日本冬木,来到这个灵脉所在地进行召唤。
虽然自己的魔术水平不怎么优秀,但圣杯战争,更多的是靠从者不是吗?
韦伯经常这么安慰自己。
毕竟,拉美西斯二世,据说可是超强力英灵啊。
他乃古埃及第十九朝的法老,也是古埃及最著名的法老。
“拉美西斯”为古埃及语“拉之子”,即“太阳神之子”,也被称为“梅利阿蒙”被阿蒙神庇护之人。
他本名为奥兹曼迪亚斯,古埃及著名政治家、军事家、战将、艺术家、建筑学家,也是古埃及文化最著名的代表人物。
没有之一。
在古埃及,他的名号等同,甚至凌驾于众神上。
在导师肯尼斯口中,他的灵格以强大至可以直接强行无视圣杯的规则,拒绝御主的召唤。
而英灵的强大都是与生前的逸闻和功绩挂钩的。
所以,韦伯表示有些担心。
但,总要过这一关不是吗?
于是,他念出了召唤词。
滴下了自己的血液。
“吾乃弘扬世间一切善者;”。
“吾为传播世间一切恶者!”。
“汝为身缠三大言灵于七天;”。
“穿越抑止之轮而来,”。
“天秤之守护者啊!”。
他伸出右手,在冬木一片黑夜中放声大喝。反正这里是平日就人烟稀少的墓园,此时又是深夜,根本没有人能发现这里的异样。
然后,令韦伯感到震撼的事就这么发生了。
强烈的光。
非常强烈的光芒。
非常非常强烈的光芒。
从戒指中不断升腾出来,冲入墓园上空,无比壮观。
刺目得令人震撼,耀眼得令人敬畏,仿佛在墓园中升起了一轮耀阳,照亮了周围无边的黑暗。
“导师可没有说有这种事啊!”
韦伯能感到体内的魔力通过魔术回路不断从右手上流失,速度惊人,而那戒指还在不断释放光芒。
那是他的魔力!
韦伯就算魔术水平不好也明白,举行仪式时,通过准备同想要唤出来的英灵有缘的圣遗物,能够指定召唤出来的英灵。
在没有圣遗物的情况下,会召唤出与御主相性良好的英灵。若是与复数英灵相对应的圣遗物,就会从候补中挑选出与御主相性良好的英灵。
由于召唤本身是大圣杯进行,所以御主无需举行大规模的仪式。
不过,倘若要把战斗推向有利的一方,就必须准备好圣遗物,慎重地选择召唤出来的英灵,所以卫宫切嗣选择了阿蒂拉的圣遗物,Saber阶,综合能力最强。
虽然切嗣更想选择可以和他一起暗中行动的Assassin或Caster,但他苦于手中并没有这两种职阶的圣遗物,而且已经被召唤出来了。
所以他只能用Saber了。
毕竟,如果随机召唤的话,连英灵的真名都不知道可就麻烦了。
大圣杯使用贮存在其内部的魔力,制作出作为英灵分身的从者。
从者会在现界的同时,成为被御主身上所刻的三道令咒迫使去进行绝对性的服从的存在。
在召唤的同时,御主和从者供应魔力的路径会被打通,之后御主会对从者供应魔力。
透过这条路径的存在,双方能够某程度上认知彼此的情况。
可眼下是什么情况啊!
连英灵的影子都没有,反而在不断吸取他的魔力,那相当于生命力啊!
“喂喂,这是什么情况啊!”
韦伯慌忙大喊。
在时钟塔里有不少召唤失败的案例,好像就是这种情况啊,被不断吸取魔力,活活成为人干。
难道自己也要面临着这种情况吗?本来就有些自卑和懦弱的韦伯甚至想到了放弃。
可放弃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不仅魔术回路会被废掉,甚至还要屈从于肯尼斯的怒火中,肯尼斯可能因为损失一块圣遗物而心痛不已,甚至报复自己的家族。
不行啊……
本来就这么窝囊了,怎么还能做出这种无能之举呢?
于是,韦伯鼓起勇气,反而放任魔力流出。
与其被那群自诩神使,高傲自大家伙杀死,还不如变成人干!
这一刻,他拼了。
但一阵大笑自耀阳中传来。
韦伯愣住了。
魔力竟然不再流失。
“敢盗取吾之珍宝的贼人,竟想召唤吾?吾名为奥兹曼迪亚斯!王中之王!万能的众神啊,但观吾之伟业然后绝望俯首吧!”
“你就是……从者?!”
韦伯不禁大喝道。
“小子,谁允许你这么称呼我的?吾乃王中之王!!
“老实交代,如何从吾伟大的阿布辛贝神庙将它盗取出来的?”
“呃……这是买来的。”
韦伯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眼前这耀阳中雄浑的青年男声,可是拥有超常能力的从者啊!可以说,他们是凌驾于魔术师之上的强大力量。
“是吗?”那个声音放声笑道,“可怜而卑微的无光之人,在此漆黑之夜召唤吾,就是最大的不敬!要不是有寄托于圣杯的愿望,你已经被焚烧殆尽了。”
“那……你能成为我的从者吗?”韦伯忍不住放声大喊。
“看看你的手,小子,契约已经成立了,这个大圣杯,我可势在必得呢。”自称为奥兹曼迪曼斯的男声突然笑了,“跟着我迎接明日之光吧。”
韦伯愣住了,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三道令咒已经刻于右手。
“什么嘛,你耍我?”
韦伯明白,自己真的成为了御主,也就是说,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耀眼的光芒缓缓收束,一个尖尖的长角从光芒中先伸出来,一个黑发青年赤裸着上半身,竟站在一艘仿佛黄金所铸的船上,那长角是船尖!而那个黑发青年有着太阳般的金色眼瞳,他是散发日轮光辉的王中之王!
在韦伯眼中,太阳自他身后而升起!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六个小时了吗?黎明的光辉已经初照冬木市,又是崭新的一天!
青年身披似乎是亚麻布所编织的白袍,从长长的太阳船上走下来,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全身戴着黄金首饰,极尽奢华。
他即西元前以功绩取得神秘,古埃及最强大的法老王拉美西斯二世!
“就是你召唤我的吧。”
他看向韦伯。
“没错,是我啊。”
韦伯连忙说道,眼前这位,可是大人物啊。
“你寄托于圣杯的愿望,是什么呢?”拉美西斯二世问。
“我吗?”韦伯指了指自己,“让那些嘲笑我的人都闭嘴啊!得到所有人承认,在圣杯战争中走到最后!”
“可笑的愿望啊,我是埃及最伟大的法老拉美西斯二世,我的愿望是在现世取得肉身并建立治世,复活我所深爱的王妃奈菲尔塔利,这才是伟大的愿望啊!你的愿望过于渺小,和你的身高一样。”拉美西斯二世调笑道。
韦伯撇撇嘴,表示不置可否。
“你是Rider吧。”
韦伯看向戒指,它已经黯淡无光了,小心地把它收起来,把魔法阵给掩盖起来,确保不留痕迹后,他松了口气。
“嗯,吾凭生前所驾驭的太阳船,以骑乘手而现界呢!不过小子,你似乎很弱啊。”拉美西斯二世说道。
“没办法的事啊。”
韦伯叹了口气。
“怎么了?”拉美西斯二世有些奇怪,“召唤吾等这般强大存在,反而不高兴吗?”
“圣杯战争,我们一定会赢的吧?”韦伯突然说道。
“那是自然啊。”拉美西斯二世望向黎明的晨曦,“看看东方的太阳,我和它比肩,在这个名为冬木的战场,我会和你取得胜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