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庭以为,人的淫欲和报复欲都是有尽头的。
沈白芷显然有些偏离人的范畴了。
白天拍戏,晚上试戏,天天不落。
剧组工作人员知道吃谁的饭,嘴比蚌壳还紧,没招来什么媒体。
但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牛逼哄哄如陆北庭,也不过是一个铁帽子王。
日日大鱼大肉,沈白芷也有点腻了。
借着拍综艺先走一步,出去玩两天。
说玩那真是玩。
这综艺类似真心话大冒险,打着敢说敢问的招牌,把不少录制的小艺人都逼哭过。
还有大打出手的。
但以沈白芷的背景,自然没人敢不长眼的招惹她,放放水就过去了。
只有新晋流量盯着她不放。
仗着常年打歌的体力,赢了不少游戏,提问一次比一次尖锐。
“沈前辈真敬业,老公刚死就出来拍综艺,该不会早盼着了吧?”
导演脸都绿了,做手势要把这段掐掉。
沈白芷垂眸,纤长的眼睫眨动,有一种死了老公的脆弱寡妇感。
“因为……综艺里有我想见的人。”
文星沉默,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没再找茬,老老实实拍完了。
“嗯嗯,她来找你的。”
陆北庭都会抢答了。
气到极限后,心脏就像撑爆的河豚,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破口。
一片虚无。
气也没用,恨也没用,疯狂也没用。
呼唤他的力量已经强到他不角力,立马就会把他的灵魂拉走的程度。
陆北庭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留下来。
去阴曹地府,总比一遍遍自虐强。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前后脚进了酒店。
沈白芷本来有点没心情。
白天录综艺时文星的表现太幼稚,很败她好感。
都有钱了,谁还想伺候别人?
结果晚上一看,能红果然有能红的理由。
脸完美的跟建模一样,身材比例都赶上模特了,比苏醉更多了年下的青涩莽撞感。
总之,想吃。
沈白芷一僵,没第一时间合上门。
“你来干什么?”
文星仗着手长脚长,硬生生挤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口腔里顶了顶舌钉,眼睛上下打量。
嗤笑道,“老公才刚死,我来看看沈前辈有没有在房间里藏男人。”
陆北庭顿悟。
替他鸣不平?
错了!
这是又拿他当套了!
沈白芷的小脸刷一下白了。
“小星……别这么……说。”
文星闭嘴。
沉默片刻,干巴巴地说。
“你就这么喜欢老男人吗?陆北庭好不容易死了,转眼又看上苏醉!一把年纪了,能让你快活吗?”
还真能。
他已经练会给樱桃梗打结了。
当然这话沈白芷肯定不会说,她凄楚地摇摇头。
“你不懂……”
文星炸毛了。
“我有什么不懂的?我已经二十二了!不是十八岁刚进圈的时候了!”
“他可以,凭什么我不行?!”
四目相对,干柴勾动烈火。
陆北庭已经熟悉流程了。
他死后受到的折磨已经够多了,不想再看,往门外走廊飘。
飘了一会儿,在二楼撞见苏醉。
提了个小蛋糕,喜笑颜开的。
傻逼,小五都来了还笑。
吐槽归吐槽,陆北庭总算看见了那么一丝叫这娘们翻车的希望。
转瞬间又明白,不可能。
以沈白芷生活化的演技,以及能把死人说活的樱桃小嘴,最后的结果指不定是三个人试了群戏。
他跟着回去看热闹,瞎了鬼眼的只会是他自己。
于是继续往外飘,飘的越远越好。
酒店门口停了辆迈巴赫。
有品味。
车牌号怎么这么眼熟?!
陆北辰下车,抱着捧鲜艳欲滴的玫瑰,微微一笑。
“给白芷一个惊喜,她一定很高兴。”
沈白芷高不高兴陆北庭不知道。
但他死后从没像今天这么高兴过!
“上啊!陆北辰!”
“你快上!再晚点他们仨结束了!”
他的仇,终于要报了!
陆北庭还是了解自己亲弟弟的。
和他很像,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不然他俩也不会看上同一朵娇花。
一旦捉奸在床,是会死人的。
陆北辰没那两个那么好骗,更没那两个小明星容易打发。
沈白芷,危!
随着陆北辰一步步逼近,陆北庭也越来越兴奋。
这死娘们终于要下来陪他了!
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看她还敢不敢再胡搞瞎搞!
门口,已经有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在敲门了。
他压低帽檐,说自己是服务生。
陆北辰又不是傻子。
哪有服务生长这么帅的?
除非是特殊服务!
房间的门也敲不开,隔着门还能听见一些奇怪的声响。
陆北辰的面色,变了。
阴沉的能滴出墨汁,手掌碾碎了一捧玫瑰花瓣。
他叫工作人员去拿钥匙。
陆北庭爽了!
这种付出真心、换来帽子的痛,终于不再由他一个人承受了!
他恨不得带陆北辰穿墙而过。
偏偏这时候,呼唤他的力量增强到极致!
陆北庭的灵魂都要被扯烂了。
但他咬牙,扛得住!
不亲眼看见沈白芷倒霉,他不走!
房间里两人正酣战,到了关键时刻,难舍难分,听不见外面的声响。
钥匙来了,房门开了条缝……
陆北庭跟着钻进去。
一片白光,乍亮。
…………
“不!!”
陆北庭从沙发上惊醒。
由于动作过大,摔下去有了实打实的痛感,才让他在愤怒之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就差一点!
因为太兴奋,他只不小心松懈了一瞬!
就被拉到……这是?
“陆总。”
赵特助小心翼翼地喊。
从老板靠坐在沙发上不小心睡着时,他就在了,按老规矩计时十分钟。
才九分钟,就撞见一贯雷厉风行的老板做噩梦。
还狼狈地掉地上了。
他会不会被灭口啊?
赵特助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专业地推推眼镜,汇报日程。
“晚上城南孙总办六十大寿,邀请了您,您要去吗?”
孙业办六十大寿?
他冥寿不都六年了?
白光,赵特助,孙业,晚宴……
陆北庭想起来了!
这是他遇见二十二岁的沈白芷那天!
他重生了?!
陆北庭久久没回应。
赵特助偷看一眼,吓一跳。
自家不苟言笑的老板真成了棺材脸。
咬牙切齿,眼神狠厉,一脸阴鸷。
说是阴曹地府里爬出的厉鬼都有人信!
狭长的眼尾一眯,唇角邪肆勾起。
“去!为什么不去?”
绿帽之仇,他自己也能报。
今晚不把沈白芷做死,他不姓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