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的赌，是人心手段上的博弈，是智谋上的算计，是商场上你争我夺，手段频出，各亮本事的交锋。而眼前的这种赌博，不过是金钱来来去去的刺激，是运气的大起大落，当然也有旁门左道的手段，但都不被林凡看在眼里。
就如同一个曾经指挥过千军万马的将军，突然要去只会几个小混混抢一条街收保护费一样，自然不可能放在眼里。
“哟……这不是老张吗？这几天怎么都没看到人啊！今天是玩什么？赌骰子还是炸金花？”
一个身着一身牛仔装的短寸男人笑着上前问道，这年头的牛仔裤子衣服，那是一种潮流，不过不是破洞的那种，现在还没有流行破洞的，杀马特们都还在玩泥巴呢。
林凡认得这人，他叫耗子，是这个暗场子里看守的人，他负责四周巡逻放哨的，他们这批看场子的人，还有个老大，名叫赵牛。据说祖上曾经是土匪，到了他这一代还秉承兄弟义气，拉了一伙儿人在十里八乡中无人敢惹。
这年头的治安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无论是县城还是农村，小帮小派屡见不鲜，不过闹得也不过分，毕竟这年头犯事儿可是有着严苛的死刑的。
林凡摇了摇头：“今天不赌，没钱了，打算来做点小生意。”
耗子闻言，神色愕然，自己没听错吧？他来这里做生意？
林凡没管他，找了块平整岩石的地方，将尿素口袋里的十份饭菜摆了出来，还把盖在饭上的牛皮纸揭开，顿时一份份油光可鉴的饭菜显露出来。
耗子盯着那些饭菜，不禁咽了咽口水，这时候都两三点了，他们要晚上换人的时候才能吃上饭，这时候要说不饿那是假的。
林凡摆好饭菜后，直起身来朝耗子笑着道：“耗子哥，要不要来一份啊？很便宜的，两块钱一份，可以随便挑。而且都有肉菜，绝对不亏。”
“诺，你看……只有十份，我可是摔了几跤才拿到这里的，一会儿人多了卖完了，可别说我不照顾你啊！”
经常在这里看场子的耗子，太清楚这里的情况了。方圆几里地连户人家都没有，想吃饭不是自己带着来，就得跑到十几里外的城里去买，饭菜在这里绝对受欢迎，所以林凡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
可是两块钱一份，着实有点贵了，他在这里看一天场子，也才得八块钱而已。
“张哥，两块有点贵，能不能便宜点？”
林凡也不废话，直接道：“这样，你就从这里跑到城里去，然后再跑回来，这饭我免费给你，一分钱不要如何？”
耗子翻了个白眼：“这来回二三十里路呢。”
林凡没好气道：“你也知道二三十里啊！这饭菜我从城里带来了，还要跑回去，收你两块钱一份，你觉得亏吗？”
是啊！跑那么远带饭菜过来，餐馆里这么一份肉多的饭菜也得卖一块钱，人家卖两块，还真没赚什么钱？纯粹都是跑腿的钱。
倒不是林凡不想卖得贵，多赚点。而是这种钱不能这么赚，他卖的都是一帮赌徒，卖得太贵的话，人家买的时候不会说什么，可是等到输大了，心里就是一肚子窝火，那时候想起自己还买了一份高价饭，那么遭殃的就是林凡。
这些输红眼的赌狗，只要脑子一热，拦着他先抢一波再揍一顿，运气不好的还得挨两刀，那时候是真的人财两空，相比起多挣几块钱，到底哪个更亏，林凡不用想都知道。
“有道理，行，给我一份，我要那份带青椒肉丝的。”耗子爽快摸出两块钱递了上去。
林凡麻利地收起那两块钱，将那份青椒肉丝多一点的饭菜端起来递了上去：“好嘞，耗子哥您拿好，吃完了麻烦把碗还回来。”
“行。”耗子接过那碗饭菜，先是美美地吸了口气，随即大快朵颐起来。他刚想转身走开，却被林凡叫住了。
只见林凡端起其中一份递给耗子道：“耗子哥，牛哥应该也没吃饭吧？麻烦帮牛哥端一碗过去，顺便给牛哥说一声，我在他场子里做点生意，还请他多多照顾。”
耗子诧异地看了一眼林凡，这小子还挺会做人的嘛！还知道给牛哥送一份。
“行，我帮你端过去。”
“那多谢耗子哥了。”
打开的饭菜香味，很快就被附近一桌玩骰子的赌客们发现，他们不少人早已经饥肠辘辘了，立即就有人围上来。
