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密密麻麻地聊了一个小时,发现在只有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心才能放下,不会胡思乱想。果不其然,马上瞌睡先生莅临,四个人躺在瘦猴家的床上,像喝了蒙汗药似的,睡的不省人事。
时候靠近冬天,白天出奇短暂,仿佛才睡了一会会,他们就被瘦猴老婆打扰醒了。瘦猴老婆让他们起来吃饭,给他们做了油饼加小米汤。油饼金黄,葱香味弥漫,惹人口水,小米汤放了豇豆,红人,里面还有大豆,花生,红枣这也是黄土高坡上的特色。松林开心地吃了三个油饼,吃的飞快,眨眼就吃完了,吃的肚子鼓起来。只给他们三个留了四个油饼,瘦猴边吃边嘀咕,说晚上让松林一个人干活,吃那么多。
吃完,烧香,磕头,嘴里念念有词。四个人毕恭毕敬,像模像样,仿佛头上悬着一把宝剑。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按常理来说,这时候不该走,因为还没有到村里人都睡着的时候。农村人睡的早,一般晚上九十点以后,路上难得找到一个人。但是今天不一样,一来他们任务很重,今天晚上再挖不出来,拿不走东西,时间越长,越容易被发现;二来四个人激动不已,想到有大活,都在瘦猴家里按耐不住,如坐针毡。所以新闻联播刚刚完毕不久,好容易挨到八点,他们就蠢蠢欲动了。
我向来不喜欢人们这样说,有钱啥干不成?只要有钱,想干嘛干嘛。按照常理说,也不是不对,只是我不喜欢对金钱这么依赖而已。
我一直认为,除了金钱和物质,我们还需要一点精神,哪怕一点点。
盗墓者对金钱的迷信,并没有某些人那么恐怖。他们费心尽力,也确实为了钱,为钱的同时,讲究一点点道德,也算有个交代。题外话而已,今后还用的上。
话说他们晚上早早出了门。四个人故意弯了一脚,从村另一头上了山,然后想转一圈,多走一走,从山上直接到根民家后面的地里。天气有点冷,晚上更冷,四个人点上烟,两只手相互伸入袖筒里取暖。上了丘陵一般的山坡,看到四周一片漆黑,村里的灯光如黄豆一般,若隐若现。
松林说,以前他小时候去上学,早上起的早,路过岭上的坟地和丘子,吓得不敢说话,一路小跑而过。
瘦猴嘿嘿一笑,说:你现在还怕吗?
松林说:我现在可以躺在坟堆上睡一觉。
瘦猴说:你不怵?
松林说:说的什么话,天天在骨头上走的人,还怕一个包装盒子?
瘦猴哈哈大笑,说:我小时候比你牛。我十岁跟着师傅走街串巷去做木工,有时候走很远,几个月不回来,做错事了,师傅不让我睡他身边,让我自己找地方睡觉。有一次又做错事,我欲哭无泪,就去了雇主的一个偏房里睡,进去看不见,我就点一根蜡烛,进去一看,魂飞魄散了,里面地上有两口棺材。原来是雇主给自己爹妈提前准备的棺材,我躺在棺材旁边,一晚上没睡着,出了一头的汗。说完四个人又哈哈大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根民听取了我小婶婶的建议,想今天晚上跟上盗墓队的,想办法敲诈一笔。所以他一直在家徘徊,徘徊到八点一刻,他也出了门,到了瘦猴家门口,远远观望动静,等了半天没有人出来。
他想,盗墓队是不是今天不在瘦猴家集合?就转身又去了松林家,大门紧闭,松林家窗户都是黑的,就听见松林父母在黑暗中聊天,议论村上人的不是,一家一家挨着数落。根民朝松林家门口吐了一口痰,又跑到瘦猴家,瘦猴家院墙高,看不到里面动静,只好继续观望。半个小时过去了,依然如故。
根民回了家,拉开灯坐在床沿寻思。小婶婶一轱辘爬起来,听了根民所说,大大鄙视他的弱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