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富连忙推拒,张云心却已经拉着还在发呆的马大婶走远了。
张长富无奈的笑了笑,罢了罢了,这丫头还是被养的太好了,回头他得找张老三好好说道说道才行。
“马大婶,刚刚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帮我说话,我真是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比腿粗的胳膊蒯住自己,马大婶差点被架起来。
她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哪……哪有……呵呵……”
胸膛却不自觉挺直起来:
“小花啊,有大婶在呢,你别怕!那家人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只管告诉马大婶!”
张云心用力点头:“嗯!大婶您真好!对了,我家里还有些肥肠吃不完,这天热也放不住了,您跟我来!”
马大婶:……啊?啊?哦!
嘿嘿……
马大婶在张云心家一待就是一上午,除了把满院子的杂草除了个干净,还忙活着把从老张家弄来的粮食装进粮缸,牲口赶进圈里,出来时手上就多了一碗装的满满的溜肥肠。
看她笑得红光满面,嘴上似乎也沾了没擦净(不想擦)的油,蹲在自家门口吃饭的人就凑了过来:
“呀!马嫂子,这是巧丫头做的吧?嗯~真香!”
马大婶眼疾手快拍掉伸过来的筷子,傲娇的扬起头:
“我跟你们说啊,咱们从前可都看错巧丫头了!谁说人家又懒又笨的?你们是没见……”
巴拉巴拉~只用一碗肥肠,张云心就免费收获了一个劳动力,外加一个好名声,对了,还有几把种子。
这不,马大婶刚端着肥肠“招摇过市”回到家就从自家拿了几把菜种出来,逢人便说:
“哎,对,给巧丫头送菜种呢!好吃,咋不好吃?要不说刘知青吃了七年呢!”
只不过弯腰锄了一上午地,哎呦呦,腰有点疼。
但想到张巧儿教给她做肥肠的法子,马大婶走起路来更带劲了。
“巧丫头!巧丫头开门!你看这些种子够不?不够婶子再给你拿点儿!”
张云心接过马大婶手里的种子连连道谢,又见马大婶塞了一把豆角几根黄瓜一把青菜过来:
“婶子看你家也没个菜,这是婶子自己种的,你别嫌弃哈!”
张云心受宠若惊,吃了那么些年的外卖,她最怀念的就是这纯天然的绿色蔬菜了。
“哎呦!婶子您这菜种的可真好!这黄瓜真鲜亮!嗯,好吃!”
迫不及待咬了一口,清香伴着汁水在口腔里绽放,张云心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马大婶越发开心了,这季节黄瓜豆角不稀罕,家家户户都吃不完。
巧丫头这是看得起她呢!
“你爱吃就行!回头去婶子家摘!”
张云心满口应着送走了马大婶,看着手里的黄瓜有了主意。
自己到底有没有传承张巧儿的厨艺,试一试就知道了!
不多时,一盘清香扑鼻的凉拌黄瓜就做好了。
张云心就着黄瓜吃了一小碗米饭,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
嘿嘿!有这手艺,先别说能不能挣钱,最起码能饱了自己的口腹之欲!
那刘文远还真是个有福气的!
看着锅里仅剩的一大碗红烧肉,张云心利落的拿出来用棉布盖上就往外走。
此刻村里人都吃完了饭,三三两两凑在阴凉下说闲话,眼见话题的中心出了门便齐齐噤声。
等人走远了才又咬起耳朵:
“啧啧,这是给刘知青送饭呢吧?一个月五块钱呢!”
粗粮大饼夹了一块肥肠举高高慢慢嚼的马大婶瞪眼:
“五块钱?你没看见那老高的一大碗肉,要让你顿顿这样你给做?”
本来还有些眼红的妇人听了这话撇了撇嘴不吱声了。
是啊,这么一大碗肉,她们可舍不得给,够一家人吃好久呢。
她们也就是酸一酸罢了,说起来这么些年下来,那些钱都不一定够!
妇女八卦中心再次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话题人物却并没有如他们所言去知青点,反而去了村尾一处破败的老房子。
破旧的木门半掩着,土坯墙垮塌了一半,屋顶的茅草也随风飞扬。
看到这凄凉的场景张云心不禁有些心酸。
正准备敲门,突然听到屋里隐隐传来熟悉的声音。
刘文远?
没等听清楚两人说了什么,刘文远便起身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的同时两人皆是一愣,一股诡异的气氛弥漫开来,刘文远不知想起什么悄悄红了耳垂。
看到她手中的碗才想起自己今天还没吃东西,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起来。
这下刘文远耳根更红了……看向张云心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哀怨。
张云心:……看我干什么?好吧……他没吃饭确实也跟自己有关系。
看着他弱不经风的站在那,小奶狗一样的眼神水汪汪看着自己,张云心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
“那个……等下我回去给你做点炒米。”
刚好家里的剩米饭没地儿处理,给他炒了吃算了!
刘文远眼睛一亮,唇角的笑意持续加深。
张云心一边琢磨着一边钻进低矮的破屋:
“三爷,吃了没?我来看你了!”
低矮的草屋突然钻进来一座山,把门口的阳光挡了个结结实实。
三叔公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那山人是谁。
“呀!巧丫头啊?你咋来了?”
张云心揭开棉布露出里面的红烧肉,恰好见三叔公正端着碗里的饭吃——
一碗熬的稀烂的野菜豆渣糊糊,配着不知放了多久的腐乳。
张云心不由有些心疼,后悔没给老人做碗面送来。
她很快收拾好心情将碗里的肉找了个干净的碗倒了进去:
“我给您送点吃的,您先吃着,我还得回去给刘知青做饭!”
“哎呀呀,这怎么行?这样金贵的东西呀!哎呀呀……”
“三爷爷您放心吃着!俺爹杀猪,俺家多着哩!”
三叔公见她头也不回的跑远了,一边感叹着,一边眼里蓄了泪。
好丫头啊,跟她爹一样是个好的。
为着当年那一个公道,她爹悄悄照顾了自己这么多年。
要不是张老三,他这把老骨头早就没用了。
抹了一把泪,三叔公颤抖着手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呵!软烂嫩滑,人间美味啊!
好小子,有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