“咦？这里还有人卖饭？多少钱一份啊！”
“这不是老张吗？怎么改卖饭了？”
“哟，张哥，改行啊！这饭菜看起来不错，怎么卖的？”
林凡扫视众人一眼，朗声道：“两块钱一份，概不赊欠，先到先得，现在只有八份了，要的抓紧！”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两块钱一份，也太贵了点吧！
“两块一份，你抢钱啊！太贵了，便宜点。”
“人家城里一块钱就能吃上一个菜了，你这个菜还在饭上就敢卖两块？”
“嘿！张哥，咱俩都这么熟了，我先拿一份，一会儿赢了钱就给你。”
一个青年伸手就朝林凡面前的饭抓去，此人是林凡的邻居，大家都称呼其为孙老二，孙老二的妻子也和林凡的妻子是同事，不过这孙老二一向看不起林凡，不为什么，就因为林凡穷。
林凡一把捏住孙老二的手，淡淡道：“你没听清楚吗？概不赊欠。孙老二，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场子是谁罩着的，这饭为什么在这里，想吃霸王餐，你得看看你的骨头有没有牛哥的拳头硬。”
孙老二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去，讪笑着道：“原来……原来是牛哥让你卖的，嘿……早说嘛！咳咳……那你继续。”
林凡的东西，他敢拿走。但是牛哥的东西，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因为敢的人都已经给埋进煤洞里面去了。
围观的不少人听到了林凡这话，也都讪讪退开了。心里暗骂林凡狗屎运，牛哥竟然罩着他。
“给我来一份。”
这些人退开，不少赢了钱的、不差钱的，就都纷纷涌上前来。八份饭菜，仅仅是眨眼的功夫，全都名花有主了。后面闻风赶来了人看到全都卖完了，一阵失望。
林凡美美地揣好十八块钱后，朗声道：“今天带来的饭菜不多，明天、明天我会带更多来，还是老地方老价钱，要吃的赶早啊！”
“老板，这里人多，明天多带点，我们都没吃上啊！”
“嘿！这饭菜真不错，感觉比大厨的手艺一点儿也不差，肉也很多，两块钱挺值得的。”
“哎哟！张哥这是发了，牛哥竟然搞生意给你做，以后可得多照顾照顾啊！”
林凡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没过一会儿，林凡已经把那卖出去的八份饭的大碗收回来装进尿素口袋里，正想着过去找耗子把剩下的两个碗拿回来，自己就回兄弟餐馆，眼前便递来两个大碗。
“嘿……耗子哥，你让人通知一声，我去收碗就行了，怎么还亲自送过来了，我……”
林凡话刚说到一半，里面就噎住了，因为他终于看清楚那递碗过来的人。那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满脸横肉，给人一种凶狠之感，身材魁梧得不行，都能比得上两个林凡了，这哪是什么耗子，不是看场子的老大赵牛吗？
“牛……牛哥？”
赵牛没有说话，而是示意手中的碗。林凡见状，连忙把碗接下来放进尿素口袋里。
等林凡直起身来后，赵牛淡淡地看着林凡问道：“你什么时候跟着我混了，我记得我手下没你这号人啊！”
不用想也知道，刚刚自己扯着赵牛的大旗吓唬那几个想吃白食的事情，肯定已经被赵牛知道了。
林凡笑了笑：“以前没有，现在我应该算了。”
“什么意思？”赵牛没听懂林凡的话。
林凡缓缓道：“牛哥是看场子的，是不是希望场子来的人多一点，对吧？是不是希望场子里没什么闹事的，你也少操心？而我把饭菜弄到这里卖，可以让不少饿肚子的赌钱之人吃饱了，能够继续赌，中间不会断。”
“其次，输钱的人若是一直饿着，可能会越发的想不开，说不定现场就得闹事。可是吃饱了就不一样了，俗话说，除非吃饱了没事儿干，要不是饿得脑袋发昏，谁敢给牛哥找麻烦呢？所以说到底，我卖饭菜也算是为场子的安全和生意出了一份力，牛哥，你看这算不算和你做一样的事情，算不算也在为你做事啊！”
